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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通靈人的戰鬥

2026-03-07 02:52:20 作者: 天地大鏢客

  「你們想幹什麼——!?」

  有澤龍貴一腳踹飛了撲向井上織姬的中年男人,額頭暴起青筋。

  被她踢倒的男人卻像感覺不到疼痛,扭曲著關節,以違背人體結構的姿勢重新站起來。

  不,與其說是站起來,更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拽起。

  而這樣的傢伙不止一個。

  烏壓壓的人群將他們圍在中央,表情猙獰,步步逼近。那場面,像極了美劇里的喪屍潮。

  「小貴……」

  「放心,織姬。」龍貴擋在她身前,聲音篤定。

  「這群傢伙,我一個都不會讓他們碰到你。」

  「嚯嚯——」一個巨大的怪物陰惻惻地開口。

  他長著章魚般的觸手,面具上開著兩顆愛心形狀的孔洞。

  「明明就只是靈力稍高一點的普通人類,口氣倒是不小。」

  他用觸手掩住口器,聲音黏膩得像滑過皮膚的軟體動物。

  「這樣正好——像你這麼囂張的孩子,讓我看看你哭起來扭曲的臉吧。」

  話音未落,被虛控制的人群驟然加速,朝兩人撲去。

  龍貴一邊踢飛撲上來的人,一邊拽著織姬向外沖。

  拳腳落下的每一擊都乾淨利落,但人群像潮水,打退一波,又有三波湧上來。

  「小貴!後面!」

  井上織姬的喊聲慢了半拍。

  那巨大章魚虛面具上的疙瘩像擠青春痘般,擠出數十顆白色球體,霰彈般朝兩人射來。

  織姬下意識閉眼。

  下一秒,她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心,猛地一沉。

  睜開眼,果然看見龍貴的後背和後腦,那些白色種子已經深深嵌入皮肉。

  「小……貴?」

  

  「感覺如何?」章魚虛的語氣充滿戲謔。

  「打進你身體的種子,會在體內生根,接管你的身體控制權——現在,你已經完全屬於我了。」

  他故意停頓,用觸手掩住嘴,惡意幾乎凝成實質。

  「該怎麼處置你呢?對我不敬的囂張丫頭,得給點殘酷的屈辱才行……」

  「不過我是仁慈的,給你幾個選擇吧。」他掰著觸手數。

  「第一,被學校男生輪暴後自己上吊自殺。」

  「第二,剝光衣服掛到天台,再切斷繩子摔成肉泥。」

  「第三……哎呀,真傷腦筋,讓我這麼善良的人想這種點子,你們可真是殘酷~~可怕可怕~~哈哈哈!」

  「是嗎?」

  一個聲音突兀地插入。

  章魚虛的所有觸手猛地僵住。

  它完全沒有感知到任何氣息,一個不認識的少年,不知何時出現在被它種下種子的少女身前。

  「要不我幫你提供一個方案?」

  少年抬起眼,雖沒什麼表情,但雙眼卻如黑洞一般快要將章魚虛吞沒。

  「讓你全身扭曲粉碎,然後自己把自己吃掉——像饕餮那樣,很酷吧?」

  巨大的危機感讓章魚虛本能地顫抖。

  眼前這個少年看起來沒什麼特別,靈壓並不強大……不,根本就不是什麼強不強的問題。

  在這個少年的身上,他根本什麼都感受不到,這比任何壓迫感都更加可怕。

  「麻倉同學!」

  「葉……」

  井上織姬的心終於放下來。但緊接著,一種深深的自我厭惡攫住了她。

  她為什麼,總是因為別人的出現才能安心?

  先是哥哥,然後是龍貴,現在又是麻倉同學……

  她就只能永遠做那個被保護的人嗎?那個什麼都做不到的累贅嗎?

  (不甘心……不甘心……)

  她想要力量。想要能夠保護他人的力量。

  井上織姬發間的雪花發卡,開始泛起微光。


  遠處,毒峰莉露卡舉著貼滿可愛裝飾的望遠鏡,一邊嚼著小熊餅乾一邊嘟囔。

  「什麼嘛,阿葉這傢伙,(嚼嚼)明明自己說了不到最後不出手,結果見那個短髮的男人婆受傷就忍不住了……」

  「哼!那種傢伙一點都不可愛!(嚼嚼)倒是她身後那個橘紅色頭髮的……」

  她眯起眼。

  「完現光?這是要覺醒了?哼,肯定又是沒什麼意思的能力,跟我的『玩具屋』沒法比——」

  「不……不要……葉……快逃……帶……織姬……逃……」

  有澤龍貴未被控制的獨眼流下絕望的淚水。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掐住麻倉葉的脖子。而麻倉葉卻沒有任何抵抗。

  「哈、哈哈!就算你真的很強又怎樣?」章魚虛強忍著顫抖,仿佛喊得越大聲就越能證明自己不懼眼前之人。

  「你跑來救她,說明你們關係不一般吧?!」

  「果然,果然!你不會對她動手!!哈哈!那就讓自己喜歡的人殺了自己吧!放心,我很快就讓她去陪你——不過是在我的肚子裡重逢!哈哈哈!」

  有澤龍貴痛苦地想咬舌自盡。

  她在傷害那個人——那個和織姬一樣,是她最不想傷害的人。

  她寧願被掐住脖子的是自己。

  可她反抗不了。

  就像之前在織姬家面對那隻看不見的「怪物」時一樣——什麼都做不到。

  (可惡——!可惡——!!可惡——!!!)

  「沒事的,龍貴,不用害怕。」

  麻倉葉輕輕抬起手,指腹拭去有澤龍貴臉頰上滑落的淚水。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她,投向不遠處那隻章魚形虛——

  醜陋得令人作嘔。

  「喂,丑虛。」

  「你、你說誰丑——!」章魚虛的觸手憤怒地抽搐,面具上的愛心孔洞因為情緒波動而扭曲變形。

  「你知道通靈人的戰鬥方式嗎?」

  明明脖頸正被人死死掐住,麻倉葉的聲音卻沒有絲毫顫抖,平靜得仿佛此刻被鉗制的人根本不是他。

  仔細看,他頸側泛著微弱的藍光,像血管里流淌著螢火,又像某種古老的紋路正在皮膚下甦醒。

  「哈?通靈人?」章魚虛強壓住心頭莫名湧起的不安,嗤笑出聲。

  「聽都沒聽過!街邊賣藝的那種雜耍嗎?」

  「是嗎……」麻倉葉的嘴角微微揚起,那抹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

  「那我告訴你好了,這次就不收你學費了,嘛,不過你也不會有下一次就是了……」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像老師在給懵懂的學生上課。

  「通靈人,簡單來說,就是用一種名為巫力的力量來操控靈體戰鬥的人。」

  「如果能找到心意相通的搭檔,就能彼此增幅,發揮出超越極限的力量;遇到比自己弱小的靈,也能強行支配。」

  「聽起來不過如此,對吧?」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有趣的地方在於——你知道這個世界,是由什麼構成的嗎?」

  章魚虛忽然笑不出來了。

  那股莫名的不安終於有了形狀——像有一隻無形的觸手,正緩緩攥緊它的核心。

  「是靈。」

  麻倉葉的聲音很輕,卻像釘子一樣,一字一字敲進它意識深處。

  「這個世界,從生物到物體,全都有靈魂。哪怕是一塊石頭,一棵草,一滴水——都有屬於它自己的靈。微弱,但確實存在。」

  「所以——」

  他抬起眼。

  「聰明的你應該能猜到,我想說什麼了……對吧?」

  沖天而起的光柱從麻倉葉身上炸開。

  那不是普通的光芒——它帶著溫度,帶著重量,帶著讓靈魂本身都為之顫慄的壓迫感。章魚虛感覺自己的意識在這光芒面前像烈日下的露水,正在不可抑制地蒸發、潰散。

  「像你這種東西……」光里傳來麻倉葉的聲音,平靜而又帶著真正的殘酷。


  「靈魂強度對我來說跟那路邊的石頭根本沒有兩樣。」

  「所以——」

  「現在,你可以好好嘗嘗自己的味道了,不用客氣,虛不是最喜歡吞噬了嗎?」

  「不!不要——!啊、啊啊啊——!」

  慘叫。

  骨質的咀嚼聲。

  那聲音鑽進耳朵里,像有人拿鈍刀刮過頭皮,又像指甲划過黑板——尖銳、刺耳,讓人本能地想要逃離。

  有澤龍貴和井上織姬眼睜睜看著那隻巨大的虛像被無形的巨手揉捏、撕裂、扭曲。

  它的觸手在空氣中瘋狂揮舞,卻抓不住任何救命稻草;它的慘叫聲越來越微弱,直到被一種潮濕黏膩的咀嚼聲徹底取代。

  那聲音持續了多久?

  一分鐘?五分鐘?還是更久?

  她們不知道。

  等她們回過神,眼前已經空無一物。只剩下空氣里殘留的、說不清是什麼的氣息。

  而有澤龍貴的身體,重新屬於她了。

  那一瞬間,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

  剛才死死掐住麻倉葉脖頸的那雙手,此刻無力地垂落;剛才緊繃到極限的每一塊肌肉,此刻像融化的蠟一樣鬆弛。

  她膝蓋發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卻被一雙臂彎穩穩接住。

  是麻倉葉。

  他抱著她,像抱著一個受傷的孩子。

  (這個人……真的是葉?)

  有澤龍貴一直以為,自己是最了解他的人,就算不是那也應該是其中之一。

  從五歲她就認識他了。那個總喜歡和一護混在一起的傢伙,那個動不動就玩失蹤、讓班上同學議論紛紛的傢伙,那個明明很有天賦卻永遠一副懶散模樣的傢伙——

  懶散,隨性,不被任何規則束縛。



  是個溫柔的人。

  是會在朋友難過時默默陪在身邊、會在危險來臨時下意識擋在別人前面的人。

  是和一護一樣,表面上大大咧咧,骨子裡卻比誰都細膩、比誰都膽小的人。

  她也一直覺得,正因為兩人像,才那麼合得來,和她自己……或許也是一樣……

  可眼前這個人……

  陌生。

  陌生得好像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剛才那個渾身迸發出沖天光芒、用那種平靜得可怕的語氣宣判怪物死刑的人,和此刻輕輕抱著她的人——真的是同一個存在嗎?

  (葉……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

  遠處,毒峰莉露卡舉著望遠鏡,嘴裡的熊仔餅乾忘了咀嚼。

  「喂喂餵……」她喃喃自語,聲音里第一次失去了那種玩世不恭的調侃。

  「這什麼情況?那傢伙……阿葉那傢伙,到底藏了多少東西?」

  這可比他知道的還要強大太多了吧!這傢伙是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強的,還有!剛才那隻虛的死法也太噁心了吧!

  「切。」她咬碎嘴裡的餅乾,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反正跟我沒關係,那傢伙想藏就藏唄。」

  但她的手,微微顫抖。

  回到原地。

  有澤龍貴抓住麻倉葉胸口的衣服,攥得指節發白。

  她不知道這個人究竟藏了多少東西。不知道真正的他是什麼模樣。不知道他經歷過什麼、背負著什麼、又在想什麼——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想被甩開。

  不想變成那個融不進「他們」的「凡人」。

  不想在危險來臨時只能無力地等待救援,不想在重要的人受傷時只能眼睜睜看著,不想——

  不想再像剛才那樣,被迫傷害自己最不想傷害的人。

  「葉……」

  她抬起頭,咬著牙看他。

  血水和淚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淌。髒兮兮的,狼狽極了。十七年來,她從來沒有這樣狼狽過——也從來沒有這樣卑微過。


  但她不在乎了。

  「我想要……」她的聲音發顫,卻一字一字說得用力。

  「我想要能和你一起戰鬥的力量。」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求人。

  那雙總是充滿自信的眼睛裡,此刻全是水光。

  「我不想再這樣了。不想只能看著,不想只能等著被救,不想——」

  她頓了頓,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不想成為你的累贅。」

  淚水滑落。

  那滴落下來的,不只是淚。

  是不甘,是懊惱,是太多太多說不出口的東西。

  「拜託了……」

  她幾乎是用氣音說出這三個字。

  「我真的……不想要……」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嗯。」

  她愣住。

  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驚訝,沒有猶豫,沒有她害怕的那種疏離,也沒有任何居高臨下的憐憫或施捨。

  只有平靜的,一聲簡簡單單的回覆。

  「那,明天就開始特訓吧?跟井上一起。」

  「誒?」

  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有份的井上織姬,呆萌地指了指自己,但很快也堅定地點點頭。

  其實就算麻倉葉不說她估計也會這麼請求麻倉葉的,不想成為累贅這一點,她和有澤龍貴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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