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銀冠骨髓
管理處北牆上的警鈴再一次響起。
從城市模型底部亮起的藍光沿環軌向上攀升，經過爬行館、獸醫院和醫藥工坊，最後停在西側主廊。
代表警衛構裝體的十七枚晶片正在快速移動，其中三枚剛剛抵達，便暗了下去。
站在中控差分機前，溫蒂左手轉動手輪，右手壓下步進搖柄。
穿孔銅帶由她右側的滾輪送入機器，經過讀取杆後，又從左側吐進收納箱。
撥動兩根控制杆後，她將剩餘警衛分成三隊，八具堵住主廊，五具繞進觀覽區，餘下的留作預備，隨著紙帶上的命令被機械觸杆逐段讀取，地圖裡的藍點紛紛改變方向。
「最後兩批也派出去了。」
看著編號逐一熄滅，溫蒂朝管理處另一端喊道。
「凱薩琳姐姐，那些人火力太猛了，構裝體加上壓力門，估計還能拖住他們十幾分鐘。」
管理處另一端，眾人依舊忙的不可開交。
坐在櫃檯後，凱薩琳受傷的胳膊已經用夾板和繃帶固定。
她臉色依舊發白，正帶著傑克分辨一摞荷蘭語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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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騾緊跟在她身後，背上的備用物資全被丟在了地上，換成裝滿書籍的皮箱、成卷銅紙帶、機械判斷輪，還有幾盒尚未弄清用途的精密部件。
每走一步，書箱上的銅扣都會跟著碰響，它胸前的壓力表也升到了三分之二。
抱著紙卷站在櫃檯邊，傑克鼻孔下塞著兩團棉布，嗓音因為燃素侵蝕有些沙啞。
「我們這邊再忙三分鐘，應該就差不多了吧？」
「前提是你別把帳冊全當成寶貝。」凱薩琳接過他遞來的幾本書，翻了翻，很快丟在一旁。
傑克看著那幾本厚帳冊，仍有些捨不得。
「先別急著扔，我背了半天，它們總該值點錢吧？」
凱薩琳翻了個白眼。
「訪客名錄、門票帳冊、餐廳採購表，加起來三十公斤，賣給舊紙商大概值五個銀馬克。」
傑克低頭看著那摞帳冊，臉上的期待立刻垮了。
「三十公斤，五個銀馬克？舊時代的有錢人留下這麼多名字，居然還不如一包肉乾值錢。」
「紙重不代表內容值錢。」凱薩琳又拿起一本，「除非你想知道某位尊貴訪客十九年前吃了幾顆雞蛋。」
「那還是留給鍋爐吧。」
傑克又從身前抽出本帶動物圖樣的冊子，「這本呢？封面有銀邊，看上去很貴。」
凱薩琳接過來翻了幾頁，眉頭慢慢抬起。
「獸醫處理記錄，內容包括器官摘取、低溫保存、再生組織分離，還有藥材送往獸醫院後的加工編號。」
傑克立刻湊近。
「那這本值多少？」
「單賣也值不了多少。」凱薩琳點了點記錄上的編號，「不過它提到了獸醫院和醫藥工坊。配方、成品藥物和處理設備應該都在那裡，那些才值錢。」
「總算找到一本能告訴我們錢放在哪兒的書了。」
溫蒂離開差分機，拿著剛吐出的紙帶走過來，她蹲在櫃檯旁，比對冊子末頁的部門印章。
「編號對得上。銀冠蜥蜴的器官會先送進獸醫院處理，再轉交醫藥工坊。那裡應該還保存著配方和專用設備。」
凱薩琳合上冊子，望向城市模型背後。
「船長，你那邊拆得怎麼樣了？我們還能帶走多少？」
「能帶走大部分值錢的。」
羅夏的回答從模型後方傳來。
此刻，他正蹲在銀冠蜥蜴的屍體和一排金屬盒中間。
巨蜥已經被拆掉大半，帶銀冠的皮拿去布置陷阱，四肢、胸骨和肋骨也都分裝進盒子。剩下的上半身剝去了皮，裸露著肌肉，藍血不斷流進排水槽，遇到冷水後凝成一團團膠狀物。
羅夏早就脫了外套，背心被汗水和藍血浸透。
他割斷最後一截血管，取出腎臟，器官表面布滿銀藍斑點，裡面沉積著燃素，摸起來比普通腎臟更硬。
羅夏將它放進金屬盒。
【記錄：你在解剖銀冠蜥蜴露特時感應到靈性波動，藍色靈性+1】
算上剛才那一點藍色靈性，羅夏這次解剖總共獲得了白色靈性四點，綠色靈性十二點，藍色靈性四點。
過去擊殺低等級霧生種時，靈性大多集中在白色層級，綠色靈性都不算多。
隨著霧生種的等級提升，靈性的總量開始增加，顏色分布也在變化。
綠色靈性的占比明顯上升，藍色靈性也開始穩定出現。三級霧生種，已經能提供相當可觀的高階靈性了。
一邊想著，羅夏扣緊了盒蓋，把它推到右側。
「腎臟完整。」他朝記錄板點了點下巴，「標上四號，放冷藏箱。」
獸醫魔偶的判斷輪轉了半圈，它拿起銅牌蓋章，再用機械臂把金屬盒送進箱內。
動作仍遵循十九年前的流程，熟練得讓人省心。
眼前只剩下脊柱了。
羅夏抓住頸椎，抬腿踩住尾端，將整條脊椎從殘餘筋膜中拽出。
骨節互相碰撞，發出黏膩的血肉撕扯聲音。
沉積的銀藍色素沿椎骨內側延伸，從頸部直通腰段，越靠近銀冠根部，顏色越深。
獸醫魔偶推來支架，用固定鉗卡住脊柱兩端，另一條機械臂轉動骨鋸，細密鋸齒壓上第三節頸椎。
羅夏扶穩骨鋸。
嗡震動剛傳回掌心，接觸點便閃過一簇黑芒。
爆響從支架間傳出，堅硬椎骨向內坍塌，灰白粉末從鋸口噴出，斷面平整得看不到裂紋。
羅夏趕忙抬起骨鋸，低頭檢查裡面的骨髓，幸好破壞的只是骨骼，內層銀藍組織仍保持完整。
該來的時候不來，拆材料時倒挺積極。
他用手套抹掉骨粉，低聲嘟囔。
獸醫魔偶聽不懂抱怨，依照流程遞來細長取髓鉗。
椎管打開後，銀藍骨髓從骨縫中緩慢湧出。
它呈半透明膠狀，內部帶著細小結晶，溫度比周圍骨肉高出不少，即使離開軀體，那些結晶仍會隨著壓力變化發亮。
羅夏先將金屬管接在下方，再用取髓鉗沿椎管推進。骨髓被從骨腔里擠出，順著導槽流進管口。
第一支裝滿。
接著是第二支。
等到頸椎處理完，桌邊已經擺著四支密封管。
獸醫魔偶繼續轉動脊柱，羅夏從胸段向腰段清理，越往後，骨髓含量越少，顏色也逐漸變淺。
他沒有放過殘留部分，取髓鉗夠不到的地方，就換細刮匙，沉積附在骨壁上，便用溫鹽水緩慢沖洗，再通過濾網收回。
末支金屬管只裝了半管。
羅夏舉起脊椎對著燃素燈檢查，確認椎管內只剩灰白才作罷。
八支密封管逐件包進毛氈，放入裝著冷鹽水夾層的保溫箱。
這批骨髓，按照檔案中的用量，足夠製作七到八份高階藥物。
義體排異、嚴重肌肉損傷、燃素侵蝕後的組織壞死，都能依靠它進行修復。
羅夏對此深信不疑，畢竟銀冠蜥蜴這傢伙能靠這套組織在飢餓環境裡活了十
幾年，由不得人不信。
扣緊最後一隻金屬盒，他抬頭時才恍然發現，溫蒂等人早已結束了手頭的工作，不知何時全圍到了自己身旁。
傑克見他終於忙完，第一個蹲到保溫箱旁，抬手做了個開價手勢。
「告訴我個數字，我需要點東西安慰受傷的鼻子。」
羅夏拿起記錄板，逐項核對編號。
「銀冠根部的肉和骨髓最貴。再生體樣本、腎臟、心臟與燃素腺體排在後面。剩下的骨片、鱗甲和肌肉也有人收。」
「拜託，船長！」傑克皺著眉頭抱怨著，「別拿拍賣行那套折磨我行不？」
「急賣的話，六千金馬克左右。」
羅夏寫下最後一項，「找到合適買家......八千以上。」
溫蒂臉上有了笑意。
「哥哥，這已經能買好幾艘帶炮的小飛艇了。」
羅夏扣好記錄板，贊同地點了點頭。
「確實，等咱們回去，就可以著手升級飛艇了。
說完，他抬頭看向仍在運轉的差分機。城市模型上，代表構裝體的藍色晶片又熄滅了幾個。
「還能拖住他們多久？」
溫蒂快步回到操作台前，轉動手輪，將最新一段記錄紙帶送出。
「前線還剩七具構裝體，按照剛才的損耗速度，最多八分鐘。」
「夠我們去一趟獸醫院了。」
凱薩琳合上獸醫處理記錄，將需要帶走的資料塞進書箱，「先拿配方、樣本和處理設備，裝不下就丟掉價值最低的帳冊。」
眾人立刻開始收尾。
羅夏試著推了推礦騾上的貨物，確認沒有鬆動，隨即提起雙子星。
「走！」
溫蒂收起地圖，操控礦騾轉向北側通道。
被改寫過命令的飼養員魔偶推著空車走在最前方，替他們打開管理處側門。
凱薩琳檢查槍帶，跟在礦騾旁邊，傑克負責照看背架上的箱子。
側門開啟，走廊深處的警鈴頓時清晰起來。
藍色管線沿拱頂一段段亮向西方，構裝體沉重的腳步聲與遠處槍炮聲混在一起，說明那些北德傭兵仍在強行推進。
小隊沿地圖標出的北側連廊快步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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