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劍斗
一眾七人,翹首以盼。
譚好的事不小,周圍能來的都來的,彼此關係倒是其次,更多的是為了不墮陸軒名頭。
畢竟是同窗。
當日在小東華山授道的,有且僅有他們十二人。
這已成了定數。
若干年後,如果昔日曾一起餐風飲露的人都沒了蹤影,那將是怎樣孤單、悲傷的一件事。
面對忽然出現的陸軒,眾人起初是戒備的。
可隨著看清陸軒的臉,臉上的戒備轉瞬便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期待。
乳燕歸巢。
距離紅宮分別亦有不少時日。
他們曾在白湖界遊歷過半年,可這絲毫不影響陸軒給他們帶來的安全感。
那是如大地般的厚重。
他們脆弱如孩童時,就是被陸軒的羽翼所庇護。
他們修道有成,面對陸軒依舊感到高山仰止。
這不僅僅是因為修為,更是因為他們心中對陸軒的憧憬和尊重。
遠處天際,顯現出道道黑點。
不過片刻,黑點變大,也變得清晰,落在了山下。
姜鶴看向陸軒。
她的速度並不難,可沒想到自己拼盡全力,也還是足足落後了近半個時辰。
要知道。
十二人里,她才是那個最快的。
她的飛行並非簡單的遁光,而是一式神通。
她能在虛空的兩點打開一條鶴橋,白鶴看似漫不經心,速度卻是連百里在取人首級的飛劍都比不上。
而且,這神通的好處遠不止這點。
例如。
進去鶴橋的姜鶴,看似還身處這片空間,留下的卻是她的影,她的真身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憑藉此法。
天下雖大,卻沒有多少她去不得的地方。
就在姜鶴盤算著自己和陸軒還有多少差距時,黃馨的眸子閃著光,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人。
黑白藍紫,各有不同。
秀髮或高盤,或齊肩:面色或冷峻,或溫和。
周倉朝黃馨點了點頭,她還微微一愣,但又立馬還禮,不至於失了禮數。
她曾聽陸軒說過。
他曾經教過一些學生。
不過,由於陸軒討厭麻煩,從不讓他們叫自己老師,雙方並沒有真正的師徒之禮。
黃馨記得陸軒說起這些時的笑容。
她明白。
雖然陸軒口中說著雙方不是師徒,但他們在陸軒心裡的份量並不輕。
若非如此,陸軒也不會片刻不停。
黃馨的目光落在了人群里的一個女人身上,她穿著一身紅裙,少了一分稚嫩,多了一分成熟。
可若是仔細看,又覺得對方心性未泯。
總之。
看上去並沒有那麼遙不可及。
「陸大哥。」香菱莞爾一笑,有種被抓了個現行的偷感。
她不是特別想回洞天界。
因此,她才一直沒有聯繫陸軒,多多少少耽誤了些救譚好的時間。
也正因如此,現在才有些手足無措。
沒事,也就罷了。
如果譚好出了事,少不了一頓罵。
然而。
香菱卻忘了,陸軒從不苛責自己人,更何況,事情也遠遠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都在呢。」陸軒掃了一眼,就步入了主題,「情形如何了?」
花了盞茶功夫,香菱說了說。
和姜鶴說的大差不差,只是多了很多細節,描述起和荒巫的戰鬥,也傳神了幾分。
陸軒似有所感,側首望去。
就見有精芒自上而下,和陸軒的視線驟然撞在了一起,火星飛濺。
眸光如火,遠遠就能感受其中強烈的敵意。
「爺爺,怎麼了?」五六個十來歲的孩子全都跑了過來,好奇地踮起腳看向了山下。
鬱鬱蔥蔥的林葉中,依稀透著幾道人影。
那裡有個不算營地的營地,那群伐山的討厭傢伙正坐在那裡。
「來了個麻煩的傢伙。」白首老巫負著手,站在山腰,睥睨地望著山下。
目光交匯,霸絕的念就和一道璀璨的劍撞在了一起,擦出無數火花。
周仙也好。
段麟也罷。
在他面前都只是小輩。
看似激烈的戰鬥,在巫賢眼裡也不過是場平平無奇的熱身,算不得什麼。
如果不是他沒有起殺心,兩人活不過半柱香。
可陸軒不同。
他的氣血孱弱如蟻,眼睛卻很明亮,就像虛空里的日月,既讓人心馳神往,又叫人不敢直視。
這樣的眼神。
巫賢這百八十個年頭,也只見過一人。
「我來。」一旁的小男孩不服,揚著嘴角,撿起了腳邊的石塊。
他的力氣冠絕同齡。
就是隔著一處懸崖,都能打中公里外的銅錢。
光是這樣還不足以描述他的氣力,只需要知道就連殘存的力量,也足以轟爆堅硬的山岩。
香菱放進山裡的竹鼠,就是他出手解決的。
他從沒想過自己爺爺可能會輸。他想出手的原因只有一個。
他們荒巫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大山,祖訓約束著他們,哪怕恨得咬牙切齒,他們也沒辦法下山解決那群在他們眼前晃悠的傢伙。
甚至。
他認為這些人敢賴著不走,就是因為知曉這點。
他想要為巫們爭一個氣,不是為了————好吧,就是為了證明他們巫有多強,絕不是外人能隨意染指和驚擾的。
巫賢出手,攔住了他。
看著自己親孫子那躍躍欲試的模樣,從不出手約束他的巫賢,終究不打算讓他去冒險。
且不說陸軒身上那股悠長亘古的氣。
就說那劍意。
隔了半座山,他都能感受到皮膚上隱隱傳來的陣陣刺痛,那絕不是尋常的荒巫能對抗的敵人。
「這不是你能對付的傢伙。」
「巫桓,把他們都帶回去。」巫賢吩咐道。
「知道了。」話音剛落,一個鐵塔似的壯漢就從林下走了出來。
就像抓小雞一樣,把孩子們或提,或抗。
「我不走。」男孩倔犟道。
看著不服氣的親孫子,巫賢竟直接擰起了他的衣服,右臂一鼓,就猛地脫手而出。
——咻。
剎那間,就沒了蹤影。
低調久了,村里連帶著家裡人都忘了,他巫賢可是在一百年前就敢對族長出手的人。
而當時的族長,正是巫賢的父親。
巫賢不畏懼權威,更不畏懼危險,但保護弱小的族人,是每個巫與生俱來的責任。
也是這一個剎那,巫賢的身軀無限拔高。
法相————不!
這是荒巫們的荒祖之軀。
只有繼承了長子之血的荒巫,才能開啟的霸絕之軀,在巫賢爆發出灼熱戰意的那刻,莽荒的皇者霸意也掃蕩開來。
萬樹低頭,百鳥墜林。
場外的香菱等人紛紛露出了凝重之色。
可一聲不合時宜的朗笑,卻打破了這緊張無比的氛圍。
「來得好。」
「且看我一劍。」
——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