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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0章 板刀面的吃法

2026-09-08 15:16:09 作者: 雲霄野

  往日裡在潯陽江上時常撞見,童家兄弟自然也知曉張橫爭強鬥勝的脾性...聽這船火兒說罷,哥倆相視一笑,童威先道:「往日我兄弟使船的本事,自然不及張大哥,只是久未較量,眼下孰強孰弱,可不好說......」

  這哥倆一唱一和慣了,做兄長的童威方才說罷,當弟弟的童猛立時便接上話頭:

  「好歹我和兄長,隨著李俊哥哥做販私鹽的勾當,往常行船時,須得時時提防,躲閃那做公的盤查。張大哥,你終日只在潯陽江上唬嚇渡客、劫些盤纏,這本事也難免生疏了...不如咱們且再較量一番?此番你要去的?」

  本來按張橫尋思,這幾日要在江寧府內,須得來回往返於安道全的醫館,看顧老娘病體,端的憋悶,好生無趣...眼下大致已能確定老娘的背疾,經安道全診治再不過十日便能痊癒,況乎還有自家兄弟張順守著老娘,那我又有甚走不開的?

  如今既已拿定主意,便與李俊一道闖蕩江湖,去搏那場潑天富貴...甚麼張旺、孫五,只結果那兩個水匪性命,與殺雞屠狗無異,也算不得能耐......

  被童家弟兄言語這等撩逗,正撓到張橫癢處,更要顯弄自家本事,他便把眼一瞪,急聲道:「我定然要去!較量豈止於駕船手段,更須比拼殺人本事,在水面搏命,端的能顯出我的本領!」

  李俊看在眼裡,暗自忖度張橫這廝要出風頭,不肯教其他兄弟壓過一頭去...也難怪原著里張橫只為了在眾兄弟面前爭口氣,張順都攔他不住,便率二三百人去劫關勝營寨,結果反被生擒,而引得阮氏三雄,以及他混江龍與童威、童猛先後拼死搭救。

  起碼眼下而言,這船火兒爭先恐後,敢打敢殺,倒是好事......

  李俊一面思量,一面說道:「此番有張橫兄弟同去,恰似猛虎添翼,這番勾當也必然順當!張順兄弟,你且繼續在此安住,好生看護令堂便是,待我等了卻這樁事,便來尋你相會。」

  說罷,李俊起身,招呼幾個兄弟收拾停當,又與王定六話別,正要朝門口趕去時,卻聽張順忽地道:「哥哥,小弟還有話要說。」

  李俊轉過身來,但見張順徐徐抬起頭來,但見他眼中精光湛然,目光已甚是果決:「小弟須侍奉家母好生養病,不得分身,故而今番去不得...但下次再有差遣,且不論甚事,哥哥但凡用得著我,小弟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感慨一笑,李俊趨步走向張順,抬起手,在他肩頭用力拍了拍...再張口言語,乾脆利落,只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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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先押運私鹽的數艘大船,卻俱被劫掠一空。那幾十個僥倖逃脫的莊兵,回去稟報時,卻道不清究竟是哪一路強人劫了鹽船...周輝此番替轉運司押運販賣私鹽,心下也知需提防著前來劫奪的對頭,故而他加派人手,更須小心提防。

  除卻幾艘販鹽的大船,更有二十餘只小船護持左右。每隻小船上有五六人,只為提防那水匪駕得小船,驀地撞將出來,如先前那般再將他們殺得個手忙腳亂。

  一路水上行船,早到蘄水界內,地面再看那河岸時,儘是蓊蓊鬱郁的荻草,生得密密匝匝,隨風搖曳,遠眺時,但見那一片鬱鬱蒼蒼,恰如一道青羅幔帳,又似萬頃翠色叢林...好一片蒼茫景象。

  那押送私鹽的管事並一眾莊兵,見了眼前景象,卻個個如臨大敵,身體緊繃...幾個為首的,也紛紛發喊起來,叫罵喝令手下加倍仔細,且把那對招子放亮,細覷著周遭,看有甚風吹草動。

  大小船隻,又航行了約莫兩刻的光景...半晌不見動靜,眾莊兵個個精神緊繃,也難免有些倦怠了。

  待那為首的大船,駛到蘄水河面偏狹窄的去處...只聽得兩邊荻草叢內,一聲未落,一聲又起,接連有兩處響起吶喊。但見一道鐵索,連帶幾根麻繩自水下拽起,那麻繩浸了豬油,足有拳頭般粗細。

  押送私鹽的雖是大船,遭此一阻,在河面上也難立時停住...好歹被這鐵索麻繩纏住一絆,教它行得遲滯些,緩他幾分船速,好教眾人自斜側里撞將出來,搶上那大船廝殺。

  荻草叢中,颼颼地又飛出三五十支羽箭來。大小船隻上,莊兵正慌時,被箭射個正著,有的倒在甲板上慘聲嚎叫,有的則徑直墜入河裡。

  那莊兵幾個頭目回過神來,各自急喝令手下道速駕小船,直殺入荻草叢裡去。不多時,只聽得荻草叢中,喊殺聲、慘嚎聲大作,又聞撲通撲通落水之聲不絕於耳。

  從大船上望去,見草叢深處,影影綽綽,有不少人頭攢動...那幾撥差遣出去的莊丁,卻似投進虎口的羊羔,只片刻功夫沒了動靜,有去無回,並無一人回來稟報......


  這伙押運私鹽的管事、頭目及莊兵,俱是心驚膽戰,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時,只聽得四下里喊殺聲大作,那荻草叢深處,幾家劫鹽的漢子,便好似從四面八方一併殺將出來!

  「這伙天殺的水匪!給我死命撐住!若再丟了這趟鹽貨,周大官人處,我們如何交代得起!?」

  一個莊兵頭目慌得四下里亂看,愈發焦躁,只顧高聲喝叫。猛可里他只聽得荻草叢中嘩啦啦一聲響,早有舴艋小船疾射而出,並直朝著這邊撞將過來!

  原來張橫早覷定目標,駕著快船,便驟然殺出。雖有數船橫於前方,可他所乘的舴艋兀自飛也似地撞去...只聽得喀嚓一聲響亮,兩隻小船撞在一處,當即傾翻過去!

  五個莊兵伴著被撞翻的船隻,齊聲驚呼,皆落於河裡。張橫卻順勢將身一縱,徑跳上另一隻小船。他的腳猛的踏去,甲板猛然震動,那莊兵頭目站立不住,登時踉踉蹌蹌,險些跌倒。

  莊兵頭目好不容易才站穩身形,驚覺抬頭,便見一口板刀,裹挾著風聲,惡狠狠直劈過來!端的身軀搖晃,立地不穩,怎生招架躲閃?這莊兵頭目便眼睜睜地,看著這口板刀直剁入自己胸膛里去!

  張橫飛起一腳,將那莊兵頭目踢落水中,順勢拔出板刀,他更不歇息,一個縱身便躍上了鄰近的另一艘船。

  

  那艘小船也是左搖右晃,顛簸不止,好歹上面那幾個莊兵遮莫駕慣了船,很快站穩了身子,又紛紛瞪目望去...覷得殺上船來犯的只一人,他們便發聲喊,都掣出器械,並力夾攻過去。

  「你這廝們,縱然尚且在船上立住腳,又能怎地?你張爺爺這才要施展真手段,船上廝拼,須得配上餛飩,與板刀面一併端將出來,才夠好吃!」

  張橫嘿嘿冷笑,口中喝罵著,那兩條腿,如鐵鑄般釘在船板上,猛一發力。他左腿上、右腿下,右腿上、左腿下交替擺動,端的愈發緊促激烈。

  但見張橫發力,只把那小船顛得東搖西擺,顛簸搖盪,猶如置身於驚濤駭浪中,眼見要翻將過去。那幾個莊兵即便慣使船,也兀自立不住腳跟,一個個顛將出去。

  其中一個莊兵,身子眼見便要栽倒,正驚惶間,卻見張橫暴喝一聲,身形如電般竄將過來,舉刀便砍...只聽「噗」的一聲悶響,那口板刀早剁入他腰肋里去,直沒入數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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