第294章 目標
夫妻二人的討論結束。
嬰兒時期的陳洛被護士抱起，輕輕放到同病房的嬰兒床上。
眼前，只剩純白色的天花板。
耳邊，則只有不時響起的腳步聲。
陳洛的意識，則依舊沉浸於疑惑中。
他沒有簡單地認定眼前這段記憶，就是真相。
因為數個月前，他第一次進入記憶之海時，便曾讓聯邦對自己的身世進行過調查。
不論是親子鑑定，亦或者孤兒院的檔案。
都足以證明，他和養父母，和弟弟妹妹，確實都沒有血緣關係。
【所以..這段記憶究竟怎麼回事？】
嗡嗡疑惑尚未得到解答。
陳洛便聽到有隱約的嗡鳴聲，自畫面之外悠悠傳來。
同時。
他亦察覺有無形的力量，正拉扯著他離開此刻的嬰兒身體。
【看來升級快要結束了】
意識到自己時間不多。
陳洛屏息凝神，將注意力集中於控制記憶光點上。
下一秒。
眼前的記憶畫面，便如同按下快進鍵，開始飛速流逝。
病房裡，護士不時出入檢查。
病床上，母親李慧珍經過短暫休息再次醒來，在旁看守的父親陳建軍，則小心翼翼地餵飯。
最終，記憶結束於夜晚。
陳洛沒有再發現什麼值得關注的線索。
【這麼來看，這就是我出生第一天的記憶】
【顯然在記憶之海里，那一個個光點，都代表著我人生的某一天，且還是按照時間順序排列的】
【既然如此...倒是可以趁著最後一點時間，去觀察嬰兒時期的其他記憶，看能不能發現什麼
新的信息】
想到這裡。
陳洛心念一動。
「老陳，你看。」
眼前從頭開始播放的記憶畫面，進入停頓狀態，並在視野里逐漸拉遠。
只一剎那。
陳洛便再度回到記憶之海中。
時間緊迫。
他沒打算浪費一分一秒，立刻控制意識移動，準備尋找就近日期的記憶光點。
但下一秒。
剛剛動起來的意識，便陡然停頓在原地。
【...這是...什麼？】
呢喃的聲音，於意識內部響起。
語氣里，罕見地充斥著驚愕。
陳洛環首四顧。
光點。
到處都是記憶光點。
他清晰記得，自己在進入剛剛那一段記憶前。
距離最近的光點，在視野里還呈現著拇指大小。
但現在...
密密麻麻，到處都是。
並且，全都是擠在他出生第一天的日期區間。
陳洛根本數不清到底有多少，只知道光是自己一眼看去，能數到的便有數百個。
而這，遠遠觸及不到光點的邊界。
「老陳，名字取好了嗎？」
「就叫陳陽吧。」
「老陳，名字取好了嗎？」
「找算命的算過了，說是單名一個洛字。」
「院長，這裡有個小孩。」
「唉，又是個可憐的娃。」
雖是驚愕。
但陳洛並沒有忘記，自己眼下該做什麼。
短暫停頓過後，他的意識開始在光點間飛速掠動。
距離足夠近。
他甚至不需要接觸光點，便能聽到內部的大量聲音。
有的記憶，是從他被扔在孤兒院門口開始。
有的記憶，是他的名字當場取好，有些是陳陽，有些是陳洛。
大部分記憶的對話，都是大同小異，只在細微之處有區別。
但陳洛聽得越多，心裡疑惑不但沒有得到緩解，反倒越來越深。
他迫切地想知道，這些記憶究竟從何而來。
這樣的情況，是只出現在自己出生的第一天，還是人生中的其他時間。
只可惜。
陳洛能留在記憶之海的時間，並不算多。
單單聽取這些對話的功夫，升級進程便徹底結束。
嗡嗡原本於耳邊環繞的嗡鳴，愈發刺耳。
無形力量拉扯著他的身體，開始飛向內觀世界。
【這到底...】
陳洛沒有放棄最後的機會。
他距離內觀世界越近，能看到的光點就越多。
由此。
他看到了無數擠在【出生第一天】的光點，密密麻麻組成的光團。
初步估計，至少有上千個。
至於其他的日期？
那些原本如同夜空中，孤零零閃爍的星光周圍。
越來越多的光點，正從黑暗中逐漸甦醒，形成一個又一個的光團。
最終。
白霧瀰漫視野。
熟悉的掌控感再度回歸。
意識回歸身體的陳洛，平靜地注視著眼前白牆，再次嘗試伸手觸摸。
嗡漣漪層層泛起，向四周擴散。
但這一次，他沒能再進入記憶之海中。
"
內觀世界裡，沉默持續籠罩著。
唯有規則之樹輕輕晃動的沙沙聲，於四周不時作響，似要出言寬慰。
陳洛目色平靜，手掌緊貼著白牆，令漣漪一次又一次地泛起。
腦海里。
想要解惑的欲望翻騰不休，令他本能地想要做些什麼，來嘗試著接觸真相。
但這種源自他自身的秘密，顯然無法通過殺死某個敵人，或是吸收什麼資源來解開。
既然只有自己突破時，內觀世界和記憶之海的壁壘，才會短暫鬆動。
那麼...
變強就是了。
「呼」
長吁一口氣。
陳洛壓下心中的好奇。
隨著心中對於力量的渴望再添一分。
他沒有在內觀世界久留，只簡單觀察了一番成長後的規則之樹與地面情況，便調動意識，嘗試回歸現實世界。
【3：49】
高樓之上。
寒風凌冽呼嘯，卻沒能吹起黑袍半點衣角。
陳洛看了眼視網膜上的倒計時，眼見已經步入尾聲，便拿起手機撥通了馬奎的電話。
嘟嘟「怎麼樣？」
電話接通。
陳洛平靜開口，並未將先前的情緒帶到現實里。
「找到符合要求的裂縫了，正在布置，十分鐘內完成。」
馬奎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簡短精悍。
「不過...你真打算就這麼過去？」
「我擔心有陷阱。」
但說完具體進度，他緊接著又遲疑開口。
顯然。
在剛剛的一段時間裡，馬奎已經和神師打過照面。
雖詫異於陳洛不知何時打死了灰席之三，還將其意識囚禁起來。
但在得知陳洛打算通過空間通道，直接前往神師的個人世界時，他心中不免感到擔憂。
「我這邊可以簡單做些探查準備。」
「但時間緊迫，肯定完善不到哪裡去。」
「你...」
「沒事，我這邊另外有安排。」
陳洛看向手腕處的圓環。
持續轉動的符文間，代表著【世界穿梭】的符文，正散發著微弱的白光。
這一符文，是他在抵達超能世界前得到的。
作用是讓他身處其他世界時，能無阻礙地進行空間傳送，回到預先設定好的地點。
正是有此倚仗，他才願意冒一點風險，前往神師個人世界尋找他要的東西。
「好。」
馬奎沒有再勸，只給予肯定回應。
通話結束。
看著眼前只剩兩分鐘的倒計時，陳洛起身輕拍黑袍，準備出發。
他深吸一口氣。
再次變得強大的感知，以廣播大樓為中心，開始向四周蔓延。
十公里。
五十公里。
一百公里。
在陳洛的感知範圍里。
不論是超能世界的靈氣純淨度，還是空間穩定性，都和半天前沒有絲毫區別。
像是灰席那邊，壓根沒察覺到超能世界死了三個成員的事情。
但陳洛很清楚，敵人不至於遲鈍到這個份上。
眼下這份平靜，反倒恰恰說明了，事態可能真的在朝神師所說的方向發展。
【面對不可控的世界和敵人，灰席會直接放棄收益，反而開始毀滅世界】
【污染靈氣一旦開始灌輸，將在短時間內引發規則錯亂，令世界步入末日】
在神師的講述中。
這樣的事情，並非隨便一條阿貓阿狗能做得到。
即便是人員並未損失的灰席，亦只有前三席具備下達決策並執行的權利與能力。
【既然灰席的主世界有著未知危險，且梅林霍爾達長期駐守，極少離開】
【那麼，如果我將灰席殺得只剩下他一個光杆司令，他又該如何行動？】
【如果我徹底掌握主動權，嘗試封鎖灰席主世界，裡面的人出來一個殺一個】
【能否徹底終結掉灰席的入侵事件？】
」
"
陳洛瞳孔微動，目色漸漸幽深。
他不確定，事情是否能按自己所想的那般順利發展。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確定。
灰席二，血肉天尊。
灰席五，裁決·弗蘭。
這兩個人，死了總比沒死強。
死得越快越好。
【00：00】
思索間。
倒計時正式歸零。
大量翠綠詞條匯入圓環的瞬間。
陳洛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只一瞬間。
他便完成加速過程，令飛行速度抵達巔峰。
即便是超凡者的感知，都無法察覺到他移動的軌跡。
直至三秒後。
當陳洛已經離開麥米爾市，下方的民眾方才聽見沉悶轟鳴，自頭頂悠悠傳來。
他們紛紛抬頭。
唯一能看到的，只有中間破開大洞，形狀猶如甜甜圈的雲層。
【力場】阻隔內外規則。
【熔爐】提供動能加速。
【適應】加強輸出效率。
身體和規則之力的再度共同進步，令陳洛的飛行極速大大提升，達到每小時接近兩萬公里的速度。
因此。
即便神師所在的位置，遠在上千公里外。
以陳洛的速度，依舊只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便成功抵達。
刷星光共和國，某地上空。
黑袍身影突兀顯現，朝下觀望。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覆蓋黃沙厚土的廢棄邊陲小鎮。
鎮上一棟棟低矮建築，看上去頗有年代感。
像極了陳洛以前看電影時，那種西部片裡出現過的鎮子。
唯一有點破壞年代感的，便是隨著星光政府和聯邦人員的入駐，於城鎮道路搭建起來的現代化軍事設施，以及來回走動警戒的持槍士兵，以及把守各個道路岔口的超能者。
陳洛眉頭微微挑起。
他想起先前不論是馬奎等人，還是他自己抵達超能世界時。
這邊負責打開空間通道的，都只有可憐巴巴、偷偷摸摸的幾個超能聯盟的人。
現在接管政權後，排場則直接大了數十倍不止。
【鳥槍換炮就是不一樣】
念頭於腦海一閃而過。
感知到馬奎的位置，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事實上。
這裡是陳洛誤會了。
超能聯盟剛剛接管政權，目前還需要和各個部門、軍隊進行協調工作，嚴格來說是分不出太多人手的。
但架不住，下令搭建眼下這個空間通道的人，地位不一樣。
對於憑藉一己之力，扭轉整個超能世界局勢的陳洛。
他的要求，超能聯盟自然是將其調到最高優先級，最高規格去辦，就怕有任何閃失。
「報告，周邊無任何異常。」
「調查小組準備完畢。」
「儀軌布置完畢，靈氣釋放裝置就位，隨時可以開始定位。」
鎮中心。
方正石塊搭建而成的平台上，繪製著工整的儀軌紋路，周邊則有無數管道向外延伸。
馬奎就站在旁邊，收聽著一眾手下的匯報，不時點了點頭。
「搞定了？」
聲音自他耳邊突兀響起。
馬奎倒是沒什麼反應，周圍人群則是動作猛地一頓，下意識便要戒備。
但當身穿黑袍的身影映入眼帘，戒備頓時煙消雲散，只剩下拘謹氛圍無聲籠罩，令現場一眾人等不論是行動還是說話，都下意識地放輕動靜。
「嗯，我這裡是準備好了。」
馬奎看向陳洛，輕輕點頭。
「現在，只需要他進行定位就行。」
他抬起手，臉上帶著一絲怪異神情，將黯淡的猩紅耳墜遞上。
顯然，馬奎同樣被神師嘴臭過，又忌憚其生前身份，不願意過多接觸。
「我剛剛和聯邦聯繫過了。」
陳洛剛接過耳墜，馬奎又再次開口。
「情況怎麼樣？」
聽到老家的消息。
原本正準備捏一捏耳墜，將神師喚醒的陳洛，不禁抬頭問道。
「一切正常。」
「現在基地建好了，就算有什麼消息，我們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過去半天時間裡。
馬奎不單單消除了灰席在超能世界埋下的各處隱患。
還帶隊建立了供兩個世界長期交換資源和信息的通信基地。
不論是超能世界這邊，還是聯邦那邊，有情況都能隨時打開空間通道。
「那就好。」
聽到這裡。
陳洛緩緩點頭，心裡最後一絲顧慮算是徹底消散。
「直接開始吧，事不宜遲。」
沒有浪費太多時間。
他抬頭看向尚未激活的通道平台說道，順便捏了捏手中耳墜。
【有病？】
【你叫一聲我就醒了，非得捏？】
神師依舊嘴臭。
「別狗叫，去定位。」
陳洛則同樣不慣著，拿著耳墜來到平台前，向馬奎輕輕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