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街一側爆米花攤。
「爆米花嘞,3毛錢一斤,多買多送咯。」
因為比自家便宜1毛,爆米花攤前圍滿了人。
陳誠擠進人群,「能不能嘗嘗?」
「沒問題!」攤主遞給陳誠一大把,「好吃著呢,比對面那小子家還便宜。」
陳誠咧嘴一笑,心說,「味兒不錯,比自己做的差點有限。」
「買不買一斤?多買還能多送呢。」攤主露出期盼的目光。
「不了,對面2毛一斤。」陳誠指著對面說。
「不可能!」攤主質疑道,「我之前問過對面那毛頭小子,他說打死不能降價。」
「打個賭?」
「賭就賭!」攤主自信道,「難不成你還能把他打死?」
「輸了別在這條街上擺攤了。」
「行!」
攤主懷抱雙臂,「聽說他愣的很,待會看他怎麼揍你!」
群眾紛紛轉頭準備『吃瓜』。
陳誠從拖拉機下來走到鋼柱身旁。
「普通爆米花從今天開始降價到2毛一斤。」
鋼柱不解,「哥,要這麼幹咱還還不把褲衩賠掉了?」
陳誠聳聳肩膀,「對面已經干到三毛了,咱們只能接招唄。」
重新換了牌子,
【爆米花2毛一斤,奶油爆米花一塊一斤】
一人突然喊道,「對面兩毛了啊!」
人們呼啦啦的朝陳鋼柱跑去。
陳鋼柱內心獨白,「哥,救我。」
「破天富貴要抓住啊。」陳誠鼓勵道。
隨後邁著外八字走到馬路對面,「搬吧。」
攤主驚愕的反應過來,「你,你倆是一夥的。」
「男人大丈夫的,你說話算話。」
「小子,你別找揍!我就是平安鎮上人。」
「行了。」陳誠甩下一句,「你玩不起。」
「價格搞這麼低累死你們!」
「那也好過某人沒生意咯。」陳誠耍下輕飄飄一句離去。
累是真累,從降價開賣僅一個小時,一袋50斤干玉米粒全用完了,他們就像被綁在膨化機上的冷漠機器。
鄉親們貪便宜,圍著他們嚷道,「接著爆啊,生產隊的驢都沒你們這麼磨蹭。」
鋼柱終於忍不住爆了口,「你他馬說誰是驢呢!」
鄉親僅僅一瞥,陳鋼柱立刻縮回脖子回身準備拆另一袋玉米。
由於今天爆米花突然降到2毛一斤,對面老漢送來的百十斤爆米花也清空了。
二人就剩這一袋留著做奶油爆米花。
陳誠按住他的手,朝鄉親們解釋,「今天普通爆米花賣完了,這一袋要留著做奶油爆米花呢。」
「那東西那麼貴,誰老吃的起啊。」
「奸商!你就是想讓我們多掏錢!」
陳誠道,「話不能這麼說呀,你們誰造的出奶油?」
「你們誰又會用這傢伙?」陳誠啪啪的拍著鋼鍋。
「不能吧?買賣自由天經地義。」
鄉親們頓時啞口。
陳誠一幅「奸商」嘴臉,「今天奶油爆米花也便宜,8毛一斤,買2斤送1斤。」
一老頭道,「真的?」
「怎麼能騙您呢。」
又一陣忙碌到下午兩點。
忙碌一天的人們基本都在睡覺。
陳誠和鋼柱坐在馬紮上抽著煙,手裡攥著一瓶供銷社橘子味汽水。
鋼柱道,「今天怎麼感覺那麼累呢。」
「人來的太集中了。」
兩輛自行車突然駛來,停到小攤前。
是陳鐵柱和王樹軍。
陳鐵柱道,「你倆挺悠閒啊。」
「叔。」陳誠起身將座位讓出來,遞過出兩根香菸。
「樹軍哥,抽菸。」
陳鐵柱道,「跟你哥學學,別一天就知道胡吃悶睡的......」
陳誠以為碰巧遇到陳鐵柱,可他屁股坐下來,就沒有要走的意思。
「叔,馬上中午了,我請您吃肉餅去吧?」
笸籮里只剩下一些爆米花渣滓。
陳鐵柱指著笸籮,半開玩笑道,「肉餅?你賺了那麼多錢就請叔吃這個?」
「叔,賺錢也是辛苦錢,勞動致富不勞動就沒錢。」
聽出來那怪味兒,他是來替兒子討公道要錢的。
雖說一天給他兒子開錢不低,可還是陳誠賺的多。
一兩天顯不出來,但時間久了,作為村長的陳鐵柱肯定納過悶兒來了。
之所以帶著王樹軍是怕陳誠玩硬的,他就來更硬的。
王樹軍雖復員,但不是一般人能挑釁的。
「叔,工錢的事咱們之前都談好了。」
「對呀爸。」鋼柱道。
「你閉嘴!」鐵柱急了。
「爸,你別在街上說了,回村再說吧。」
陳鐵柱戳著鋼柱腦門子,「你是不是傻?你給人家干那麼多天活,知道他賺了多少錢嗎?」
雖說鋼柱跟著陳誠來幹活,是陳鐵柱給自己兒子謀的飯碗,可見到兒子吃虧,他那顆老父親的心還是吞不下這口氣。
「叔,那咱就掰扯掰扯唄。
第一,當初鋼柱跟我幹活是你求的我;
第二,鋼柱已經成年了,在法律上他有完全行為能力,這事他吃不吃虧拎的清楚;
第三,他既然肯在這干,就說明他個人願意。」
陳鐵柱頓時啞口上下摸著身體。
陳誠遞過一根煙,「叔,抽根。」
陳鐵柱沒好氣的搪開伸過來的手,「我帶了。」
「如果你嫌鋼柱工資少,他可以自己戳一個攤子呀。」
「他在我這幹了這麼多天,基本技術也都會了。」陳誠遞上一根煙,「您教育小輩是應該的,您怎麼說都不過分。」
陳鐵柱怒火稍降,接過香菸剛想摸火,陳誠已經將點著的火柴遞到嘴邊。
吧嗒一口緩緩吐出,「跟你哥好好學學。」陳鐵柱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自己兒子。
當村長的什麼刁民沒見過,如果陳誠不同意漲錢,他絕對會做出讓陳誠一家不好過的事來。
可陳誠先是說的有理有據,一時真拿不出對策。
令他怒火下降的是,人家說可以放寶貝兒子自己戳攤子。
這就相當於兒子也能自己當老闆了,將來賺的錢都是自己個兒的。
陳鐵柱問兒子,「你真會做爆米花?」
「恩恩!」鋼柱重重點頭。
「給爸嘗嘗。」陳鐵柱臉色稍柔和的指著笸籮里的渣滓。
......
「恩,不錯不錯,香的嘞!」陳鐵柱嚼著渣滓很滿意的看著兒子。
「以後你自己單挑吧。」
「我?」陳鋼柱指著自己。
從煤礦送煤的時候就是陳誠帶著他,做爆米花時候又是陳誠手把手教他。
相處幾個月來,陳誠總能給他出主意。
換句話說,沒有陳誠,就絕對沒有今天的自己。
陳誠安慰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咱們又不是碰不到面了。」
「是呀!」陳鐵柱拍著兒子肩膀,「男人大丈夫的,你將來也得有自己一番事業呀!」
「哥...」
「以後咱倆各買各的,做奶油的技術也能教你。」
鋼柱聽到噴香奶油,突然咧著大嘴抱住陳誠胳膊,「真噠?」
陳鐵柱一聽,「啥叫奶油?」
爆米花攤圍上幾個平頭青年,手裡還有棍子。
「老東西,躲一邊兒去。」為首青年一把將陳鐵柱撥到一邊。
鋼柱頓時不樂意了,只瞪著大牛眼望向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