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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7章 由奸似鬼,吃老娘洗腳水(加更,求追讀)

2026-09-08 15:18:31 作者: 佚名

  「我家主人...那賊囚喚作杜壆...仰仗廣惠大師......」

  孫二娘伏在牆角,側耳竊聽那人與廣惠的說話,雖聽得不甚分明,斷斷續續...但幾個緊要字眼,已鑽進她耳朵里。

  此事端的清楚了,那鳥人請來這鳥頭陀,便是要害李大哥兄弟的性命...這頭陀,既是那廝們請來的強援,俺若除了他,豈不正幫了李大哥?

  孫二娘心下尋思罷了,面上便露出冷笑來,那笑意里含著森森殺意...她再起身,渾似無事一般,踱步轉回酒家中去。

  孫二娘轉入後廚,整頓起碗盞壇瓮,自與那兩個漢子離著些距離...又過約莫一盞茶的工夫,便聽得那人不再壓著嗓子,笑說道:「好!此事便有勞大師了。待得事成,徐虞候必不吝賞賜!」

  那人又起身,朝著孫二娘這廂,分付道:「大娘子,我等已談完了。你這店有甚好酒好肉,現下便篩將上來罷。」

  廣惠聞言,眉頭一蹙,說道:「恁般荒野小店,能端出甚麼上好的酒菜來?」

  孫二娘見說,也不著惱,仍笑容可掬地招呼道:

  「呦,這位大師,這您可就不曉得了,比起那城中的酒樓,亦有些自釀的村醪,才真箇有滋味!非是小女誇口,俺這小店,便有些十分香美的好酒,只是渾些,宜熱吃最好。小女為客官篩些酒來吃,若是不中意時,分文不取。」

  廣惠再斜著眼,將孫二娘上下打量,覷她模樣,不過鄉間略有姿色的村婦罷了...現下差不離用飯當口,肚裡也飢,距離那最近的酒家,尚有一段路程...廣惠尋思了一番,只冷哼一聲,權當是認了。

  孫二娘遂轉身回到後廚,將那缸中渾酒舀將出來,過了篩子,濾去糟粕,傾入酒壺,就灶上熱過了,心裡還尋思著:當下這店只俺一人照管,以防萬一,所幸帶來些蒙汗藥備用,也哄得這廝們肯吃酒了...酒熱著吃,這藥便發作得快!

  把酒燙得熱了,孫二娘把將過來,篩做幾碗,將那酒端到廣惠與那漢子桌上,笑吟吟地道:「客官,試嘗這酒。」

  廣惠與那人,便端起酒碗,一口氣吃了。渾酒過喉入肚,那人口中把舌頭來咂道:「這酒...倒也有些滋味。大娘子,你那牛肉饅頭,還有甚麼好菜,也只管將來罷。我等若吃喝得爽利,便有賞錢與你。」

  「賞錢?這位客官,小女只怕您付不起這錢啊......」

  孫二娘將雙臂一抱,身子斜倚在牆邊,臉上神情,似笑非笑:「除卻賞錢,更有這酒肉錢鈔...要你二人身上所有金銀,加上兩條性命,你付得起麼?」

  那人聞言,一時怔住,還未醒悟過來。廣惠聽了,卻頓有所覺,他吃一驚,趕忙抓住身側的鯊魚皮刀鞘,騰的起身!

  「你這鳥頭陀,起身恁地快,倒也是樁好事,藥力更易發作。」孫二娘兀自斜倚在牆頭,獰聲說罷,將兩隻手拍了幾拍,復又道:

  「倒也!倒也!」

  

  廣惠聽得這話,竟似天靈上走了三魂,腳底下失了七魄,頓覺天旋地轉,手腳酥麻,身不由己,踉踉蹌蹌,只在原地打晃...至於那人,早已往後撲地便倒!

  「著了!由你奸似鬼,吃了老娘的洗腳水!」

  但見孫二娘笑容盡褪,方顯夜叉猙獰!她目露殺氣,一步、一步...一步緊似一步,便向廣惠迫近!

  廣惠見狀,心中更急...然而他猛一發力,那蒙汗藥性,卻發作更緊!

  終於,廣惠腿腳一麻,身子似爛泥也似,「噗通」一聲,直挺挺癱倒在地...可恨!佛爺我一生殺人快活,本待闖遍江湖,殺盡天下不服我的廝鳥...憑我這身本事,已斬下一百單八顆頭顱,自是人來殺人,神來殺神...怎地就栽在十字坡此處小店!?

  廣惠越想越恨,面目扭曲,恨意直透頂門。他再一發力,只覺氣血翻騰,藥力上涌,眼前猛然一黑,便不省人事......

  呿...這酒家新開,尚未尋得幫閒的夥計,料理這兩個廝鳥,直要老娘親自動手...孫二娘尋思罷了,脫去了綠紗衫兒,解下了紅絹裙子,一手攥住廣惠腳踝,一手擒了那人足脛,倒拖拽著逕往後房去。

  孫二娘見廣惠這身打扮稀罕,便將他行頭從頭到腳扒了個乾淨。再拿起沙魚皮刀鞘,掣出那兩口刀看時,但見爛銀也似的刀鋒寒芒,直映入眼...是一雙雪花鑌鐵打成的戒刀。

  這兩口刀也是好物件,連同那身頭陀衣裳也留下。日後贈與李大哥,正好還他一樁人情...孫二娘尋思著,又把廣惠抬到凳子上,往掌中啐了一口唾沫,攥緊了刀柄,便狠狠剁將下去......


  「娘子!你在幹甚麼!?」

  張青在孟州治所周遭尋訪了一遭,便尋思回十字坡去,且看他那渾家買賣如何...哪知到了酒家,卻見門窗緊閉...張青心中暗叫一聲「不好」,忙挑開暗門門閂,直奔後房而去。

  結果張青便見,周遭血淋淋一片,一個頭陀被縛在凳上,早已被卸下了四足...還有一人癱在一旁,想必是吃了蒙汗藥,麻翻在地...張青又驚又怒,喝道:

  「咱夫妻二人,既已發過毒誓,斷不可於十字坡這店面,做黑店害人性命的勾當!這店才開張兩日,你怎地做出這等背信之事!?」

  「你嚷甚麼?這鳥頭陀,恐他手段了得,藥性一過,難再降伏。俺便想先剁了他雙手,只是性發起來,沒按捺住,索性連他雙足也一併卸了......」

  孫二娘順手擦過腦門,那額上血污卻依舊黏膩糊著...她將手一指,指向那被蒙汗藥麻翻的漢子,又道:「那廝鳥尚未結果,你且將他喚醒,拷問一番,便知俺為何下此狠手......」

  待張青調一碗解藥來,扯住那人耳朵,灌將下去...沒半個時辰,那廝如夢中睡覺的一般爬將起來...孫二娘大踏步搶上前去,一腳踏住那人胸脯,她真箇似母夜叉一般,眉帶煞氣,眼射寒光,厲聲喝問。

  那人見旁邊被削掉四肢的廣惠,只唬得三魂七魄悠悠蕩蕩,都似飛上半空里去了...他駭得腦袋裡也如攪作一團糨糊,口中便似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將徐有道來到孟州,四處招攬幫凶,要取杜壆性命,今日特來此地,與廣惠暗中會合等事體,一一都招供出來......

  張青原原本本,將來龍去脈都理會得了,他轉過身去,自案板上拔起一把菜刀,復又轉身,徑奔那人而去......

  「噗!」的一聲,這口菜刀,便剁進那人頸窩裡去...張青將腳一伸,踏定那人面門,就勢拔刀,腳下用力一蹬,但見那人雙目圓瞪,脖頸處鮮血呲呲地往外冒,直似開了個染坊鋪,紅的只管淌將出來...他身子一癱,倒在地下,定然是活不成了......

  母夜叉、菜園子這兩口子,俱是滿面血污。張青胡亂一抹臉,他那平日笑模笑樣的麵皮,霎時也變得猙獰可怖:

  「江南地面,果真有那權奸的爪牙,要來取杜兄性命...咱夫妻此番下手,未曾傷及尋常過往行客性命,這兩廝鳥,須不是無辜的,想來不算違了當日誓約罷...想必李大哥那邊還需人手幫襯,這樁事,咱夫妻二人,也須去插上一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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