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原……」
朽木露琪亞盯著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攔住她去路的男人,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慍怒。
心中的懷疑,在這一刻又深了一層。
浦原給出的理由是為了讓黑崎一護獨自成長,她不該干預。
但事實顯然不止如此。
黑崎一護的成長不必急於一時,但朽木露琪亞卻決不能像黑崎一護一樣出現在藍染惣右介的視線之中。
一旦出現,以藍染的智慧一定能夠察覺崩玉就藏在朽木露琪亞的義骸之中。
那樣的話,他們的時間就更緊迫了。
「安心吧,露琪亞小姐。」浦原的語調輕飄飄的,摺扇在胸前緩緩搖動。
「什麼安心!現在的一護怎麼可能會是大虛的對手!?」
露琪亞的聲音拔高,在她看來,這和放任一護去送死有什麼區別?
「這可不好說呢~」
浦原的語氣先是一如既往的輕浮,但下一秒,他的表情收斂了,摺扇也停在胸前。
「而且,就算有什麼意外——」他頓了頓,帽檐下的眼睛閃過一絲精光:
「麻倉先生不是已經過去了嗎?有他在的話,那種程度的對手根本不算什麼噠~啊哈哈~~」
話到最後,那副輕浮的面具又重新戴了回去。
「那種程度……?」
露琪亞愣住了。
她轉過頭,望向遠處那道鐵塔般高聳的巨大身影。
若換了別人說出這種話,她大概會懷疑對方是不是腦子壞了。
但說這話的是浦原喜助——曾經護庭十三番隊的隊長,那個在百年前就站在死神頂端的男人。
他的話,實在不能當做玩笑來處理。
(那傢伙的實力……究竟到了什麼層次?)
……
大虛的正下方。
黑崎一護雙手握刀,朝著基力安那比他人還粗壯的腳踝狠狠砍去,刀刃斬在灰白色的皮膚上。
嗯,好消息是,破防了。
壞消息是,破得不多。
大概就像用指甲在石牆上劃出一道白痕那樣。
「嗚……哇——!」
下一秒,一隻巨大的腳掌橫掃而來,黑崎一護像顆棒球一樣被抽飛出去,在地面上砸出一個淺坑,碎石飛濺。
「黑崎!」
他深吸一口氣,拉開靈子弓——
「所以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嗎……」
箭矢破空而去,精準地射向基力安的面具。
然後……
然後什麼都沒發生。
石田雨龍沉默了。
……
遠處的大樓樓頂。
毒峰莉露卡再次舉著望遠鏡。
「好弱!這就是你說的那個黑崎一護?」她放下望遠鏡,臉上寫滿了不屑。
「也太遜了吧?就這?」
「畢竟他才成為死神三個月而已。」麻倉葉盤腿坐在天台邊緣,雙手撐在膝蓋上托著腮。
「莉露卡你也不是一開始就這麼強的吧?」
「那種事我才不知道——反正我一出生就有這種能力了!」
莉露卡哼了一聲,重新舉起望遠鏡。
麻倉葉聳聳肩,懶得拆穿她。
是不是一出生就覺醒他不知道,但莉露卡和雪緒確實都是在很小的時候就覺醒了完現術。
如果以覺醒的早晚來定義天賦,那他倆絕對是完現術者里的天才。
「噗!哈哈哈!」
莉露卡突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整個人笑得直不起腰,望遠鏡差點從手裡滑落。
「他們在幹什麼?!在模仿搞笑藝人嗎?!太蠢了哈哈哈哈——!」
麻倉葉偏過頭,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然後,他也繃不住了。
只見戰場上,石田雨龍把黑崎一護的斬魄刀綁在自己的腦袋上,刀柄朝前。
他單膝跪地,一手撐著靈子弓,另一手拉開弓弦,整個人擺出一副「人形炮台」的架勢。
而黑崎一護則站在他身後,雙手握著刀柄,一臉茫然,整個人在風中凌亂。
雖然麻倉葉明白石田雨龍的意圖——他是想利用黑崎一護那無法控制的強大靈力,通過斬魄刀作為媒介來幫助他發動攻擊。
但明白歸明白,這場面……實在是不忍直視。
之後的發展,與麻倉葉記憶中別無二致。
黑崎一護顯然受夠了剛才那種「人形炮台」的搞笑作戰方式。
他一把從石田雨龍腦袋上扯下自己的斬魄刀,大步流星地朝基力安衝去。
陽光下,那個橘色頭髮的背影透著一股「管你是什麼玩意兒先砍了再說」的莽勁。
「喂!黑崎——!」石田雨龍的喊聲被風吹散。
基力安似乎也被這隻反覆橫跳的螻蟻惹惱了。
那張巨大的慘白面具微微低垂,空洞的眼眶鎖定下方那個渺小的人類——然後,猩紅的光芒在它口中凝聚。
虛閃。
大虛的標誌性招式,那團濃縮到極致的靈壓在它嘴前匯聚成球,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地面上碎石浮起,在無形的力場中微微顫抖。
「危險——!」
石田雨龍來不及阻止。
猩紅的光柱轟然落下。
黑崎一護舉起斬魄刀,正面迎上。
那一瞬間,麻倉葉的眼睛微微眯起。
(來了。)
預想中的粉身碎骨沒有發生。斬魄刀與虛閃接觸的瞬間,藍白色的光芒驟然炸開——不是碰撞,不是抵消,而是一種更奇異的現象。
靈子共鳴。
黑崎一護體內那股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的龐大靈力,在這一刻與虛閃的能量發生了某種奇異的共振。
刀刃沒有碎裂,反而像是成了某種導體,將那足以毀滅一切的衝擊硬生生改變了方向——
猩紅的光柱被彈開了。
斜斜地沖向天空,在雲端炸成漫天星火。
「……哈?」
莉露卡的張著嘴,完全搞不懂這個弱雞是怎麼做到的。
而戰場上,黑崎一護似乎也在那一瞬間開了竅。
他沖了上去。
一刀。
刀光划過基力安那龐大的身軀,從肩頭斜劈而下,幾乎將它整個上半身斬成兩半。灰黑色的皮膚翻卷,血液噴涌而出。
基力安發出震天的咆哮。
但咆哮過後,卻是讓人想不通的沉默,就像是完成了領導給的任務一樣,它就這麼水靈靈地縮回了那道巨大的黑色裂痕中。
天空中的裂縫緩緩合攏。
「ok。」
麻倉葉從盤腿坐著的天台邊緣站起身。
莉露卡扭頭看他:「這就走了?不看後續了?」
「沒什麼好看的了。」他把雙手插進兜里,朝樓梯口走去。
「剩下的交給雨龍就行。」
黑崎一護剛才那一刀消耗太大,接下來大概率會靈力暴走——那種情況,交給身為滅卻師的石田雨龍來處理剛剛好。
順便,也讓那倆傢伙增進增進感情。
次日。
空座町第一高中,二年三班。
晨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照進教室,講台上,班主任正在翻點名冊,嘴裡念叨著什麼「今天遲到的人有點多」之類的話。
教室門被拉開。
「石田?你怎麼受傷了?」
班主任抬起頭,看著站在門口的男生——石田雨龍,雙手纏滿了雪白的繃帶,從指尖一直裹到手腕。
石田雨龍推了推眼鏡,面不改色:
「我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全班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所有人都用「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嗎」的眼神看著他。
樓梯上摔下來能摔出這種?騙鬼呢?
好在班主任雖然不知道信不信,但態度一如既往地隨便。她揮了揮手,示意石田回座位。
「喔……算了,你回自己位置坐好,我們繼續上課。」
石田雨龍穿過走道,在同學們好奇的目光中坐了下來。
其中最在意的,是坐在他斜後方的黑崎一護。
一護盯著那雙手,昨晚的畫面在腦海里回放:靈力暴走,失控的能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是石田用滅卻師的手段幫他引導出去。
代價就是那雙手——為了承受他暴走的靈力,石田的雙手傷得不輕。
「你不要太在意。」
旁邊傳來朽木露琪亞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絲揶揄,
「畢竟那也不是你的錯。」
「我、我哪有!」一護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猛地扭頭。
「那種程度的傷勢還不至於讓我擔心他!」
「哦?」露琪亞的嘴角勾起一個壞笑。
「我什麼時候說『擔心』這個詞了?我只是說『不要在意』而已哦!」
一護的臉僵住了。
露琪亞笑得更開心了。
「切。」一護把臉別過去。
就在這時,教室門又被拉開。
「老師,抱歉來晚了。」
四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麻倉葉、茶渡泰虎、井上織姬、有澤龍貴。
原本漸漸平息的議論聲,「嗡」地一下又炸開了。
雖然這幾個人一起出現不算什麼稀罕事。
但問題在於——
茶渡泰虎的手臂上纏著繃帶。
有澤龍貴的脖子和手臂上也纏著繃帶。
再加上剛才石田雨龍那一雙手……
「喂喂……」前排的男生壓低聲音,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芒。
「怎麼有澤和茶渡也受傷了?」
「是不是跟石田有關係?」旁邊的人湊過來。
「不會吧?石田瘦得跟筷子似的,能一個人單挑他倆還打成平手?」
「誰知道啊,說不定石田是什麼隱藏的功夫大師?」
後排的女生也加入討論。
「這麼說起來,上次石田是不是找過麻倉的麻煩?」
「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茶渡和有澤跟麻倉關係都不錯,難道是去替麻倉報仇,結果兩敗俱傷?」
「那為什麼井上也跟他們一起啊?她看起來不像是會去打架的人吶……」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鏡框,一臉「真相只有一個」的表情:「笨蛋,你不知道井上其實也會空手道嗎?跟有澤學的……」
「哦——」眾人恍然大悟,「那、那就不奇怪了……」
麻倉葉聽著這些議論,嘴角微微抽動。
(這些人不去寫推理小說真是屈才了。)
……
午休。
教學樓天台。
黑崎一護坐在水泥台階上,面前擺著便利店買來的炒麵麵包和牛奶。他旁邊坐著三個人:石田雨龍、淺野啟吾、小島水色。
氣氛微妙地尷尬。
本來一護是想叫上麻倉葉和茶渡泰虎一起的——畢竟昨晚大家都經歷了那場混亂,一起吃個飯也算……呃,聯絡感情?結果一轉眼,那倆人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最後只能把這兩個活寶拉來湊數。
淺野啟吾完全沒察覺到氣氛的詭異,正眉飛色舞地講著昨晚看的電視劇。小島水色偶爾附和兩句,目光卻時不時瞟向沉默的石田雨龍。
石田雨龍面無表情地用纏滿繃帶的手掰開筷子,動作僵硬得像機器人。
一護咬了口麵包,覺得這輩子沒吃過這麼難以下咽的東西。
……
另一邊。
教學樓後的櫻樹下。
女生們的午餐時光要熱鬧得多。
本間昭江、小川滿、夏井真花——三個女生圍著樹下的一張長椅坐下,便當盒擺了一排。她們本來想找有澤龍貴和井上織姬一起吃飯,結果那兩個人不知道跑哪去了,反倒是在路上遇見了孤零零坐在樹上的朽木露琪亞。
「朽木同學,下來一起吃吧!」本間昭江仰著頭喊。
露琪亞本想拒絕——她其實更習慣一個人待著。但看著三雙期待的眼睛,又想著自己可能真的在這裡待不了太久了……
她嘆了口氣,從樹上跳下來。
於是,四人圍坐在櫻樹下,斑駁的陽光透過枝葉灑在她們身上。
起初一切正常。直到——
「朽木同學,」本間昭江眼睛亮晶晶的,像發現了新大陸,「你跟黑崎是什麼關係啊?」
露琪亞的筷子頓住了。
「對對對!」小川滿立刻附和,激動得差點把便當盒打翻,「我也一直想問這個問題!」
「畢竟你們總黏在一起呢……」夏井真花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已經開始交往了嗎?」
「欸?」露琪亞差點被嘴裡的飯糰噎住,趕緊灌了口果汁,「不,我跟一護不是那種關係——」
「嗯~?」三個女生同時拉長音調,臉上寫滿了「不信」。
「真的只是……」露琪亞試圖解釋,卻發現自己好像確實經常跟那傢伙待在一起。但那是因為工作需要啊!工作需要懂不懂!
本間昭江卻已經轉移了目標。
「說起來,」她壓低聲音,眼睛往遠處瞟了瞟,「龍貴和織姬最近也有些可疑欸。」
「什、什麼!?」夏井真花一下激動起來,眼鏡差點滑下來,「你是說她們兩個——!!」
「不是啦!」本間昭江哭笑不得,「我是說她們最近總發呆,你們沒發現嗎?」
小川滿若有所思地點頭:「這麼說起來……我觀察過,她們還總是偷看麻倉同學……」
「真的假的?!」夏井真花的眼鏡徹底滑到鼻尖,「這麼勁爆的嗎?!兩個人一起——」
「你們別亂說啊,」本間昭江趕緊擺手,但臉上的笑容怎麼看怎麼像在煽風點火,「小心讓龍貴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