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0058章 草料場,風蕭蕭兮

0058章 草料場,風蕭蕭兮

2026-09-08 15:18:52 作者: 佚名

  且說安平寨那廂,杜壆按施恩分付,整頓行囊,一人獨行,徑投城北草料場而去。

  時值深秋,孟州郊外朔風凜冽,寒意侵人。但見那滿地枯葉,忽地盤旋飛舞...風颳過光禿禿的老槐樹,嗚嗚地作響。

  田埂上枯草,遭霜打作一片慘白。偶有些麻雀在路旁草窠里啄食,忽然驚得撲稜稜振翅而起,幾隻灰褐色的身影倏地掠過蒼穹...杜壆抬頭望時,又見鉛灰色的濃雲沉甸甸地壓在天際,將日光遮得嚴嚴實實,四下里昏昏沉沉,好不壓抑。

  杜壆口中呵出白氣,將身上裌衣牢牢裹住,肩扛一桿長槍,獨自在道上行了數里,便來到草料場外。

  但見那草料場,周遭有些黃土牆,兩扇大門。杜壆推開,看裡面時,七八間草屋做著倉廒,四下里都是馬草堆,中間一座草廳。恁般季節,草木早褪了青綠,但見一片枯黃,深深淺淺,草料場上胡亂堆放的乾草垛,在肅穆秋色中連成一片,渾然一體......

  先前草料場看管的軍漢,被施恩都調遣別處去了。杜壆進了草廳,將手中長槍倚在一旁,便盤膝坐下...他端的老僧入定也似,似專等著某些廝鳥前來。

  這草料場外,約莫一百五六十步遠近,有一處小山岡。岡上但見一片樹林,枝椏橫斜,葉落殆盡,光禿禿地立在那裡...那應奉局的虞候徐有道,立在林子裡,正眺望草料場,眼中射出兩道寒光,端的滿是怨毒。

  那孟州牢城營的小管營,倒也算個識得抬舉的,把杜壆那廝,引到這僻靜的草料場來,此地正是下手處......

  只是我手下那呆鳥,說去請那平鳳嶺來的甚麼廣惠頭陀,端的去了多時,卻似拿肉饅頭打了野狗,蹤影全無,再也尋他不著了,不知是路上耽擱了,還是怎地...罷了!此時合當動手,不須再等那廝,日後自有收拾他處......

  徐有道尋思罷了,轉過身來,早有二十幾條漢子,兀自圍在他身邊。

  「你這廝們,且聽仔細!分作兩路,一堵草料場前門,一截後門。再進去兩個精細的,各處多放幾把火!那喚作杜壆的賊囚,手段端的硬扎,但爾等是我費許多銀錢雇來的,一個個誇能說會,你們既都慣做這殺人的勾當,收拾他一個,豈非易如反掌?

  哼!如此這般,杜壆那廝,不是被活活燒成焦炭,便是遭亂刀剁為肉泥!須記著,休管他是火里燒死還是做了刀下亡魂,都割了首級來見我,若那賊囚頑抗,哪個先殺得那廝,老爺我還有重賞!」

  

  與徐有道一併來的一個虞候,幾個心腹,還有雇來的一夥亡命徒,都紛紛應了...這些人當中,有一後生,卻見那徐有道頤指氣使、倚勢凌人的嘴臉,不由心頭厭惡陡生,面上也如罩了寒霜。

  這廝說要尋幫手來結果仇家,原來恁地猖狂,專會逞威福...只是我因生計所迫,暫且做這殺人勾當,在孟州及北面幾處軍州地面,略有些聲名,因此有人來相請...權且為財,暫忍這廝,速速了結這樁買賣,我便回北邊去了......

  這後生心下尋思一番,也不言語,便提了長刀,隨幾人算作一路,下岡而去。

  徐有道並他那虞候同夥,幾個心腹,也自小山岡上走將下去...半晌過去,徐有道默算著時刻,面露獰笑,心說已是動手的時候了......

  忽聽得草料場外一聲慘嚎,端的悽厲。緊接著便是一陣驚呼亂嚷,人聲嘈雜,不知何處生出變故...徐有道猛地停住腳步,面露詫異之色,心內尋思道:

  端的蹊蹺!草料場中,本應只有杜壆那廝一個,更無防備,怎地會有變故?遮莫已撞見我遣去殺他的人!?

  徐有道正驚駭時,從這處小山岡後面,驀地撞出兩騎...先是楊林急催坐騎,胯下馬兒長嘶一聲,四蹄翻飛撒開便奔...他手中那杆筆管槍,也直挺挺地探將出去!

  「奸廝鳥!受死!」

  落在徐有道幾人身後的一個心腹,聞得馬蹄聲響,驚覺回首望去...便聽楊林一聲暴喝,綽起筆管槍,鋒尖森寒,覷定其胸口,電也似地直搠過去。

  但見一道寒光閃過,槍尖早搠入心窩裡去。那隨從只驚得雙目圓睜,直挺挺向後倒去...便被楊林一槍搠了個對穿!

  「你這干趨附權奸、甘為鷹犬的豬狗輩,火眼狻猊爺爺在此!」

  與楊林並轡催馬殺將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故交鄧飛...但見鄧飛睜圓那雙赤眼,迸出血光來,手中一條鐵鏈舞動如風,呼呼作響。

  這鐵鏈,環環相扣,端的有分量。鄧飛再一聲吼,恰似狻猊咆哮,將那鐵鏈掄圓了,帶起一陣惡風,直如流星趕月,朝前劈去!鏈頭過處,空氣也嘶嘶裂開,直是一條奪命追魂的殺器!


  這邊鐵鏈直劈下來,正砸在徐有道一個心腹面上,登時打得他眼珠迸裂,命喪頃刻;那廂鐵鏈又如烏龍擺尾,帶著呼呼風聲重重掃出,不偏不倚正砸在另一個親隨的太陽穴上。那親隨哼都沒哼一聲,原地滴溜溜轉了兩圈,撲地倒在地上,當時了帳......

  徐有道這幾人正慌亂間,楊林、鄧飛二人縱馬趕來,只顧挺槍揮鏈打殺...正待喘口氣,卻見草料場那邊,又有馬麟騎著快馬,從斜刺里撞殺出來!

  馬麟於孟州這些時日,也購得一匹良駒。他駕馭之術,倒也嫻熟...依這鐵笛仙慣使的兵刃,他雖不曾再添一柄馬戰常用的大袞刀,可馬麟只顧將手中兩口刀舞得如風車一般,催動戰馬直撞過來,端的是難擋難敵!

  那一隊本要去堵草料場後門的亡命之徒,正待提刀摸上前去...猛聽得馬蹄聲勁響,急回頭看時,驚然覷見那土丘背後,馬麟驟馬殺出,兩口鋼刀,也挾著風,惡狠狠劈將過來!

  雙刀劈至,冷芒紛飛如雪片,煞是好看。須臾間,便又添得幾抹殷紅...馬麟大喝一聲,催動胯下戰馬,從幾個慌亂的亡命徒之間直竄過去,就勢揮刀便砍,一連數刀,當即砍翻三人!

  草料場前門那邊,李俊與石秀、張順早便殺將出來...但見石秀眼中凶光畢露,雙手攥緊那杆朴刀,疾步搶上,掄刀便剁!

  李俊綽一桿長槍,腰懸一口鋼刀,懷中更藏利刃。一雙虎目森然四顧,睥睨周遭,端的煞氣逼人;張順則綽一口冷森森的狹鋒鋼刀,往前一看,但見又有亡命徒被石秀掀翻在地,兀自未死,便大踏步搶上,照心窩裡狠搠一刀,登時了帳。

  「你這廝們,應也是在江湖上闖蕩的,卻甘心做爪牙奴才,一個個的,都合該吃我一刀!」

  石秀嘶聲怒吼,復砍翻一個,忽地雙目一凝,覷前面一人,手綽長刀,氣象不凡,似是個好手。他更不打話,挺身直搶過去。

  這...這又是哪裡殺出來的廝鳥?怎地憑空出來這些人,要來搭救杜壆那廝!?

  徐有道看罷周遭景象,驚得面色發白,恨得咬牙切齒...他正尋思時,猛可里又聽見驚雷也似的吼聲,自草料場那廂響起:

  「賊廝鳥!洒家在此,哪個不長眼的敢來動杜壆這等好漢?都教他上來,讓洒家殺個痛快!」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