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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6章 赤須龍,心腹智囊

2026-09-08 15:16:33 作者: 雲霄野

  「四弟,你年齒最輕,在此處枉送了性命,最是不值當!我年歲既長於你,便該死在你前頭!」

  狄成話音未落,卜青便高聲喊道,搶著爭先,好教李俊放過他四弟...然而卜青喝聲未歇,旁邊倪雲又叫將起來:

  「三弟,你這話說得!我既是二哥,年齒也長於你,要死,也是我先!來罷!狗賊,只管挺刀朝你爺爺心窩裡處攮來!爺爺若是皺一皺眉,便不算個真好漢!」

  倪雲故意拿言語衝撞,明顯是要激怒李俊。奈何他的聲音,轉瞬便被卜青、狄成二人蓋過...三人爭著要死,反倒爭執起來。

  李俊看在眼裡,那雙招子,復又轉向費保,且帶著些玩味說道:

  「若依你兄弟恁的算法,你最年長,那合當遭劫的,便是你這做大哥的...況乎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一江不納二龍,既是混江龍撞見了赤須龍...我合該結果了性命的人,不正當是你麼?」

  費保冷眼覷定李俊,實則他卻是個精細人,通過察言觀色,心下思忖...覺得這混江龍,並非真有意要從他們四兄弟當中擇一個殺了。

  可眼下正是性命攸關時節,識人辨性,又怎敢保得萬無一失?費保著實不敢拿自己三個兄弟的性命去賭...但若這李俊當真要殺人,只怕局面要為不堪...畢竟費保腦筋轉得快,思慮透徹了,便暗忖道:

  殺一個,放三個,且休論斬草要除根,這廝還須仔細提防,莫教他人日後報仇...我觀李俊其人,雖不似真要殺人...可他若當真嗜好恁般戲耍人性命,又怎會饒過其餘三個?

  念及至此,費保竟朗聲大笑起來,說道:「李大哥端的好眼力!我費保雖不及您這些兄弟的本事,卻也有些手段...非是自吹自擂,在我等四兄弟當中,論本事我當居翹楚!若我們四人註定要死一個...今日便結果了小人,憑我三個弟兄的手段,往後也尋不得李大哥的晦氣!」

  正說著,費保兩眼如炬,直射向李俊,斬釘截鐵地又道:

  「李大哥若要取小人性命,自是手到擒來、易如反掌。只不過...我等江湖中人,一口唾沫一個釘,講的一個信字!立下的誓,便如潑出的水,斷無收回的道理!倘若食言背信,便是狗彘不如的賊殺才,合該被江湖上的豪傑戳著脊梁骨唾罵!

  小人並非信不過李大哥,只是腆著麵皮,還要再央求您一件事...權當是我念著兄弟性命,心中急切。且容我這三位兄弟先行登船,放他們去罷...小人便留於此處,只待您來取我性命!若是李大哥依得,便是將我一刀、一刀地零碎活剮了,也由得您!」

  「大哥!使不得!」、「狗賊!我和爾等拼了!」、「休要害我大哥!都衝著我來!」......

  倪雲、卜青、狄成聽費保說罷,紛紛叫嚷開來,急切呼聲此起彼伏,他們眼中噴火,齊齊瞪視李俊,恨不能當下便搶上前去,和他拼個你死我活。

  眼見這四個兄弟義氣深重,張順、胡俊、胡顯覷著也自有些動容;童威、童猛二人深知李俊秉性,也猜得出,他們哥哥心下,已無意加害那四人中的任何一個;就連張橫蹙著眉頭,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六雙眼睛,齊刷刷朝著李俊覷將過去,似也是在提醒:

  哥哥,差不多就得了......

  「...適才相戲耳!諸位勿怪,你們兄弟四個,端的都是重義氣的好漢!」

  李俊哈哈大笑,轉到四人背後,以尖刀將縛住費保等人的繩索盡皆割斷。其中狄成心中兀自驚魂未定,咬定牙關,還要上前去與李俊廝拼,卻被費保攔將下來。

  若是按書中所述,我和童威、童猛二人,卻是被你們四人給拿住,險些害了性命...這也算不得甚麼報復,權作戲耍,做個回敬,亦教你們吃一驚...不過這一鬧,卻也見得你兄弟四人果然情義深重......

  李俊正自尋思,卻見費保那廝穩住狄成,轉過身來,剪拂說道:「李大哥真會耍子!我等兄弟,最喜與江湖上好漢結交,今日便算是不打不相識,教我們有幸拜識諸位!」

  眼見那費保調整情緒甚快,立時便表出誠心相交的模樣,看得出此人於危機時,亦能展現出冷靜與決斷...李俊心下也不由暗贊一聲,尋思道這赤須龍,端的也是個有心機、有見識的漢子......

  畢竟按水滸中所表,征討方臘攻打蘇州時,正是費保獻計假扮南軍押送衣甲,裡應外合攻破堅城...不僅恁的,這赤須龍雖在江湖草莽中廝混,卻將那天下大勢、人情世故看得分明。「太平本是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這句話,在書中還是費保向他李俊提及的。


  也正是費保,勸解李俊於征討方臘之後,尋個了身達命之處,駕一隻大船,聚集兄弟,於江海內尋個淨辦處安身...最終促使他混江龍打定主意,待功業已成,便抽身退去,並揚帆出海,尋個去處,重開一片天地......

  念及此處,李俊心中亦不免喟然長嘆...雖說那《水滸傳》中,並未記述我出海後的事跡,但我篤信這費保,那時必然是我身邊的智囊...我這混江龍,與他這赤須龍著實有幾分相似處。

  越是思量,便越覺著這費保親切...李俊上前,扶住費保,感慨說道:「費保兄弟,我觀你言行,端的是一條有肝膽、有擔當的好漢子!雖有冒犯處,但這一試之下,方知你們四位兄弟情深義重,著實教我感佩不已......」

  費保則慶幸印證了心中猜想,暗忖果然這混江龍是唬我等兄弟四人,實無殺人之意...見李俊生得一表人物,言談間也透著一股綠林梟雄氣,費保亦有心與他親近,便慌忙道:

  「小弟等人,不過在綠林叢中討衣吃飯,做水匪勾當,卻不成氣候...倒恁的有幸,蒙李大哥看重!」




  李俊正說著,又把手向張順、張橫二位兄弟那一指...張順見了一怔,隨即微微一笑,抱拳頷首,權作見禮;

  張橫則見費保、倪雲、卜青、狄成這四兄弟確實是重義之人,李俊所言,也似是誇讚他的...他便不出言反駁,只將頭顱昂起,從喉間擠出一個「嗯」字,便算見了禮數。

  李俊與費保兩個,算是把話聊開了,雖說倪雲、卜青、狄成三人,剛才吃那一嚇,尋思著李俊未免耍得忒大,肚裡終究有幾分怨氣,但見李俊言辭懇切,言語間又賠了些不是,火氣又去了幾分,不致非要糾纏下去。

  又一番言語下來,李俊暗忖這兄弟四個,實則也有一樁不能為後世人所容的惡行...但按後世的話來講,在這個時間線,他們似乎還沒有沾染那惡習...往後若要知曉得確鑿,便尋個由頭,旁敲側擊與他等問個真切便是。

  至少眼下而言,我軀殼裡另一個魂倒也消停,沒有甚麼排斥心思...李俊心下暗忖,又道:「幾位好漢,可是打算一直在這片水泊,只做水面上的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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