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卑微的求和
書房那邊忽然間傳來「叮」的一聲,有人通過私密通信聯繫了佩圖拉博,但佩圖拉博對這道聲音可不要太熟悉了。
他沒有立刻轉身去查看那聲提示音,只是站在那裡把杯里最後一口已經半涼的薄荷茶喝完,然後才不緊不慢地放下杯子,朝書房走去。
邏輯引擎的屏幕上顯示著一條來自泰拉王座廳的通訊請求,優先級被標記為最高,發信人那一欄寫著帝皇的名字。
佩圖拉博站在書桌前看了一下發過來的信息,然後伸出手指按下了拒接鍵,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
拒接之後他沒有站在書房裡等待對方是否重撥,而是直接單方面關閉了這道私密通訊的權限,隨後轉身走回客廳,重新坐到了落地窗邊的椅子上。
姐姐抬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問,繼續低頭翻她的書。
佩圖拉博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已經全部亮起的萬家燈火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閉上眼睛。
那通被拒接的通訊沒有再響,安靜的氛圍是真的好,而且佩圖拉博是真的不想跟這邊有任何的聯繫了。
但佩圖拉博還是低估了帝皇的臉皮厚度。
第二天清晨,佩圖拉博起得比平時早了一些。
人造太陽剛從山脊線的邊緣露出半個輪廓,晨光還是那種偏冷的淺藍色,窗沿上那排薄荷的葉片上還掛著凌晨凝結的露珠,在初升的光線中泛著一層細碎的銀色光澤。
姐姐已經在廚房裡忙了,灶台上同時架著一隻煮粥的砂鍋和一隻蒸著包子的竹籠,蒸汽在晨光中緩緩升騰成一片白色的薄霧。
佩圖拉博在餐桌前坐下來,沒有立刻動筷子,而是先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端在手裡,目光穿過窗玻璃落在遠處山坡上那片正在晨光中慢慢醒來的茶樹林上。
又是一個平常且美好的一天。
帝皇的艦隊是在奧林匹亞標準時間上午大約十點鐘的時候,出現在了奧林匹亞八百世界外圍軌道上的。
佩圖拉博此時正蹲在花園裡幫姐姐給那兩盆新栽的觀賞植物做第一輪支架固定,手裡捏著一截軟鐵絲,正比劃著名從哪個角度繞過去才不會傷到那些嫩得發亮的葉片。
遠處星港方向突然傳來細微的騷動,佩圖拉博能感覺到,奧林匹亞八百世界外圍有一支豪華但並不龐大的艦隊出現在了外面。
但他只是手裡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把那截鐵絲繞了過去,擰緊,鬆手。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不緊不慢地走進書房,打開了那台已經靜置了將近二十個小時的邏輯引擎。
星港防禦系統傳回來的畫面已經鋪滿了主屏幕。
奧林匹亞八百世界外圍的防禦陣列前方,一支規模低調但奢華得有些過分的艦隊正在減速巡航,前鋒已經抵近了最外層哨站的識別範圍。
那些艦船的塗裝和型號佩圖拉博一眼就能認出來。
帝皇幻夢號打頭,後面跟著至少三艘榮光女王級、十幾艘主力巡洋艦,以及至少四艘運載著禁軍的地面突擊艦。
整支艦隊排布整齊,像是在刻意展示一種「我是來做客的」的姿態。
沒有武器系統處於激活狀態的跡象,也沒有強行突破軌道防線的意圖,它們就停在防禦陣列外側約十萬公里的位置上,保持著標準的外交級待命姿態。
佩圖拉博站在屏幕前看著那支艦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已經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帝皇就在那艘艦船之上,伏爾甘、費魯斯、基里曼————
幾乎他所有在泰拉的兄弟都過來了,除了馬卡多和歐爾佩松這兩個老傢伙。
嘖~
佩圖拉博是真的看不起帝皇這種人,打心底里瞧不起的那一種。
一開始或許他還對帝皇有那麼一絲尊敬,但越到後面他就越不想理會帝皇,因為這人從裡到外都透露著一種愚蠢但不自知的可惡。
他比起當初尚未醒悟的小馬和小莫要更加可惡。
佩圖拉博看完了畫面,打開了通訊頻道,聲音很平靜。
「傳令下去,奧林匹亞八百世界外圍防線進入二級戒備狀態。」
「所有軌道防禦陣列保持激活但不鎖定,艦隊可以停留,但只能停留三小時,而且不准進入八百世界的引力範圍之內。」
「如果他們試圖強行突破,不必請示我,直接啟動攔截程序。」
「是,父親。」
丹提歐克的回覆比平時來得更快,顯然他也已經注意到了遠處那支「來勢洶洶」的艦隊。
佩圖拉博關掉邏輯引擎後沒有立刻回到花園去,而是站在書房的窗前,看著遠處天際線上那片被軌道防禦陣列的輪廓切割成幾何形狀的星河。
奧林匹亞八百世界的外圍防線此刻正在悄然收緊,那些平日裡隱藏在星港側翼和深空
泊位中的防禦節點緩緩升起,將一層幾平看不見的能量屏障在行星軌道外側鋪展開來,像一張被緩慢拉開的巨網。
這是建造了多年的防禦網第二次全面啟動,第一次是當初叛徒們集體入侵主銀河的時候。
佩圖拉博沒有去看帝皇的艦隊是否已經開始移動,丹提歐克只忠誠於自己,現如今在外的鐵勇有近平一半都已經被召集了回來,還有一大半被派往外面繼續開疆拓土。
所以現在的奧林匹亞八百世界可以說是兵強馬壯,現如今已膨脹到千萬規模的鐵勇可不跟帝國開玩笑,佩圖拉博一聲令下,他們就敢開著星堡和深淵級戰列艦直接炮轟泰拉和帝皇。
佩圖拉博帶著一絲欣賞的目光看了眼自己再次更新的防禦體系,嘴角帶著微微的笑容點了點頭後就走出了書房,回到花園裡繼續那兩盆沒做完的支架。
那截軟鐵絲已經被他擰出了第一個固定環,第二個環的位置還需要再調整一下角度。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每一個步驟都做得仔細而完整,做完第二盆植物的時候,晨光已經徹底從淺藍色過渡到了明亮的暖金色。
花園裡的露珠正在一顆一顆地蒸發消失,那些薄荷葉子的邊緣在陽光下泛著一圈細碎的光澤,像是被鍍了一層極薄的金線。
姐姐端了一壺新茶走出來,放在花園那棵老茶樹下面的石桌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腳邊那兩盆固定好的支架,然後什麼也沒說,轉身回廚房繼續準備午飯了。
佩圖拉博在石桌旁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在手裡,安靜地喝了一口。
陽光從頭頂的樹冠縫隙中漏下來,在他的杯沿和手背上投下一片細碎移動的光斑。
丹提歐克的通訊在上午大約十一點的時候再次發過來,這次是文字形式。
「帝皇艦隊的前鋒已經減速至巡航速度以下,開始向軌道防禦陣列的外緣區域平行移動,目前沒有表現出任何強行突破的意圖,帝皇正在通過標準公共頻道請求與我們的對話窗口。」
「不用理會。」
佩圖拉博回復了幾個字以後,放下了光板,繼續喝那杯還沒喝完的茶。
十分鐘後,丹提歐克的第二條通訊來了。
「帝皇本人通過帝皇幻夢號的艦橋通信系統直接向奧林匹亞的公共頻道發送了一段音頻信息,內容大致意思是希望獲得與奧林匹亞方面進行一次當面會晤的許可,並強調此行目的是為了溝通技術合作的可能性,以及家人之間的聯繫和對退休老兵的關愛,並非施加任何形式的壓力或威脅。」
「不用回復,不管他們。」
佩圖拉博把茶杯里的最後一口喝完,然後站起來,把那兩盆已經固定好支架的觀賞植物搬到了花園東面那片新翻整過的土地旁邊,然後開始挖坑準備把它們栽種下去。
丹提歐克的第三條通訊在中午之前到了,這次的內容比前兩次都要短。
「帝皇艦隊停留在軌道防禦陣列外緣,已停止一切機動動作,未提出新的通訊請求。」
佩圖拉博把最後一株植物栽進土裡,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看著那片剛剛被翻整過的土地,微微點了一下頭。
「不用管他們,三小時的逗留時間快到了,你到時候提醒一下他們,如果不走的話,那就當做是敵人,以最高警戒炮火轟擊。」
「是。」
佩圖拉博回到石桌旁邊坐下來的時候,姐姐正好從廚房裡端出一盤新烤好的餅乾和一碟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
然後又回去端了兩碗麵條出來,碗裡臥著兩個煎得微焦的荷包蛋和幾片燙熟的菜葉,湯色清亮,香氣清淡。
「先吃飯吧,今天吃清淡點。」
佩圖拉博應了一聲,拿起筷子低頭吃了起來。
麵條煮得恰到好處,湯底應該是用雞骨和火腿熬的,鮮味在舌尖上慢慢散開,不濃烈但餘韻悠長。
佩圖拉博吃完了那碗麵條,又喝了一杯茶,然後靠在椅背上看著遠處山坡上被陽光照亮的茶樹林發呆。
姐姐收拾了碗筷回廚房,腳步輕快,沒有問任何問題,只要她不問,那就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三小時的規定時間接近尾聲,帝皇的艦隊被迫開始執行撤退程序,前鋒艦船依次轉向,在完成了標準的脫離程序後,以巡航速度朝奧林匹亞八百世界外圍的深空方向駛去。
帝皇幻夢號排在隊尾,艦橋的舷窗在撤退序列的最後一刻轉向了奧林匹亞的方向,像是在隔著十幾萬公里的虛空與某個人做一次無聲的對視。
佩圖拉博安靜地坐在石桌旁邊,喝著溫度剛好的茶,偶爾從旁邊那盤新烤的餅乾里拿起一塊來慢慢嚼。
艦隊在接下來幾天裡都沒有再次出現在奧林匹亞八百世界的外圍軌道上,而是選擇在更遠的深空區域停泊了下來。
顯然這次他們選擇了一種更具耐心的策略,並沒有立刻撤離,他們在等待一個重新接觸的時機。
沒辦法,這次不把佩圖拉博給勸回來,帝國這邊可就大發了。
丹提歐克匯報了這件事後,佩圖拉博也沒有理會,只是告訴丹提歐克不用再匯報了,只要他們不靠近,那一切都不用管。
他每天重複著與往日無異的作息,起得比從前稍晚一些,在花園裡待的時間比從前更長一些,偶爾會去書房看幾頁關於黃金時代早期技術的舊筆記,更多的時候只是坐在窗邊發呆,看窗外那片茶樹林在風中翻湧。
佩圖拉博的身體機能並沒有任何老化的情況,反而巔峰爆炸得可怕,可是他的心態卻老了。
若是以往這種時候,他肯定已經閒不住要去研究一下那些科技了,可現在,他可以坐在書房或者花園裡一整天,什麼都不干,心裡也不會有任何浪費光陰的愧疚。
大約第五天的時候,艦隊再次進入了奧林匹亞八百世界的外圍軌道,這次艦隊規模比上次更小,只有三艘艦船,火焰號打頭,後面跟著一艘運輸艦和一艘通訊中繼船,整支編隊的姿態比上一次更加低調,甚至刻意關閉了大部分主動探測設備,像是在儘量避免引起注意。
丹提歐克匯報了這個情況,但佩圖拉博站在花園裡澆水,依然選擇了無視。
可這次費魯斯和伏爾甘的通訊也來了。
伏爾甘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他特有的那種笨拙真誠,措辭很小心,繞了好幾個彎子才堪堪把意思表達清楚。
大意是他們在奧林匹亞八百世界外圍待了五天了,帝皇那邊也沒說要走,但也沒說要硬闖,就這麼幹耗著,伏爾甘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問他能不能給一個明確的說法,哪怕是一個「不」字也好,大家心裡有個底,不至於這麼繼續耗下去。
佩圖拉博聽著伏爾甘的聲音,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在沉默斟酌了一下之後,才給出了回復。
「奧林匹亞八百世界是我的私人領地,我現在不想見任何人,如果只是技術上的問題,你們幾個可以直接聯繫我,不需要通過這種方式來求見。」
伏爾甘在通訊那頭沉默了許久,然後應了一聲好,通訊掛斷了。
接下來的兩天,帝皇的艦隊沒有再靠近奧林匹亞八百世界的外圍軌道,而是停在了更遠處的一個深空泊位上,但仍然沒有離開。
佩圖拉博沒有去確認它們的航向或狀態,只是在每天早晚例行的邏輯引擎掃描報告中瞥見一行簡短的備註,帝皇艦隊仍然停留在外圍區域,位置穩定,無異常動作。
第十二天的時候,佩圖拉博收到了一封來自基里曼的私人通訊,內容很簡短,沒有提到帝皇,也沒有提到任何關於見面的請求,只是說費魯斯和伏爾甘會在幾天後繼續前往奧林匹亞八百世界,希望佩圖拉博能繼續保留他們的技術交流通道。
佩圖拉博沒有在意,要只是伏爾甘和費魯斯過來,那他熱烈歡迎,至於帝皇,他這裡有的是高斯巨型艦炮。
第十五天的傍晚,佩圖拉博坐在陽台上看著天色慢慢暗下來,人造太陽的光芒正在從暖金色向橘紅色過渡,遠處的山脊線在暮色中變成了一道深色的剪影。
山坡上那些燈火還沒有全部亮起來,只有零星幾盞已經在漸深的天幕中泛起了暖黃色
的光點,像是第一批被點亮的星子。
姐姐端了一杯新沏的薄荷茶走出來放在他手邊,然後躺在了他的懷裡,安靜地陪著他看了一會兒暮色。
晚風從花園裡穿過來,裹著茉莉和薄荷的氣息輕輕拂過陽台,茶樹林的葉子在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細碎而綿長。
佩圖拉博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薄荷的涼意在舌尖上散開,把一整天的倦意和思緒都沖得淡了一些。
他把杯子握在手裡,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熱,在暮色中低語。
「你猜猜他們可以等多久,姐姐?」
「等多久是他們的事,與我們無關。」
姐姐的聲音很輕柔,但沒有一絲猶豫。
「你不是不想見他們嗎?就讓他們等著吧,反正你又沒有虧待過誰,誰敢說三道四,我就讓丹提歐克開著艦隊出去打他們。」
看得出來,史蒂芬妮對自己弟弟的遭遇還是很不忿的,她沒有管軍事的權利,但她有命令子嗣的權利。
佩圖拉博笑了笑,只是抱緊了一下姐姐,沒有再說什麼。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正在暮色中緩慢暗下來的山坡上,看著那些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連成一片溫柔的星海,一直到他感覺自己也變成了那片燈火中的一部分。
奧林匹亞的夜風比白天涼一些,裹著花園裡那些剛翻整過的泥土氣息和薄荷的清香,從陽台的欄杆縫隙中穿過來,在佩圖拉博的衣領邊緣打了個轉又散開了。
他沒有起身回屋的意思,就這麼靠在那張躺椅上,懷裡攬著姐姐,兩個人安靜地看著遠處山坡上那些燈火逐漸全部亮起來的過程。
人造太陽已經完全沉入了山脊線的另一側,天幕上那片由他親手打造的星辰正在一顆接一顆地亮起來,排列整齊,光芒柔和。
每一顆星辰的角度都是佩圖拉博按照莊園的陽台方向設計的,可以完美確保天上的星辰永遠都以最完美的狀態出現,如果想的話,佩圖拉博還可以人為製造一場極光,那樣會更加絢爛。
他們就安靜地坐在這裡,看著太陽落幕,燈光點亮,夜空升起,像在看一場默片。
史蒂芬妮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她的頭靠在佩圖拉博的胸膛上,一隻手搭在另一邊,手指偶爾無意識地輕輕動一下,像是做著一場美夢。
佩圖拉博低頭看了一眼,把懷裡的重量攏得更穩了一些,隨即把目光投向更遠的天際線。
那杯薄荷茶已經完全涼了,杯壁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在陽台黯淡的光線下泛著微光。
佩圖拉博端起杯子把那最後一口喝完,然後輕輕放下杯子,動作很輕,沒發出任何聲響。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丹提歐克已經站在了陽台的玻璃門內側,沒有邁步走出來,也沒有出聲打擾,只是拿著一塊光板在那裡等候著。
佩圖拉博用靈能給姐姐隔絕了一些聲音,隨即又挪來一張椅子,示意丹提歐克進來。
丹提歐克走了進來,看了一下躺椅上的兩人,似乎有些猶豫。
「坐吧,匯報而已,你我父子之間沒這麼多門道。」
丹提歐克這才坐了下來。
「有什麼事嗎?」
「帝皇的艦隊在深空泊位已經停留了半個月,沒有進一步靠近的跡象,也沒有撤退的意思。」
「他們昨天通過公共頻道又發了一次請求,措辭和上次差不多,另外————」
丹提歐克頓了一下。
「伏爾甘和費魯斯大人於三個小時前脫離了大艦隊編隊,正以巡航速度向奧林匹亞八百世界外圍靠近,目前已經進入了外圍防禦陣列的識別範圍。」
「有其他人跟著一起嗎?」
「沒有,只有兩艘個人坐艦,沒有護航編隊。」
佩圖拉博聽完之後,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深空的方向,穿透了數光年以外的虛空看到了那兩個正在緩慢靠近的身影,的確沒有其餘人。
「讓他們進來吧。」
「讓兩位大人進來嗎?」
「奧林匹亞本就沒有什麼進出條件,伏爾甘和費魯斯是我兄弟,他們可以隨時進來,至於其他的兄弟————記住了,就你馬叔和可汗叔,其餘的跟我說一聲,我決定讓不讓他們進來。」
「是。」
「至於帝皇還有馬卡多這兩人,還有那個爾達————巴拉巴斯,你聽好了。」
丹提歐克立即正襟危坐。
「你記住,奧林匹亞,風能進,雨能進,乃至那群靈能特化型亞人也可以進,但是這
群人,見到他們一次,但凡他們有任何想硬闖的情況,我不是給過你們很多小玩意兒嗎?」
「那些璀璨星圖,坍縮黑洞什麼的不要吝嗇,只要他敢有動作,你們就釋放就好了,哪怕是帝皇,死了也不需要你們負責。」
「亞空間那邊的危機我頂得住,物理宇宙這邊誰敢有意見,你就開著艦隊用宏炮指著他們的腦門,誰敢說一個不字,你就懟著他們的腦門給我打下去。」
「明白了。」
「讓我的兄弟們進來吧,來了之後就走我們這邊的快速通道,明早應該就能到了。
丹提歐克點了點頭,沒有再問更多,轉身離開了陽台。
佩圖拉博低頭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姐姐,她的呼吸平穩而綿長,嘴角微微翹著一絲弧度,不知道夢到了什麼讓她覺得開心的事情。
他伸手取來一件薄外套蓋到了她的肩膀,然後也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
奧林匹亞的夜晚很安靜,靜到只有遠處山坡上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和風穿過茶樹林的沙沙聲,低回而綿長。
佩圖拉博閉著眼睛,感受著晚風拂過面頰的涼意,懷裡傳來著屬於姐姐的溫熱。
周圍夜風中的涼意加深了一些,人造星光在頭頂的深色天幕中更加清晰地亮起來,他
感受到了姐姐翻了個身,然後是她帶著睡意的聲音。
「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才剛剛到凌晨。」
她攏了攏身上那件外套站起來,朝他伸出手。
「走吧,進屋去,外面涼了。」
佩圖拉博握住她的手站起來,轉身關掉了陽台的夜燈,跟著她一起走回客廳里,暖黃色的燈光從天花板上灑下來,把整間屋子籠在一片溫和的光暈中。
「伏爾甘和費魯斯來了,得去看看他們。」
「他們什麼時候到?」
「現在應該已經進星港了,正趕著呢,最早也要明天早上十點,不急。」
「那你叫他們過來吧,我給你們做飯。」
「好。」
「那現在去睡覺,有什麼事睡醒了再說。」
姐姐拉了拉佩圖拉博的大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