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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9章 抽空,再打個劫

2026-09-08 15:16:06 作者: 雲霄野

  江寧府的小番子閒漢,隨身還帶著兩根鐵笛...此人身份,已是呼之欲出......

  李俊心中忖度,暗想那邊在江寧府中,尚在協助公人捉拿潑皮破落戶的小番子閒漢,實則八成也是梁山好漢中的一員...應該便是坐第六十七把交椅,職司為馬軍小彪將兼遠探出哨頭領的鐵笛仙馬麟了。

  那幾個潑皮,都被做公的給拿下,朝江寧府城內的方向行去。其中一個被鐵鎖套住,遭衙役推搡著經過馬麟身邊,兀自扭頭瞪目,惡狠狠切齒威脅道:

  「你這小廝,膽敢為官府做眼,須知爺爺還有許多同夥,今日這梁子已結下了,往後江寧府這地界,你也休想再有立錐之地!」

  「潑皮賤廝,兀自聒噪!去竊、去偷尋常布衣走卒,也便罷了,可你這干潑才好大的狗膽,蒙詐行騙,竟然惹到推官的相好!」

  不待馬麟言語,那姓王的都頭厲聲喝罵著,一短棍敲在潑皮頭上,又道:「上司追究下來,帶累我等端公家碗的,個個都要受責罰!老爺們受苦,你這等潑才更別想討得好去!」

  這一棍落下,那潑皮登時頭破血流。這廝哼也不哼,登時暈死過去...身子只由兩個差役左右架著,踉踉蹌蹌,拖將前去。

  馬麟見狀,躊躇片刻,卻拉下臉來,對王都頭說道:「都頭,如今人犯既已拿下,那您先前應允小人的事.....」

  王都頭斜睨著眼,將馬麟上下打量了幾遭,探手從懷中取出一吊錢,信手擲將過去。

  那吊錢約莫只百來文,馬麟忙不迭接過,口中兀自央告道:「除了賞錢,小人曾斗膽,還求恩官提攜周全,為小人在衙門裡謀個正經差遣那樁事......」

  「馬麟,你好不曉事!州府任用哪個、提攜哪個,自有衙司定奪,你這小廝催促個甚?」

  話還未曾說完,便被那王都頭粗魯打斷,他將手指在馬麟額上點了幾點,又呵斥道:

  「雖說全因州府催逼得緊,定下限次,要儘快拿下這干潑皮...但也莫要以為我等使喚你打探城內訊息,你這小廝便能在此處討了便宜還要賣乖!你須曉得自己不過是個與衙役做事的閒漢,官老爺用著你時,你便過來聽候使喚,用不著時,你須閉了鳥嘴,休得多言!」

  被王都頭兜頭蓋臉,這一頓訓斥,馬麟聞言,登時臉上變色...他的手緊攥那吊錢,直攥得指節發白,青筋畢露,但兀自壓住火氣,說道:「王都頭,你前日親口應承。許下的言語,卻怎地變了卦?」

  「說話變卦又怎地?便如老子去娼館尋舊相好的,入了門,忽地又想嘗個鮮,再換個姘頭,豈不是人之常情?我說話便不作數,你待怎地?還敢翻了天不成?」

  王都頭冷笑著,轉身徑去,還不忘使肩膀狠撞了馬麟一下,低聲又道:「何況你這廝,早些年不是曾吹噓自己手段高強,甚麼百十人近你不得。我們這干都頭並衙役,可都不是你的對手吶...怎地你如今恁般膿包相,對本都頭恁的低聲下氣?」

  王都頭陰陽怪氣地說罷,逕自而去。身後幾個差役面帶譏誚,嘲弄幾句,押解潑皮盡皆去了,只把馬麟晾在當場。

  一串錢在手心攥得狠了,忽地索子崩斷,銅錢散落一地。馬麟面色鐵青,看那掌心,早被銅錢硌出血來...僵立半晌,他終究屈身,俯下腰來,一枚、一枚地去撿拾地上的銅錢。

  馬麟收拾了百十文銅錢,揣在懷裡時,已是滿面塵灰,十分狼狽。待他立起身,也瞥見另一側小店門口,正立著看熱鬧的李俊幾人。

  胸中正鬱結著一股火氣,馬麟見有旁觀的,他朝著李俊等人把眼一瞪,撣了撣身上塵土,扭身便走。張橫瞧罷,一口唾沫啐在地上,罵道:「呸!一個與官府為奴做狗,受盡使喚的小番子閒漢,也敢在老子面前瞪眼,在那裝甚麼鳥?」

  張順見了,卻搖了搖頭,說道:「誰還不為一口飯食奔命?覷那小哥模樣,端的也是個苦命人。」

  雖距離尚遠,聽不真切馬麟與那都頭的言語,但李俊冷眼旁觀,瞧他們一舉一動,便知能看出馬麟遭官門中人白眼相待...心說也無怪乎他這個江寧府內的小番子閒漢,有朝一日會橫下心來,竟投綠林、落草為寇,做了黃門山的第三把交椅。

  畢竟馬麟眼下的勾當,把城裡那干破落戶、幫閒潑皮都得罪盡了,又遭那官門中人打壓排擠,端的被人輕賤看低...恁般夾板氣受著,這鐵笛仙,往後在江寧府註定安身不得。

  

  如今既已知曉,馬麟眼下確實人在江寧府,恁地時,不論是待他投到黃門山落草去,抑或如今觀覷時機,尋個機緣與那馬麟相識,邀他撞籌,亦是可行...李俊暗忖,只是覷馬麟那般落拓模樣,他還尚須受些時日的窩囊鳥氣......





  看罷熱鬧,李俊一行人等迴轉小店,且說且等。直待胡俊、胡顯兩兄弟也抵達江寧府,依著童威先前告知的路徑,尋到這家小店來。眾人相會,李俊又將王定六引薦與他二人。

  「哥哥,周輝那廝押送的鹽船,走的是蘄水(注1),而蘄州蘄水,那片水泊,卻正是我們兄弟的地界!」

  胡俊向李俊報知,覷他面上神情,亦是興奮異常...他兄弟胡顯,也即刻接腔道:

  「那片水,於我們兄弟而言最是熟稔,便似自家池塘一般。是以於那片水泊何處適於設伏,何處適於攔截,又可於何處利於攔堵,何處利於駕舟遁走...我等早已瞭然於胸,摸得門清!

  按近時探得的風聲,那轉運使司將綱船鑿沉,報作遭了風浪,再把鹽貨交與周輝押運發賣,估摸還有幾日可作準備,那厲家與聞人當家兩路販私鹽的,已得了風聲,便要動身!」

  「好!事不宜遲,我等這便啟程!」

  李俊豪聲號令,他覷看得出來,胡俊、胡顯二人入伙結義時日未久,也是盡力施展自家手段,好教其餘兄弟曉得他哥倆也絕非等閒之輩...便又問道:「江州與蘄州相距不遠,我若沒記岔,從潯陽江直去蘄水,也甚是快當。」

  胡顯見說,即刻回道:「哥哥所言正是!我等若即刻動身,先往揭陽江邊收拾停當,聚攏人手。再走水路去蘄水,至多兩日光景。有童家兩位兄長操舟穩當,我等弟兄再使把力氣,船還能行得更快!」

  然而胡顯話音未落,張橫在旁冷哼一聲,說道:「童家兄弟操舟穩當、駛船更快?他哥倆便在眼前,索性當面說個明白!童威、童猛,你二人直言便是,論搖櫓駕舟的本事,你們便快得過我船火兒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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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蘄水即後世的浠河,東河發源於安徽省岳西縣、西河發源於湖北省英山縣,兩河合流後進入浠水縣境內湖北省黃岡市浠水縣境內,再由東北往西南,最終匯入長江,直到民國時期,蘄水正式更名為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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