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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線索

2026-04-29 02:27:31 作者: 痴人想說夢

  當日入夜,藍羅再度擺下夜宴盛情款待阿諾一行人。二人本就有意深化兩族羈絆,席間推杯換盞、相談甚歡,氣氛熱烈得愈發高漲。眾人言笑晏晏、酣飲暢談,直至後半夜才意猶未盡地散場。

  次日天剛蒙蒙亮,藍羅還在榻上酣睡,宿醉的余勁尚未褪去,便有侍女輕手輕腳入內稟報:「族長,烈山部族長烈諾前來求見。」藍羅迷迷糊糊愣了片刻,混沌的大腦慢慢清明,當即翻身吩咐:「快請他去客廳奉茶,我片刻就到。」

  侍女領命退下,藍羅強撐著起身洗漱,額間突突直跳的脹痛感擾得他心煩意亂,只得草草用冷水潑了把臉,借著寒意驅散幾分醉意,便快步往客廳走去。一進廳門,便見藍卓正與阿諾相談甚歡,眉眼間皆是少年意氣。藍羅笑著搖了搖頭,打趣道:「果然是年輕人精力旺盛,一場大醉也不耽誤精神。反觀我這把老骨頭,倒有些力不從心了。」

  阿諾連忙起身致歉,語氣恭敬:「是侄兒考慮不周,昨夜擾得叔叔貪杯,今日又早早前來叨擾休息,還望叔叔恕罪。」藍羅擺了擺手,在主位落座,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問道:「無妨。你這般急切來訪,想來是還有別的事?」

  阿諾頷首,坦然道:「侄兒是來向叔叔辭行的。」藍羅聞言一驚,身子微微前傾:「怎麼這般倉促?莫非是我招呼不周,或是手下人有怠慢之處?」阿諾急忙搖頭辯解:「叔叔言重了。實在是家姐離聖山多日,復命歸期將近,我們不得不加急趕路,不敢耽擱。」

  藍羅輕嘆一聲,眼中滿是惋惜:「唉,上次你便是匆匆離去,本想這次留你多住幾日,好好儘儘地主之誼。既然侄女有要務在身,我也不便強留,我這就送送你們。」說罷便要起身,可動作過急,體內殘存的醉意陡然翻湧,一陣眩暈襲來,他身形一晃,又重重跌坐回椅上。

  阿諾與藍卓見狀,當即快步上前攙扶,細細查看確認藍羅無礙後,二人才鬆了口氣。藍卓連忙勸道:「父親,您酒醉未醒,身子還虛,快回房歇息吧。兄長這邊,我來代為相送便是。」藍羅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歉意:「也罷,那就有勞你了。賢侄,是叔叔失禮了,未能親送你一程。」

  「叔叔言重了,您安心休養,侄兒下次定當專程前來探望。」阿諾溫聲應道。藍羅不再多言,在侍女的攙扶下,緩緩回房歇息。

  藍卓與阿諾並肩而行,一路閒談著來到藍水部大門外。此時念與烈坤等人早已收拾妥當,馬匹備好,正靜靜等候阿諾。阿諾轉身對著藍卓拱手:「賢弟就送到這兒吧,愚兄這便告辭了。」

  藍卓亦拱手回禮,語氣鄭重:「兄長放心,約定的物資我必親自把關,清點妥當後,便即刻押送前往烈山部。」阿諾哈哈大笑,翻身上了踏雪烏騅,朗聲道:「有賢弟這句話,愚兄再無顧慮!我在烈山部靜候賢弟大駕,保重!」「兄長保重!」藍卓目送阿諾一行人策馬揚鞭,漸漸消失在路的盡頭,才轉身返回族中。

  

  一路曉行夜宿,又過了兩日,阿諾等人再度抵達聖山。他依循前次慣例,將烈坤等人安置在半山腰的小鎮上,只帶著念一人,循著山間小道往山頂攀登。不多時,便又來到了母親莫穗的小院外。

  念上前輕叩院門,聲音溫柔:「母親,我和阿諾回來了。」屋內立刻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院門「吱呀」一聲被拉開,莫穗立在門後,眼中滿是欣喜。「我的孩子們,快進來!」她連忙側身讓二人入內,語氣急切,「母親有好多話要問你們。」

  念挽住莫穗的手臂,笑道:「母親,您先和阿諾說著話,我得先去見長老復命,晚些再回來陪您用飯。」莫穗點頭應允:「去吧去吧,辦完事早點回來。」念應聲離去,莫穗便拉著阿諾走進院中。

  阿諾抬眼望去,只見念的閨房旁,新起了一間雅致的小屋,雖不算闊綽,卻收拾得十分精巧,將原本寬敞的小院襯得愈發緊湊。莫穗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笑著解釋:「阿諾,這是特意為你準備的房間,你上次走後才動工,剛完工沒幾日,你便回來了,倒趕得巧。」阿諾心中一暖,輕聲道:「多謝母親。」

  母子二人走進客廳,莫穗親手為他泡了杯香茗,茶水裊裊升起的熱氣,暖了滿室光陰。不等阿諾開口,莫穗便率先問道:「阿諾,之前念派人送信回來,說你重新奪回了烈山部,這話是真的?」

  阿諾端起茶盞,輕輕頷首:「是真的,母親。孩兒如今已是烈山部的族長了。」莫穗長舒一口氣,眼中滿是釋然,隨即又泛起淚光,聲音哽咽:「好,好啊……這樣一來,就算我到了地下,也有顏面見你父親了。我可以堂堂正正告訴他,烈山部沒被宵小之輩奪走,終究還是落在了咱們孩兒手裡。」

  阿諾連忙放下茶盞,起身安慰:「母親別難過,別說這般喪氣話。當初烈山部的繼任之事另有隱情,並非您的過錯。」莫穗聞言一怔,眼中滿是疑惑:「隱情?不就是烈格力欲薰心,強奪了侄兒的家產?對了,烈格現在如何了?你是怎麼處置他的?念的信只說了結果,卻沒提過程。」


  「母親,事實並非如此。」阿諾緩緩道來,「烈格叔叔並非主動奪權,而是受了父親的囑託——父親曾留有遺言,若他遭遇不測,便由烈格叔叔暫掌烈山部。族中幾位心腹長老轉而支持他,也是因為知曉這份囑託。」

  莫穗猛地站起身,語氣激動:「你父親他瘋了不成?族長之位不傳親子,反倒給了外人?阿諾,你莫不是被烈格的花言巧語矇騙了?」看著母親氣急敗壞的模樣,阿諾忽然懂了父親為何隱瞞此事——以母親的性子,未必能理解這份深謀遠慮,反倒會心生怨懟。他暗自輕嘆,耐心解釋:「母親放心,此事我已多方查證,絕非虛假。」

  「那他為何要這般做?」莫穗追問,語氣中滿是不解,「你父親從未和我提過此事。」阿諾道:「據我所知,父親做這個決定,是在他生病前回部落的路上。他親眼見了百曲部的慘狀,又受奸人挑撥,便對遠在帝都的我產生了顧慮,怕我無力支撐烈山部,才託付給烈格叔叔。」

  莫穗下意識呢喃:「百曲部……他當時和我提過一嘴,神色愁悶,我還以為他只是感嘆別族命運,竟沒想到是因為這個!這個挨千刀的,竟因這點事懷疑自己的兒子!」

  「父親定是受了蒙蔽,才會有這般心結。」阿諾勸道,「這次我與叔叔坦誠相對,冰釋前嫌,他便主動將族長之位禪讓給我了。如今叔叔執掌大長老之位,在族中為我鎮壓各方勢力,母親不必再怨恨他。」

  莫穗皺著眉,仍有顧慮:「你這般信任他,讓他留守族中,就不怕他反覆,再次奪權?」阿諾眼神堅定:「叔叔不會的,孩兒信他。」莫穗見狀,難免有些賭氣:「好啊,你們都是姓烈的,都是一家人,就我在這兒小心眼。虧我還日日為你們擔心。」

  阿諾連忙上前,輕輕扶住母親的肩頭,溫聲安慰:「母親說的哪裡話?您護著孩兒的心意,孩兒都懂。如今孩兒長大了,有能力保護您和姐姐了,您且信我便是。」望著阿諾眼中的篤定與擔當,莫穗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語氣也軟了下來:「罷了,既然你這般有把握,為娘便信你。既然烈格是遵你父親之命行事,那你父親的死,多半與他無關。那你父親到底是被誰所害?可有線索?」




  莫穗沉吟片刻,點頭道:「茂堅部與烈山部素來不和,暗中下手也並非不可能。那你打算怎麼做?」「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阿諾語氣斬釘截鐵,「孩兒正在積蓄實力,待時機成熟,必找茂敖清算這筆總帳!」

  莫穗眼中滿是讚許,連聲叫好:「好樣的!阿諾,你想做什麼,為娘都鼎力支持。但凡有能幫上忙的地方,儘管和我說。」說到此處,阿諾忽然想起一事,問道:「母親,師祖前幾日說要閉關一月,如今是否已經結束了?」

  「你師祖前幾日剛出關,這幾日正忙著籌備面見教主的事宜。」莫穗答道,「你想見他?」「是。」阿諾點頭,「孩兒有幾個疑問想請教師祖,不知是否方便?」莫穗莞爾一笑:「這有何難?為娘這就去找你師祖通報。」說罷便要起身,阿諾連忙緊隨其後,母子二人一前一後,快步離開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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