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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又是一千多塊錢

2026-09-15 01:37:28 作者: 日不過萬

  第110章 又是一千多塊錢

  陳守望卻是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也跟著站起來,笑著說:「劉大哥,你這說的是啥見外話?」

  「咱倆是一起學習呢,互相幫襯,沒誰耽誤誰的說法。」

  「再說了,當初我費那麼大勁兒買這院子,不就是為了能有個清靜地方,學習起來方便嗎?今兒個這不是剛好派上用場了?」

  劉紅旗跟陳守望打了這些日子的交道,也知道自己這師弟不是那虛頭巴腦、嘴上客套的人,便也沒再鑽牛角尖,他把書本往胳肢窩底下一夾,拍了拍陳守望的肩膀,說了句「明兒個中午老地方見」,便轉身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門,身影很快融進了巷子裡的夜色中。

  他那一大家子人還在家裡等著他回去呢,回去晚了,家裡人該擔心了。

  星期四。



  他跋拉著鞋走進灶房,爐子上那把鐵皮水壺悶了一宿,蓋子扣得嚴嚴實實的。

  他伸手摸了摸壺壁,略微有些燙手。

  當即把熱水倒進了搪瓷盆里,那水汽氤氳著撲上來,帶著一股子煤球爐子特有的煙火味兒。

  又從水缸里打了點水,再一摸,不冷不熱,溫度剛好。

  陳守望把毛巾放進盆里搓了搓,往臉上擦了兩把,直覺得渾身的毛孔都跟著舒展開了,倍兒舒服。

  這熱水洗臉可要比之前的冷水洗臉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尤其是剛洗完冷水臉的時候,被那冷風一吹,臉僵得跟木頭似的,最難受了。

  現在好了,晚上把水壺往爐子上一坐,第二天早上就有現成的溫水用,再配上一個熱水瓶存著,洗臉刷牙都透著股舒坦勁兒。

  今天照例是忙碌的一天,陳守望在車間裡又是銼又是磨的,到下午下班的時候,胳膊都有些發酸了。

  由於惦記著擱在鐵匠鋪里的那輛倒騎驢,他今天也沒敢耽擱,剛下班就出了車間,蹬著自行車去了趟鄭師傅那邊。

  剛進院子,果然一眼就看到了那輛已經重獲新生的倒騎驢,正端端正正地停在老柳樹底下。

  鄭師傅的手藝是真不賴。

  不光是車軸上好了油、鏈條換了新的、車斗底下那三個鏽穿的窟窿補上了鐵皮,就連車把和車架子都被他用砂紙打磨得鋥光瓦亮,泛著一層沉甸甸的金屬光澤。

  最讓陳守望意外的是,鄭師傅竟然還找了桶黑漆,把整個車架子從頭到尾重新漆了一遍,那漆面雖然算不上多精細,但也能掩飾諸多瑕疵,遠遠看去,跟輛新車也沒啥兩樣了。

  

  陳守望繞著倒騎驢轉了兩圈,嘖嘖稱讚了幾句鄭師傅的手藝,這才把自己的二八大槓往倒騎驢的車斗里一撂,跨上車座,腳下輕輕一蹬,這輛脫胎換骨的鐵傢伙就穩穩噹噹地躥了出去。

  不得不說,這套房子買得真是好。

  雖然面積的確是太大了一些,一個人住著空空落落的,可那配套的大院子也真是頂用O

  換做是尋常那種窄巴巴的小院子,別說倒騎驢了,就是多停一輛自行車都嫌轉不開身。

  現在他把倒騎驢往院子裡一推,靠著棗樹底下那麼一停,寬寬敞敞的,一點都不礙事。

  只是這修車的錢也花了,倒騎驢也買到手了,自然是不能放在家裡當擺設,得讓它派上正經用場才行。

  陳守望坐在車座上琢磨了一會兒,心裡頭有了計較。

  他決定今晚就回陳家屯一趟,把這輛倒騎驢送回去,也順便再回家拿點錢。

  這幾天又是買房又是修車的,花錢跟流水似的,他兜里那點家底也有些捉襟見肘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些錢都花在了實處上一房子是安身立命的根,倒騎驢是掙錢的傢伙什,沒一樣是糟踐的。

  這麼一想,他心裡頭倒是一點都不覺得後悔,就那麼騎著倒騎驢,直挺挺的往陳家屯趕了過去。

  當然,他可沒忘記順路去了趟劉紅旗家門口,把今天打算回家一趟的事情跟他支會上一聲,也免得他跟昨天一樣傻等半天還撲個空。

  交代完一切之後,陳守望便騎著那輛脫胎換骨的倒騎驢,腳底下生風似的,朝著陳家屯的方向蹬了過去。

  這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晚了,日頭已經偏到了西邊的山頭後頭,天邊只剩下一抹橘紅色的餘暉。


  可陳家屯到底不像靠山屯和劉家溝那麼偏僻,這一路上走的都是有人煙的土道。

  偶爾還能碰見扛著鋤頭收工回家的莊稼人,陳守望倒是不怕在路上遇到什麼危險。

  伴隨著鏈條「嘩啦啦」的聲響和車軲轆碾過碎石的「咯噔」聲,他很快就看到了陳家屯村口那棵枝繁葉茂的大樹。

  又在村道上七拐八繞地騎了幾個彎,陳守望總算是到了陳鐵柱家門口。

  隔著院牆,陳守望就嗅到了一股子濃郁的山貨氣味干蘑菇那股子特有的菌香味兒,風乾雞的咸香,還有燻肉那煙燻火燎的氣息,混在一起直往鼻子裡鑽。

  陳守望心裡頭有了數,這採購的買賣,應該是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他一隻腳撐在地上,扯開嗓子朝院裡喊了一聲:「鐵柱哥,你在家嗎?出來一下,有事兒!」

  這門採購生意明面上是陳鐵柱在張羅著的,這輛扎眼的倒騎驢自然也是放在他家裡更加合適。

  再說了,靠山屯送過來的那些山貨也都是堆在他家院子裡的,把倒騎驢擱在這兒,裝車卸貨都能省不少功夫。

  他的呼喊才落下片刻,陳鐵柱家的房門就「吱呀」一聲打開了,露出了陳鐵柱那張寫滿詫異的臉。

  他手裡還捏著半拉饅頭,嘴角沾著點菜湯,顯然是正吃著飯呢。

  看見陳守望推著輛鋥光瓦亮的倒騎驢站在門口,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望子?你今兒個咋回來了?今兒不是禮拜四嗎?快進來坐坐。」

  「吃了沒?要是沒吃,來我家湊合對付兩口?」

  陳守望笑著拍了拍倒騎驢的車把,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這不是給你們送傢伙什來了嗎?這輛倒騎驢剛找人拾掇過,正經好使,一趟拉個幾百斤不成問題。」

  「倒騎驢可不比牛車那慢騰騰的速度,要是趕得急,一來一回一天跑個兩三趟都沒問題。」

  「去你家坐就沒必要了,我爹娘還在家裡等著呢,我得趕緊回家一趟。」

  聞言,陳鐵柱的表情明顯是有些失望。

  他像是憋著滿肚子的話想要跟陳守望說,可聽陳守望這麼一講,他也只能把那些話又咽了回去,點了點頭,痛快地說:「行,那就等你周日回來之後,咱們好好聚聚,再把事情好好說道說道。」

  「你把倒騎驢放門口就成,我一會兒就把它推進屋裡去。」

  這金貴的鐵疙瘩,可沒誰捨得把它停在院子裡。

  且不說夜裡會不會有小偷惦記,光是擺在外面日曬雨淋的容易生鏽糟爛,就沒人捨得把這鐵疙瘩擱外邊過夜。

  陳守望點了點頭,說:「行,那這輛倒騎驢就交給你照顧了。」

  然後便把車斗里那輛二八大槓搬了下來,翻身跨上去,朝陳鐵柱擺了擺手,便騎著自行車沖向了自己家的方向。

  騎了一陣,遠遠地,他就看到自家院子的窗戶里泛著亮堂堂的光,不是以前那種昏黃髮暗、火苗縮成一小點的樣子,暖黃的光把半拉院子都照得透亮。

  陳守望心裡頭一暖,暗道這些日子的潛移默化,到底是改變了爹娘的生活習慣。

  換做是以前,他們要麼不捨得點燈,整宿整宿摸黑將就,要麼捨不得給燈添油,把火苗壓得小小的,哪裡會有這麼亮堂的時候?

  推開院門,把自行車靠牆停好,陳建國正蹲在屋檐底下整理柴禾。

  看見兒子推門進來,他先是一愣,隨即站起身來,臉上帶著幾分擔憂:「望子,咋這麼晚還趕回來啊?這黑燈瞎火的,路上可不安全。」

  說完,他扭頭朝灶房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嗓門敞亮得很:「秀芹,別瞎忙活了!」

  「望子回來了,你先給他整兩口熱乎吃的!」

  陳守望把自行車停穩當,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解釋道:「爹,有點事兒,這不就只能臨時回來一趟。」

  「我回頭的時候天還亮著呢,出不了事兒。」

  「之前你不是說不好雇牛車嗎?那事兒我就一直擱在心上惦記著,總算是把這買倒騎驢的事情給辦妥了。」

  「車子就停在鐵柱哥家裡,明兒個你們要是打算去縣城送貨,直接就能用上。」

  一邊說著,陳守望一邊從貼身口袋裡把購買憑證和車鑰匙掏了出來,遞了過去:「爹,這是買車的憑據和鑰匙,你收好了。」


  「下次去縣城的時候,你把家裡的戶口簿給帶上,順路去趟派出所,給這輛倒騎驢上個牌照。」

  雖然這車是陳守望掏錢買的,但平時也不是他在使喚,掛在陳鐵柱名下又不太合適,反倒不如掛在自家老爹的名頭上,使喚起來也方便。

  為此,他早在買車的時候就布置好了,將購買者的名義安在了陳建國頭上。

  趙宸那邊只管收錢給貨,哪裡會管到底是誰買的。

  更何況陳守望最開始說的就是幫親戚買的,兩人又都姓陳,他自然不會有任何意見。

  聽陳守望這麼一說,陳建國接過那幾張票據,臉上頓時綻開了花,眼角的褶子都笑深了:「倒騎驢弄到手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望子啊,你是不知道,最近這幾天,靠山屯那邊天天都有人送山貨過來。」

  「每天都能有上千斤,堆得鐵柱家院子裡都快沒地方下腳了。」

  「那新雇來的劉家溝老劉頭,才幫著連續送了三天貨,今兒個一早就直嚷嚷,說他家那頭老黃牛禁不起這麼折騰,腿都打顫了,得歇兩天。」

  「今兒個這趟還是讓老陳頭趕著牛車頂上去的。」

  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只要能僱到牛車,充其量也就是遠點近點,稍微麻煩點的事兒。」

  「可老陳頭今兒個送貨回來的時候可是明明白白說了,這山路太折騰牛了。」

  「一趟兩趟還行,天天這麼跑,他家那頭牛也扛不住,得漲價—一以後一趟得要四塊錢才能走。」

  說到這裡,陳建國的眉頭擰成了個疙瘩,語氣里滿是心疼:「雖說他講的也有道理,天天這麼來回幾十里地,的確是太折騰牲口了,可讓他多拿一塊錢,我這心裡頭又有些不甘心。」

  「畢竟平時可都是三塊錢一趟的,這一趟多出來的一塊錢,得賣多少斤山貨才能掙回來啊?」

  「換做是以前,種一年地,刨去種子化肥,也就掙那麼幾十來塊錢。」

  說到這裡,陳建國臉上的愁容忽然一掃而空,換上了一個舒心的笑:「現在好了,倒騎驢給你弄回來了。」

  「往後咱就用這鐵傢伙送貨,老陳頭的牛不用遭那份罪了,咱這冤枉錢也省下來了,算是一舉兩得。」

  「還得是望子你有遠見,當初要是捨不得花這個買車的錢,往後就得砸更多的錢填進

  那牛車的窟窿里去。」

  聽到這裡,陳守望也有些詫異,他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麼一檔子事兒在中間。

  他暗自點了點頭,心道做買賣果然得儘快把工具置辦齊整了,越是捨不得花那該花的錢,到最後反倒是越要花更多的冤枉錢。

  只是想起這趟回家的另外一個目的,陳守望撓了撓後腦勺,臉上帶著幾分不太好意思的神色,聲音也低了幾分:「爹,還有件事情我得跟你言語一聲。」

  「最近這些天,花的錢有些多了,嗯————那個————手頭有點緊了。」

  聽到陳守望的話,陳建國非但沒露出半點為難的神色,反倒是咧嘴笑了起來,笑得那叫一個舒心:「望子,你這孩子,倒是學會跟你爹客氣了。」

  「擱之前,你跟我要錢的時候,可不會有半點兒不好意思。」

  「現在這錢可都是你掙的,我也就是暫時幫你揣著,當個保管,你反倒是不好意思開口了。」

  「你等著,我現在就去給你拿錢去。」

  話音剛落,陳建國便已經利索地站起了身,轉身朝著裡屋走了過去,留下陳守望一個人在堂屋,一張臉,倒是越發紅了。

  不多時,他便腳步匆匆地折了回來,手裡多了個鼓鼓囊囊的藍布包袱。

  看那包袱撐得四四方方、稜角分明的模樣,裡頭明顯是碼了不少錢。

  不等陳守望開口推辭,陳建國已經三下五除二解開了包袱皮,露出了裡頭碼得整整齊齊的一摞摞大團結。

  他把那摞錢往陳守望跟前推了推,又從懷裡掏出一本邊角都磨毛了的筆記本,翻開攤在桌上,指著上頭歪歪扭扭的字跡解釋道:「望子,這邊是這幾天攢下來的錢,明天要給的錢我已經提前拿出來了,這裡大概是一千多塊錢。」

  「這裡是帳本,記著每天收了多少山貨、都是誰家送來的、送到縣裡去之後又換了多少錢回來。」


  他搓了搓手,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爹娘的情況你也知道,小學都沒念完,識的字不多,算盤也打不利索。」

  「有些帳實在算不明白,你可得幫著好好捋一捋,看我們有沒有被人坑。」

  就像陳建國說的,一家人沒必要生分,陳守望也沒矯情,伸手把那摞錢和帳本一併接

  了過來:「行,爹,我就好好給算算。」

  陳建國見狀,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站起身來,朝屋外走去,邊走邊說:「望子,你擱這兒好好算著,我正好去院子裡逛逛,看看雞都回窩了沒。」

  陳守望心裡頭明白,爹這哪裡是去逛院子,分明是打算幫他放哨呢。

  這情形也的確是得小心著點。

  要是讓哪個偶然闖進來的鄰居瞅見了這樣一副數大錢的場景,那還不得眼珠子都瞪出來,平白惹出事端。

  陳守望點了點頭,倒是沒點破,低下頭開始專心致志地數起錢來。

  這藍布包袱看著不大,可因為裡頭碼的都是清一色的大團結,厚厚一摞壓得瓷實,仔細數來,錢是一點都不少——足足有一千一百多塊錢。

  數得陳守望自己都嚇了一大跳,手指頭都微微有些發顫。

  他剛咬著牙把八百塊錢花出去買了套房子,還欠著人家五百塊的尾款,兜里正覺得有些發空。

  卻萬萬沒想到,只是回了一趟家,就發現光靠這採購生意,才一周不到的功夫,自己

  手頭竟然已經掙了一千多塊錢。

  那整整齊齊碼在一起的大團結,一張挨著一張,油墨的味兒混著紙張特有的氣息,衝擊力實在太大,饒是陳守望這個見過世面、兩世為人的人,也有些晃了神。

  也難怪陳建國要借著看雞的由頭出去守著。

  這麼多錢就這麼明晃晃地擺在桌上,不是引人犯罪嗎?

  真要是被誰瞧了去,指不定心思活泛的人會生出什麼不該有的想法來。

  與那摞厚實的鈔票相對應的,便是陳建國收工記錄的那本帳本了。

  從那些一筆一划、力透紙背的字跡里,他也能夠真真切切地看出陳建國的認真,還有這幾天來家裡的忙碌。

  星期一的時候,靠山屯那邊送來了足足九百八十多斤的山貨。

  他在心裡默默過了一遍清單:野兔肉、狗子肉、野豬肉這些雜七雜八的鮮肉攏共有個三百來斤。

  風乾雞三四十隻,干蘑菇一百多斤,千木耳八九十斤,粉條兩百三四十斤,另外還有個一百二三十斤的燻肉。

  這還只是陳守望特意交代過,讓王守義那邊幫著控制數量的結果。

  要是沒人在那頭把關攔著,天知道這敞開了收購的第一天,會有多少人把家底都搬過來。

  當然,與這份忙碌相對應的,便是那極其可觀的收入。

  陳守望拿起鉛筆,在草稿紙上手工一筆一筆地算了起來,進價多少、賣出價多少、每樣的利潤是多少,加在一起一光這第一天的毛利就高達三百多塊錢。

  這數字擱在這年頭,頂得上城裡大多數工人七八個月的工資了。

  當然,這不是純收入,還得扣掉給爹娘和陳鐵柱他們的工錢、老陳頭和老劉頭的牛車費、還有雜七雜八的損耗。

  但總歸算起來,掙個三百塊錢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陳守望深吸了一口氣,克制住內心翻湧的情緒,開始查看起了接下來三天的帳目。

  剩下幾天的情況也大多類似,不過送過來的山貨數量稍微回落了一些。

  第二天是九百五十多斤,第三天是九百一十多斤,第四天是八百九十多斤。

  這數量的減少,並不是說明靠山屯那邊沒貨了,單純只是因為賣山貨的人沒那麼瘋狂了。

  尤其是在穩定的交易有了幾輪,真金白銀的回饋拿到手之後,大家的理智重新回歸,開始逐漸接受王守義的調控,每天送一個相對合適的數量過來。

  不多不少,恰到好處,既能把東西換成錢,又不至於讓這邊太忙碌,惡了關係。

  理清楚帳本之後,陳守望在心裡頭暗暗嘀咕了一句:「看來自己那點好處費沒打水漂,王守義那邊還真是幹了點實事。」

  就在他這麼想著的時候,鼻尖忽然嗅到了一股子濃郁逼人的蔥香味,直往腦門裡鑽。


  一抬頭,便看到他娘趙秀芹端了滿滿一大碗面從灶房走了出來。

  那碗面熱氣騰騰的,湯底清亮,上頭飄著一層油亮亮的蔥花,最頂上還臥著兩個煎得金黃油亮、邊緣微微焦脆的荷包蛋。

  趙秀芹把碗往陳守望跟前一擱,又從筷籠子裡抽了雙筷子遞過來,嘴裡念叨著:「望子,你看你這一天天的,連飯都沒好好吃,臉都瘦了一圈了。」

  「我特意給你多下了點面,你要是覺得不夠,鍋里還有,敞開了吃。」

  陳守望用力點了點頭,接過筷子,笑著說:「娘,今天是特殊情況,在外頭跑了一天才沒顧上。」

  「平時我在廠里可都是緊著時間吃飯的,一頓都不落。」

  他把碗往跟前拉了拉,低頭深吸了一口氣:「這面聞起來真香,我先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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