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入潭
晶瑩的六翼揮灑著點點星輝。
比月光還要皎白的身軀，就這麼徜徉在虛空中，散發著柔和而聖潔的光暈。
星島鯨？
不，二者相差太大。
和他們腳下的這隻龐然大物比起，頭頂這只在空中遨遊的白鯨實在是太過迷你。
身後的白雲拉長了他的身軀。真要比起來，落在地上的袖或許還沒有巫山大。
幼鯨？
陸軒腦海中猛地升起這個念頭。
一點金輝閃耀。
還不等陸軒從思索中走出，金輝就鋪成了毯，交織成一個環。
「昂！」白鯨昂首咆哮。
不知怎的，陸軒竟從中讀出了幾分憤怒。
下一刻。
星眸下沉，威壓降臨。
陸軒雙肩驟然一沉，半個靴子頓時陷入了夫地。
這不是勢！
陸軒猛地意識到，這隻突如其來的白鯨，已經發起了攻勢。
可這感覺————
不是法術神通，沒有道韻流轉。
法則？
陸軒忽然生出了一個想法。
不同於法術，法則於它的主人就像呼吸，舉手投足間就能施展開來，也只有法則才會如此無聲無息。
只是————陸軒不免有些詫異。
它不該出現才是。
混沌生陰陽，演化四時五行，這裡的每一條道，都是一道法則。
即便是上三境的真修，也不是每人都走到這步。
陸軒看著白鯨。金色的繁文就像金花一樣在袖身上綻開，神聖而美麗。
可這樣的他，眼眸卻死死地鎖定在陸軒的身上。
陸軒感受不到。
白鯨身上沒有任何道與理的存在。
哪怕他不斷觀想明月，可看到的始終都是混元如一，仿佛根本不是一隻獸，而是一個宇宙。
這就是荒獸嗎？
陸軒想起了初入白湖界。
當時，數萬白湖界修士圍攻星島鯨，可卻未流下半點鮮血。
陸軒本以為是白湖界的那幫人留手了。
可如今看來，對方並非是故意留手，而是根本打不破星島鯨那駭人聽聞的荒軀。
不過。
話又說回來。
陸軒化作一道璀璨的劍光，直衝雲霄。
「——吼。」白鯨展著六道薄如蠶翼的光翅，在身後緊追不放。
上下四方的白雲被撞碎，二者倒騰於雲海當中。
「那是什麼？」
「鯨？」段麟瞪大了眼，有些瞠目結舌。
陸師進去了有一會兒了，陸師修為超絕，根本輪不到他們擔心，本想在外安心等待。
可見守山的荒巫沒了蹤影，心裡又不由打起鼓。
如今，終於再次看到陸師。
很多人都無法再靜心安坐，一個個「倏」地一下就站了起來，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樣，眼神里寫滿了探究的意味。
「走？」周倉想要出手。
對於妖物，他的百兵還能更利幾分。
「站住。」低喝聲起。
說這句話的，不是石上的香菱也不是百無聊賴的黃馨，而是獨立枝頭的周仙。
「怎麼了，遊仙兒？」有人問道。
遊仙是小名，能這樣稱呼她的，只有周仙的閨中密友。
「陸師讓我們等，我們就只能等。」周仙冷聲道。
有人急了。
「陸師有麻煩，我等豈能坐視不理？」
質問聲傳來，周仙卻面不改色，依舊錶情淡漠地說道。
「你有麻煩，陸師也不會有。」
「他只是想摸清楚那隻幼鯨的能耐罷了。
2
正如周仙想的那樣。
陸軒將白鯨引入九天，只是想看看祂到底有什麼本事。
幾個回合下，心中也有了底細。
——
祂————不，準確來說是她。
面前的這隻幼鯨，果真不是真正的星島鯨，而是那個女孩子的化身。
荒獸的能力，她只得了兩味。
一為重力，念頭所過之處，皆為廢土。
二為分身，能分出另一道完全一樣的自己，就能陸軒都難以分辨。
好在分身並不似本體。
銀月橫空。
一劍。
分身就煙消雲散。
鯨眸中帶著三分怒火，三分冷漠，三分野性。
陸軒心裡明白，自己面對的不再是先前那個靦腆的小姑娘。
有必要嗎？
陸軒宛如天外流星，時而劃破長空，時而就扶搖直上，和白鯨纏於雲海當中。
茫茫雲氣，難分四方。
他一邊揮出道道劍光，又一邊思索擊敗白鯨的方法。
斬了她？
想起巫靈兒那張尚且稚嫩的臉，他下不了手。
至今，陸軒都不明白巫佟的用意。
他很清楚，巫靈兒會有如今這變化，少不了她的介入，可明明離開就好了，為何還要回來？
難不成是認為自己會傷害其他荒巫？
罷了。
陸軒許久沒有攝過雲氣了。
法光如彩霞，浩浩蕩蕩數百里。
藍天白雲凝成了畫，可很快，它們全都開始倒流，滾滾而來，形成了駭人的白浪。
—嗚。
白鯨的低鳴洞徹天地。
下一刻，堪比山嶽的身軀就被無窮白雲籠罩，消失在了重重雲海當中。
姑且困住一會兒吧。
陸軒凌立於虛空當中，劍早已入鞘。
雙手撥弄，一張氣機交匯的網就募然出現了天地之間，將這千丈虛空化為了一個囚牢。
雷霆霹靂，白雲轉黑。
陸軒訝然，沒想到自己還低估了白鯨的手段。
看著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白鯨，陸軒忽然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落在了洞前。
祖穴無名。
陸軒邁過了破碎的石塊，走入洞中。
說是洞穴，陸軒更像是踏入了一座地宮，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古老的過去。
星島上的生命是怎麼來的？
陸軒認為，應該不全是星島鯨從外界掠來的。
可若要說是星島鯨自己孕育的，陸軒又覺得多多少少沒那個可能。
就拿洞天界來說。
再過千年，也很難孕育出號稱萬靈之長的人。
他意識到。
荒獸背後或許還有更多的秘密。
地宮並不複雜，就像荒巫一樣簡單而純粹，不肖片刻，他就走到了地宮的最深處。
當看到那處血潭時，陸軒頓住了。
直覺告訴他。
他該走進去。
陸軒嘗試用法念接觸，卻如泥牛入海，轉眼便沒了蹤跡。
他環視一周。
忽然，陸軒直接踩在了水上。
譚好還沒有消息，即便是龍潭虎穴，他也要闖一闖，給譚老一個交代。
然而，下一刻。
在他沒入潭中的剎那，一道手足無措的聲音就傳入了他的耳中。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