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臭小子!」趙有德左右看了看,「違法的事兒可不能亂干,你是不是想賣掛曆?」
陳誠重重點頭。
「開家小賣部,可以借著這個名義從郵局或者新華書店去採購。」
「你來印刷廠能幹什麼?你怎麼不去那買掛曆?」
「我?」趙有德被懟笑了,「我們廠不是以營利為目的的,下個月到年根了,我提前點點兒掛曆送給工人。」
「有我的份兒嗎?」
「就知道你算計你姑父。」趙有德摸了摸陳誠的頭,「下次停著外人不許跟我喊老趙。」
「誰說當你侄子了,老趙代表了革命友誼,你懂什麼!」
「不說廢話了,你想好了要不要開小賣部?再一個合計合計本錢夠不夠。」
「不夠,得找你借。」
「你當我是冤大頭啊,我都聽說了,最近你可沒少賺!」
開,必須開!
開小賣部就是為了年根多弄點掛曆賣出去。
也算未雨綢繆,等爆米花生意徹底不好做了就幹這個。
「工商管理所徐所是我朋友,待會我給他打個電話,去了讓他指導你填表就行,關於這塊有什麼不懂的你問他。」
「謝謝了。」
「夢蝶的事兒你也考慮考慮,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我都有孩子了。」
陳誠早上見過白夢蝶,只不過暫時不方便跟趙有德解釋。
只哦了一聲,「老趙,你快點,中午我就過去了。」
趙有德搖搖頭,帶著工作人員朝印刷廠走去。
下午兩點。
工商管理所不難找,就在供銷社旁邊。
陳誠同工商管理所徐所長說明自己來意。
徐所長道,「你帶齊東西了嗎?」
「您看看是不是這些?」
陳誠從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斜挎包里掏出,身份證、戶口簿、產權證明。
這些東西他一直帶在身上,因為他跟陳愛華不算親屬,所以他單提另一個戶口簿。
產權證明從他拿到手以後一直沒往家裡擱,就怕家裡發現他居然有套房子的事兒。
「嚯,小伙子夠有禮貌的!」
陳誠撓撓頭,擺出一副未經世事的樣子,「家裡教的。」
說什麼不是說?
在長輩和官員面前加個您顯得對對方尊重,即便人家知道你是找人來的,話說的也得讓人家高興。
遇到陌生人,永遠要鋪墊好在對方心裡的第一印象。
「一看你,就知道你家裡差不了!」徐所長接過來翻看後,「東西都對,老趙跟我說過了,跟我來吧。」
————
「徐所長。」辦事員見到所長立馬站起來。
與旁人形成鮮明對比,老大哥大姐像根本沒這麼回事似的,該看報紙看報紙,該織毛衣的織毛衣。
「小吳,給這位同志辦一下營業執照,指導他填,一定要從快從嚴,不能出半點兒差錯。」
一旁大哥大姐們不約而同的瞥著眼睛。
這要求提的真過分。
活干嚴了就得慢下來,干快了到時候又難免出錯。
你當領導的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到是會說,啥時候體諒過辦事人員?
被稱作小吳的姑娘是今年新入職的畢業生,聽到徐所長這樣說,只當做是對自己的鞭策,
認為他說的能讓自己更快進步,沒有一點猶豫,雙手從所長手裡接過材料。
「同志,請坐。」
徐所長道,「你先辦著,辦完了去我屋裡喝茶。」
「謝謝您。」
小吳拿出兩張表指著其中一張,「左邊這張是我做的樣子,右邊是空表,你就照著這個填寫就行,姓名、性別、地址你就如實填寫,有什麼不懂的再問我。」
要說單位里誰最好用,一是臨時工,二就是這種新畢業的大學生。
她竟然還做了一張表格,就怕辦事的百姓填錯。
這種人才將來不給個局長干,簡直就是不公平!
「你是不是傻?這都能填錯?」
「那咋辦?」
隔壁一大姐扯了一張空表,「能怎麼辦?重填!」
嗑著瓜子辦人民事,指著鼻子挑兒子毛病。
小吳道,「給你支鉛筆,填錯了好擦,要是都填對了你再描一遍。」
「謝謝小吳姐姐。」
心裡咯噔一下,小吳害羞的轉回身子,繼續查看陳誠的證件。
剛才陳誠想叫聲小姐姐,但是覺得輕薄了點,就加了個吳字。
嘴甜好辦事。
1分多鐘後。
陳誠道,「你看看哪兒不行我再改。」
隔壁大姐陰陽著對辦事人說:「你看看人家小伙子多懂禮貌,多謙虛啊。」
辦事人咧嘴笑著,心說你跟人家小姑娘學學業務。
小吳舉著表格反覆端詳著。
只見她眉頭皺的越來越緊,眉頭馬上皺到一塊時,陳誠終於耐不住性子問:
「是我哪裡填錯了麼?」
「不是。」小吳搖搖頭,「你填的簡直是模板啊!」
小吳驚訝的想喊出來,但很快堵住自己嘴巴,小聲說:「我還是第一次見過填寫的這麼好的申請書呢!」
「那你看看我下一步需要做什麼?」
「你也是中專生嗎?」
「不是,就是一個農民。」
「對不起,我說多了。」小吳簽好字,將表格交回,「去找我們所長蓋章去就行了。」
「好嘞。」
出門後,陳誠反覆端詳著這張沒有蓋章的申請表,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想了想,去供銷社買了一斤兩包茶葉塞到懷裡捂住,敲響徐所辦公室門。
「進來。」
「呀!是你啊?」徐所有些驚訝,「這麼快辦完了?」
陳誠將茶葉掏出來放在桌子上,「聽趙叔說您喜歡喝茶,我就買了一斤。」
雙手將申請表遞過去,「您可別推辭我小輩兒的一番孝心呀。」
徐所指了指會心一笑,接過申請表開始蓋章、簽字。
「你這孩子,下次來就來,帶東西顯得我就很膚淺要似的。」
「這可不是送您的。」陳誠朝徐所桌子上偷瞄了一眼,他寫字還算工整,「別人都說您書法很好,能不能隨便寫點什麼給我,就當文人之間的雅趣交換?」
徐所長笑的更是合不攏嘴,「你這孩子啊,我給你寫首詠鵝好不好?」
「那敢情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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