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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朋友多了路好走

2026-07-28 15:29:36 作者: 飯有三不吃

  第271章 朋友多了路好走

  樹林裡不分四季。

  若是外人闖入,看見面前一幕,心裡必是冰涼一片。

  不是凜冬將至的冷,而是手心手背的寒。

  一道————接著一道————

  影子像座山包,高高隆起,周身的漆黑像石油一樣流淌。

  先是一處圓滑,然後是好幾個點。

  不知不覺間黑色的流影漸漸有了人的輪廓,手腳變得分明,五官變得清晰。

  若是這樣,還不足以被稱為人。

  讓其氣質發生天翻地覆變化的是,從衣袂邊緣出現的那一縷色澤。

  儘管都是黑。

  一個是無形的黑,一個卻是有形的黑。

  它像天花般,瘋狂感染著周圍的一切,靴子、腰身,就連陸軒佩戴的玉佩,都一一顯化。

  

  向上蔓延。

  伴隨著一縷不羈的黑髮,一道惟妙惟肖的陸軒就這麼悄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陸軒摸著下巴。

  看著宛如照鏡子一樣的影子陸軒,不得不說自家那放蕩不羈的氣質,著實迷人。

  不過————

  陸軒視線下移。

  他看到了對方身上的劍和玉。

  玄鳥玉和自己血脈相連,若是真品,必然會和自己有種如臂揮使的奇異之感。

  可惜。

  他並沒有那種感覺。

  陸軒又看到了對方腰間的劍。

  他在千機宗時,邋遢老道曾驚嘆過他的配劍,認為它是不應該存在的性命之劍。

  劍,乃凡鐵。

  它本身並不珍貴。

  陸軒之所以寸不離身,是因為這是藥師送給他的禮物。

  可如今的它,明顯難以凡鐵相稱。

  陸軒吐納月華時,劍陪著他;陸軒交匯日精時,劍陪著他。

  日月輪轉,雷火交擊。

  心神在呼吸間,一點點淬鍊著他的劍。邋遢老道將之稱為心煉。

  這並非陸軒獨創。

  煉器八法,自古以來就有心煉之法,而心煉之法又有八心術。

  可陸軒的心煉,卻不在八術之列。

  被譽為小魯公的邋遢老道,也不得不承認。

  儘管只是萌芽,可陸軒這無師自通的心煉之法,的的確確能被稱為第九術。

  如今,陸軒的劍性如明玉。

  可影子陸軒的劍,卻並非如此。

  陸軒能感覺,他的劍帶著一股和身體、大地相連的氣,與其說是劍,不如說是他身體的延伸。

  陸軒看向了他的身後。

  一個又一個的陸軒成形,或是峻厲,或是玩味地望著他。

  頭一次。

  陸軒感覺自己是那麼的欠揍。

  不過有一說一,他覺得這些人扮演得並不像。

  峻厲中帶著嚴厲,玩味中帶著嘲弄。

  陸軒承認自己有時會顯得冷峻,但並不嚴厲;同樣嘲諷,也不帶陰柔。

  漆黑的心,演不出堂堂正正的人。

  陸軒望著一眾自己,忽然高聲笑道:「姥姥,你我因緣際會,本來是一樁趣事。」

  「可姥姥對我成見太深,陸軒也無可奈何。」

  「今天被迫出劍,斬了姥姥法術,還請姥姥莫要見怪。」

  ——錚。

  夜對夜,月對月。

  清瀝的寒芒自他腰間而始,慢慢升騰。

  世人難見日月同輝,同樣也難見雙月齊天。

  多蘭、秋菊等人怔怔地看著遠處升起的明月,心中竟不由升起了一道敬畏。

  陸軒闖入幽若山,她們是知道的。

  姥姥改天換地對他出手,她們也是知道的。


  她們本以為,陸軒會像之前那些闖入這裡的惡人一樣,成為林間的花肥。

  可眼下,情形顯然有了變故。

  明月高升。

  起初,她們只是感覺月有些亮,照進了林子,也照進了她們的心中。

  很很快,她們的心就亂了。

  明月中好似有什麼要走出來,不自覺就牽動了她們的心神。

  等秋菊等人反應過來時,她們才驚駭地發現,自己竟已挪不開眼,與此同時,有什麼東西似乎要從月里走出來一樣。

  說時遲,那時不過轉念間。

  姥姥揮手,枝條蔽日,暫時遮掩了明月。

  摔坐聲接二連三,眾女皆是一片狼狽,看著頭頂茂密的樹冠,至今心有餘悸。

  「哼!」姥姥冷哼一聲,有些羞惱。

  她沒想到陸軒不僅劍利,還飄渺無定,手中的劍竟當著她的面,落在了被她護著的眾女身上。

  可她又不得不承這個情。

  若不是陸軒沒有殺心,化作其他敵人,只需那一瞬間,眾女的意識早就被斬滅了。

  可這樣就想讓她服軟,那是不現實的。

  她想要分出一縷神,落到影子當中,用陸軒的劍術來擊敗陸軒。

  介於他方才的表現,她可以饒他一命。

  然而下一刻。




  幽暗的林間,陸軒遺世獨立。

  從生變故至此,也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數以十計的影子,竟全都沒了蹤影。

  姥姥將心神沉入了大地。說是大地,可土中交織的根須,無不彰顯著這裡同樣是她的領域。

  大地是有記憶的。

  姥姥看到了零星而模糊的片段。

  影子拔出了劍,那一刻霜寒百里,無數劍氣縈繞陸軒周身,要將他切成虛無。

  可伴隨著陸軒出劍,這一切都變了。

  陸軒的劍後來居上,那些看似凜冽,堅不可摧的劍光,在碰到陸軒劍的剎那,就如冰雪消融。

  潑墨成畫。

  眾多影人卻是重新炸成了影子。

  它們四散開來,可又在不知不覺中回到了陸軒的身下,再無異動。天上的黑暗變稀了。

  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音響動,天空漸漸放亮。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周圍已是一副風和日麗的景色,順著林間的樹葉望去,天空蔚藍如洗。

  陸軒向前,很快就走出了林子。

  看上去。

  姥姥似乎並不歡迎他。

  陸軒在林外頓了頓,想了想,片刻後又走入林子,可等待他的依舊是莫名走出了林子。

  這一次,陸軒沒有再嘗試。

  他相信,自己若是觀想明月,那一定能感應到姥姥的位置。

  可沒有必要。

  別人已經將你拒之門外,還擅闖,那個強盜何異?

  陸軒深深地看了眼幽若山,最終順著山上的小道下了山。

  值得慶祝的是,姥姥並沒有將陸軒丟到荒山野嶺,否則少不了一番腿腳。

  看著陸軒離去,姥姥也鬆了口氣。

  心中惡感稍淡。

  在陸軒進入她這一畝三分地時,她就感應出了陸軒的根腳。

  日月充沛,宛若天星。

  那時,她只覺得陸軒厲害,並無多少忌憚。

  如今甫一交手,當真有了高山仰止的感覺,也讓她明白了一些事。

  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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