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擺爛的小小日常
佩圖拉博說到做到，第二天清晨他當真陪著史蒂芬妮去了大劇院，看了一場持續將近四個小時的現場歌劇。
那是一部關於古泰拉航海時代的老作品，布景華麗，唱腔悠長，劇情簡單到幾平可以用三句話概括完。
史蒂芬妮看得認真，偶爾側過頭來跟他說兩句關於某段唱腔的細節，佩圖拉博就點點頭，嗯一聲，然後繼續看。
現在的他已經不再喜歡這種低級的精神娛樂了，但既然姐姐喜歡，他也樂得陪她一起o
姐姐看歌劇的時候眉眼會微微彎起來，那種鬆弛和愉悅讓佩圖拉博覺得坐在劇院裡待四個小時也不是什麼難以忍受的事。
從劇院出來之後他們又在奧林匹亞主城區的步行街上逛了一圈。
史蒂芬妮在一家賣手工陶瓷的鋪子前停了好一會兒，挑了一隻淺藍色的茶杯，杯壁上燒著一枝半開的茉莉。
她問佩圖拉博好不好看，佩圖拉博說好看，她就買了，然後又在隔壁賣種子的鋪子裡買了幾包他沒有見過的花卉種子，說是想在花園空地上種一片新的花色。
佩圖拉博全程沒有說話，只是跟在姐姐旁邊，偶爾幫她提一下袋子，偶爾在她彎腰看某盆植物的時候站在她身側擋住正午有些刺眼的陽光。
這樣的日子連續過了好幾天。
佩圖拉博把那些技術參數和前線戰報都丟到了腦後。
每天上午睡到自然醒，吃完姐姐做的早餐就在花園裡轉一圈，中午陪著姐姐一起做飯，下午要麼躺在書房的躺椅上看看書，要麼坐在客廳里跟姐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這種日子過得是真的不錯，不用擔心什麼技術問題，也不用擔心帝國內部和前線的資源空缺，反正那已經不關他的事了。
姐姐沒有問過他那天在泰拉究竟發生了什麼，佩圖拉博也沒有主動提過，兩個人之間保持著一種默契。
真正的變化發生在佩圖拉博回到奧林匹亞後的第九天。
那天早上佩圖拉博正在花園裡幫姐姐給那排新種的花卉澆水，邏輯引擎響了一聲。
發信人是帝皇。
內容不長，語氣比平時克制了許多，大意是希望佩圖拉博能繼續配合希望號技術的全面推廣工作，並附上了一份新的技術分配方案徵求意見稿，說是希望他能「提出寶貴意見」。
佩圖拉博看完之後沒有回覆，直接把通訊窗口關掉了，帝皇的情商說不出那些話，一看就知道是老馬幫忙寫的。
很快，第二封通訊來了，是基里曼發來的。
攝政王兄弟的措辭比帝皇客氣很多，開頭先問了他最近怎麼樣，然後委婉地表示希望號技術的全面推廣需要各方的協同配合，如果佩圖拉博在奧林匹亞那邊的研究進展方便透露的話，他們可以據此調整分配方案。
佩圖拉博看完之後也沒有回覆，只是把這條通訊放到一旁，沒再搭理。
第二天，第三封通訊就來了，這回還是基里曼發來的。
這次他的方式很直接，先發了一串他最近破解的希望號導航加密模塊的數據過來，然後簡短地問了一句：新的進展發你一份，有空的話幫忙看看，遇到問題可以繼續交流。
佩圖拉博看著那份數據，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打開邏輯引擎，給基里曼回了一句話：沒什麼問題，方向是對的，繼續往下做就行。
第四封通訊接踵而至。
這次是萊恩，現任戰帥的措辭比前面所有人都簡短：前線新裝備效果很好，第三批已收到，多謝，如果有第四批更好。
佩圖拉博看完了那行字，把邏輯引擎關掉了，沒有回覆。
到第三天的時候，第五封通訊又來了。
佩圖拉博這次都沒有點開看發信人是誰，只是在提示音響起時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加密標記，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視線移回了窗外那片正在午後的陽光下緩慢翻湧的茶樹林上。
那封通訊沒有被打開過，就那麼靜靜地躺在收件箱裡，和前面四封一起，再也沒有被點開過。
「希望之心」的進展很是不錯，如今佩圖拉博也在奧林匹亞私密通道上更新了「希望之心」的研究階段，鋼鐵議會、子嗣以及部分機油佬們已經在抓緊研究了，相信不久後就可以進行製造。
佩圖拉博對奧林匹亞和摩下的世界發展有著很大的期待，已經準備再度找個時間去那些坐標點上找一找了，可惜現在的子嗣們都很少能找到那些地方。
阿爾法瑞斯那邊也沒什麼動靜，就連在這方面如此擅長的專家都沒怎麼找到這些地方，佩圖拉博也就不著急了，什麼時候找到什麼時候再說吧。
當晚佩圖拉博坐在書房裡寫了一份簡短的通告，發給了丹提歐克和鋼鐵議會的總工程師們，然後用邏輯引擎轉發到了所有與奧林匹亞有直接供給關係的戰團和後勤節點。
通告的內容很簡單：奧林匹亞的生產線將不再對帝國方面開放優先級通道，已出庫物資的後續補充維持原定計劃不變，但新的訂單和需求將不再通過奧林匹亞的專用渠道進行加急處理。
他用了「不再開放優先級通道」這個措辭，而不是「停止供應」，既不算是決裂，也算不上什麼宣戰，只是在表明一種態度。
其實也就一句話，想要這些東西？可以啊，拿東西來換。
那份通告在帝國後勤系統的內部引發了一連串漣漪，但佩圖拉博沒有去看那些反饋。
他把通告發出去之後就把邏輯引擎調成了靜音模式，然後去廚房幫姐姐切菜了。
佩圖拉博決定專注於自己眼前的事。
接下來的日子裡，佩圖拉博的人生信條變成了「關我屁事」和「關你屁事」，奧林匹亞的生產線仍然在運轉，但所有產出都被重新定向到了三大板塊。
這些產出包括鋼鐵勇士各戰團的自用補充、奧林匹亞本地基礎設施的更新維護，以及各地星球上「希望之心」測試項目的持續投入。
帝皇那邊發來的通訊開始慢慢減少，從一開始的隔天一封，到後來的一周兩封，再到後來的一周一封。
到第八周的時候基本停了下來，剩下的一些還是馬卡多和基里曼斷斷續續地發了幾份關於導航加密模塊的數據過來。
佩圖拉博沒有拒絕這些技術交流，但他也從來沒有主動回應過什麼，他只負責接收，然後處理那些數據，不再說什麼題外話，也不往任何方向輸出任何多餘的東西。
奧林匹亞的日子過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平靜。
佩圖拉博的花園裡多了好多新東西，除了那排薄荷和茉莉之外，還種了一片新買的花卉種子發出來的嫩芽，和幾棵他都叫不出名字但史蒂芬妮堅持說「很好看」的灌木。
沒辦法，佩圖拉博只好親自動手又給這些植被做了個「良性基因突變」，不然他實在無法接受這種東西進入莊園。
茶樹林的面積也在緩慢擴大，山坡上那些原先長滿了野草的空地被翻整出來，種上了新一批的茶苗，排列得整整齊齊的，像一隊隊剛入伍的新兵。
那些孩子們長得很快，現在佩圖拉博剛退休沒幾年，學院裡面的學員已經走了很多屆了，有一些孩子後面還成了他的子嗣。
佩圖拉博每天的時間被分成了幾塊。
上午跟姐姐一起侍弄花草，中午做飯吃飯，下午在書房裡做一些不急不忙的研究，主要是基於希望之心和那艘銀灰色梭形艦船的結構數據做的一些理論推演。
他沒有明確的時間表，也沒設立一個必須完成的期限，只是按自己的節奏慢慢推進，反正現在又不急。
晚上的時間就更加隨意了。
有時候他會陪著姐姐看一部電影，或者兩個人坐在客廳里各看各的書：有時候也只是
坐在陽台的躺椅上，抱著姐姐喝著茶看著夜色中那些山坡上的人家燈火，一言不發地坐上一兩個小時。
這樣的日子過了大概兩個月，奧林匹亞軌道上那艘銀灰色的梭形艦船被拆解完畢，所有核心組件都被轉移到了佩圖拉博在奧林匹亞地下深處的一間實驗室里進行逆向工程。
希望之心的測試已經進入了第三階段，P—113和各地試驗的行星上的生態鏈完成了初步閉環。
那些最早出現的苔原植被已經擴展到了行星表面近三成的面積，淺綠色的斑塊在軌道的監測影像中連成一片清晰的色帶，像是星球上長出的第一層皮膚。
佩圖拉博把測試數據全部保存到了私有資料庫中，沒有對外發送任何報告。
在這兩個月里，佩圖拉博還收到了一個讓他心情變得不錯的好消息：伏爾甘和費魯斯來了。
兩個原體是一起來的，出發之前甚至還通過一次消息告訴了他。
佩圖拉博坐在書房的躺椅上看著那條消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回復了他們一段話：我備好飯菜等你們。
伏爾甘和費魯斯抵達奧林匹亞的那天傍晚，佩圖拉博親自去了星港接他們，三個人在通往莊園的路上並肩走了一段。
伏爾甘左右張望著路邊的風景，又看了看這裡安居樂業的人們，聲音裡帶著一絲放
松，步伐也透著愉悅。
費魯斯走在另一邊，話不多，但他在觀察佩圖拉博莊園裡那些剛翻整過的土地時微微點了一下頭。
三個人走進客廳的時候史蒂芬妮已經在餐桌上擺好了十七八道菜，比平時多了一些分量和品種。
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著招呼伏爾甘和費魯斯坐下來吃飯，語氣熟稔得像招呼兩個經常來的親戚一樣。
那頓飯吃了將近三個小時，伏爾甘說了很多關於火蜥蜴最近在工程區搗鼓的那些新設計，費魯斯則分享了他最近在黑科技上的進展，還有他最近的一些疑惑。
佩圖拉博大多數時間只是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評點，每次都是點到為止的三兩句話，但句句都在關鍵處，他只給這兩個兄弟提供思路，很快他們就可以領悟乃至舉一反三。
「所以四哥你就真的徹底不打算管帝國那邊的事了？」
伏爾甘後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佩圖拉博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端起面前那杯酒喝了一口，然後說了一句。
「我現在只想把奧林匹亞的日子過好，別的以後再說。」
伏爾甘看了他好一會兒，最後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點了點頭。
費魯斯從頭到尾沒有問過泰拉那邊的事，只是在離開之前和佩圖拉博抱了一下說了句話。
「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就叫我。」
佩圖拉博把他們送到莊園門口，看著兩個兄弟的身影在暮色中漸漸遠去，然後轉身走回了客廳。
姐姐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碟，見他回來了，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
「茶在桌上，餅乾也在，你今天應該睡不著覺了。」
佩圖拉博笑了笑，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後把目光移向了窗外那片逐漸亮起來的夜色。
山坡上的燈火正在一片一片地亮起來，暖黃色的光芒在暗藍色的天幕下匯成一片溫柔而遼闊的星海，像是大地自己也在呼吸著夜晚的空氣。
日子繼續往下走，奧林匹亞的季節循環正在從初夏向仲夏過渡。
佩圖拉博當初設計這顆人造太陽的時候，給奧林匹亞設置了一套相對溫和的季節變化曲線，氣溫不會有過大的變化，晝夜溫差被控制在一個讓人體感到舒適的範圍內。
四季如春，氣候宜人，環境優美，生活條件優渥便利，實乃銀河第一退休養老院。
此刻窗外的溫度大概在二十六七度左右，恰到好處地暖著，風從山坡上吹下來的時候
裹著茶樹林和薄荷田的氣息，在莊園的走廊里穿行一圈之後又散入更遠處的田野中。
佩圖拉博最近又養出了一個習慣。
每天早晨吃完早飯之後，他會端一杯茶去花園裡坐一會兒，就坐在那棵老茶樹的樹蔭下面，靠著椅背，把腳翹在另一張矮凳上，就那麼坐著，什麼也不做，一坐就是一小時起步。
史蒂芬妮一開始還問他是不是在等什麼消息，佩圖拉博說沒有，就是坐坐。
後來姐姐就不再問了，只是每天早晨給他沏好茶、做好點心，然後過來陪他一起，或者去忙點自己的事。
這種「就坐坐」的習慣持續了大約十幾天之後，佩圖拉博發現自己開始注意到一些以前從沒在意過的細節。
比如那棵老茶樹靠近根部的位置有一根枝條長得比其他枝條都粗，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長成這樣的。
花園東面那片剛翻整過的土地上最近長出了一棵他完全沒見過的雜草，葉片形狀比薄荷細長，顏色也比周圍的植物深一些，可能是姐姐之前買的種子袋裡混進來的。
每天早上會有一隻背上有黃斑的鳥落在花園柵欄最高的那根橫木上待一小會兒，叫幾聲就飛走，之後一隻藍色的小鳥也會過來，像是飛累了在這兒休息，跟佩圖拉博一樣，在那一站就是一小時起步。
佩圖拉博說不上來這些發現有什麼意義，但他發現自己在注意到這些東西的時候，腦海里那些關於技術參數和戰略規劃的聲音會短暫地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並不空洞，像一隻空的杯子放在桌子上，雖然沒有水但本身的存在就是完整的一樣。
佩圖拉博其實一直在關注著帝國那邊的消息。
雖然他把通訊通道調成了靜音模式，但丹提歐克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發一份簡短的匯總報告過來，內容不多，基本都是在講帝國的近況和一些政策。
這部分內容可不能丟，畢竟自己的子嗣可是在各大銀河之中打下了不少的地盤，尤其是五個銀河的銀心、大漩渦以及恐懼之眼附近的區域，這裡面的資源豐盛得一批，佩圖拉博可捨不得吐掉它們。
那可都是當初自己的子嗣們拼命拿下來的地方，怎麼可以丟給帝國糟蹋了呢？
希望號的部分技術分配方案已經開始逐步落地，第一批基於導航加密模塊優化方案的新型艦船正在泰拉軌道外的幾個大型船塢中建造，預計年內可以完成首艦的預飛測試。
萊恩在第五銀河前線的推進速度因為前幾批新裝備的到位而明顯加快，黑暗之王的防線被壓縮了近五成的縱深，不過對方似乎在網道邊緣打開了一個新的突破口，導致戰線出現了一輪反覆拉扯。
現在可汗和魯斯已經被調到網道內開始合圍和伏擊，相信那邊的戰役也不會持續太久。
「羅伯特」堅持不了多久了，他自己想逃可以，但是多年基業化作飛灰絕對不是他想要的結局，他絕對不會逃跑，所有人都清楚，這種人是絕對不會逃跑的。
基里曼在行政系統內部建立了那個技術轉化署，已經有了一批篩選出來的技術條目進入了試點推廣階段。
效果怎麼樣還不清楚，但至少行政部門是搭起來了，就是目前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人手來運營。
佩圖拉博看完每份報告之後會把它們歸檔到一個單獨的文件夾里，不回復也不討論。
已經又過了大半年了，帝國的體量愈發龐大，資源又被奧林匹亞斷供，現在一些內部危機再度顯現出來了。
某天早上，佩圖拉博端著一杯熱茶正坐在老茶樹的樹蔭下，他的邏輯引擎響了一聲。
他一開始沒有理會，自從他把所有帝國方面的通訊調到靜音模式之後，能通過他私人加密頻道發進來的只有少數幾條渠道。
但他掃了一眼屏幕，看到了一個他許久沒見但熟悉的標識。
他點開了通訊，小馬的投影出現在花園的石桌上，旁邊還坐著伏爾甘和費魯斯。
佩圖拉博看著石桌上那片全息投影，茶杯端在手裡沒有放下。
小馬的影像穿著一身看起來剛從實驗室里出來的長袍，頭髮有些凌亂，背景是一間堆滿了數據板和全息投影面板的艙室，應該是他某艘旗艦上的臨時工作室。
學識淵博的他如今也來幫忙破解希望號的技術了，只不過他介於一線和二線的科研人員之間，身份切換自如，兩頭忙。
旁邊伏爾甘靠在椅背上，面前放著一杯冒著寒氣的可樂還有一堆五顏六色的棉花糖，費魯斯坐在另一側，手裡捧著一塊正在滾動數據的面板。
「四哥，你那邊的天氣真不錯。」
小馬笑道。
「覺得不錯就過來看看，不過你專門從泰拉發通訊過來，就為了跟我說這個？」
「當然不是。」
小馬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佩圖拉博很熟悉，只有在小馬真正在意某件事時才會出現的一種誠懇。
「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覺得還是應該來看看你，有些話還有一些事還是得當面交流才好解決。」
「哦？」
佩圖拉博把茶杯放在石桌上，靠回椅背，目光掃過三位兄弟，他大概也能猜到是什麼了。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重新看向佩圖拉博，小馬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父親這邊還在推進希望號的技術分配，大部分兄弟都參與進來了。」
「但分配方案的執行效率比預期慢了很多，因為很多關鍵技術細節我們幾個人都不夠理解，沒有辦法徹底轉化成可操作的工程和技術方案。」
「所以你想讓我回去幫忙？」
「不是不是，怎麼會要麻煩你來出手。」
小馬連忙道。
「是想跟你確認一下，你現在還願意通過這些技術交流渠道輸出一些東西嗎？」
佩圖拉博端起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三人臉上。
「技術交流可以，不過回去就免了，我在這邊過得挺好的，不想再摻和那些事了，至於你們————」
「技術上的問題隨時可以來問，我這邊的通道一直開著，其他方面的事，你們想要過
來找我吃飯喝茶聊天，我隨時歡迎，其餘的就算了。
小馬聽完這句話，微微鬆了一口氣，他跟伏爾甘和費魯斯又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佩圖拉博看到伏爾甘偷偷朝他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佩圖拉博笑了一下，繼續說道。
「那就這麼說好了，你們幾個也是，有空就過來坐坐，我和姐姐最近在研究幾道新菜，正好缺人試吃，我這邊的好酒可是有一大堆呢，過來想喝什麼酒都有。」
三人應了一聲後，通訊就關閉了。
佩圖拉博坐在樹蔭下又喝了幾口茶，目光落在花園深處那些在晨光中微微晃動的薄荷葉子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回屋幫忙做午飯了。
接下來的日子佩圖拉博又多了一項固定內容，回復小馬他們發來的技術問題。
基本都是關於希望號導航系統優化方案的應用細節，一些特定材料配方的轉化流程以及那套空間摺疊原理在艦船設計中的適配性問題。
佩圖拉博每次回復都不長，通常只有幾段話，但他的回答總是能精準地切中問題的核心，以原體的聰慧，他們自己就能知道答案。
他確實沒有打算再回到泰拉去面對那些讓他心寒的人和事，但這並不意味著他願意看著帝國因為技術落地的問題而白白浪費掉那些好不容易找回來的東西。
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啊，可不能浪費了，自己這邊都拆了一艘希望號了，現在惡魔工廠裡面都開始等比例復刻了，可惜很難做到一比一還原。
比它大的戰艦對佩圖拉博來說不難造，但是能像希望號一樣有如此高科技的還是有些艱難，不過佩圖拉博相信，時間到了，積累夠了，那希望號肯定就能復刻了。
佩圖拉博此刻悠閒地躺在躺椅上，姐姐躺在他的懷裡安靜地看著書，他在看著天上的人造星辰。
他還記得當初他降臨奧林匹亞的時候，天空之中也是這般地明亮，不過上次是真正的銀河，這次是他自己打造的「銀河」。
「姐姐。」
佩圖拉博的手輕輕划過姐姐的髮絲說道。
「嗯？怎麼了？」
「你說如果我們當初沒有離開奧林匹亞，沒有去泰拉，我也沒有成為戰帥，沒有做那些事————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史蒂芬妮翻了一頁書，語氣平靜地說道。
「那你可能會後悔沒有去做那些事，然後心裏面暗暗內疚，明明自己可以做更多的，改變人類的處境的，但是自己卻沒有去做。」
史蒂芬妮可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
佩圖拉博的手停了一下。
「你說得對，如果我當初沒走這條路，也許我會更加後悔。」
史蒂芬妮把書合上，伸手覆在他那隻停在半空的手上，輕輕握了一下。
「那這次就在這好好待著，想待多久待多久，我陪著你。」
佩圖拉博沒有再說話，只是把姐姐往懷裡攏了攏。
天幕上的人造星辰正在緩慢地移動著位置，從東面的山脊線方向朝著西邊的地平線滑去。
夜色還很深，離天亮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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