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不會被尿憋死,難道狐狸就會了?」
「嗯,有騷味,當然不會被憋死。」
「都說重點。」
理是這麼個道理。
但,本來是很正常的對答,紀元和總覺得話從萱娘嘴裡面出來,就顯得不那么正經,總是有點怪怪的。
身為一個稱職的師兄、偉岸的丈夫,理應做好表率不去被打亂思路:「那你覺得她此次進攻失敗,接下來會怎麼辦?」
「破釜沉舟?」
伊羽萱眼睛明亮地說道:「天憲的封鎖一日不解,八岐邪神把生魂吸納作為邪源的意圖就實現不了。再這麼拖延下,師兄跟劍風雲前輩,都能夠絕了他們的念想了,豈不要糟?」
「這我不介意承認。」
一切進展到當今地步,紀元和對自身功夫還有三分自信,「不過,八岐邪神被困在混沌之扉,不一定全無辦法突圍,留給我們的時間卻是不多。總而言之,不要把他們逼到狗急跳牆。」
反正先回不了家,三人索性就在這把浮光閣安置下來,等待湯問夢澤其他通道的聯絡。
耐著性子拾掇著,伊羽萱有些意外地問:「如果祂能出來,幹嘛非得這些邪王、妖首忙裡忙外?」
「因為獄婪不願意釋放厄禍……雖然八岐邪神自己才是被厄禍奴役的物件。」
當年的罪神虛無,能夠靠著半部混沌法准,積攢宇宙廢氣恢復實力。
作為混沌法准原主人的破壞神厄禍,理當也有此能力。混沌之扉再怎樣封閉,卻隔絕不了這些。
因此,八岐邪神的回歸乃是必然,無非是時間早晚而已。
紀元和如今所作所為,均是為了儘可能拖延,而不是要把八岐邪神逼到極處。
大致給萱娘解釋了一番,紀元和隨後跟甘十九妹說道:「甘妹,幫我確定一個時間。」
「最有可能的動亂之刻?」
甘十九妹心領神會道:「屆時,你要提前幾日走漏混沌之扉方位的風聲?」
「在那之前,咱們得多找些人回來,繼續積攢己方的力量。」
紀元和不太確信地說道:「我之所以願意放出八岐邪神,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如果沒有足夠的生魂,祂要恢復邪源一樣需要時間。」
「八岐邪神不在乎時間?」
「幾千年都等過來了,在乎這幾個月麼?」-
不論什麼時候,但凡還有翻盤的底力在,用空間換時間總歸值得。
毫無疑問,曾經的苦境超過一品的高手,莫說上千那也過百,甚至還有諸多不知避居在什麼世外深山秘境的高人隱士沒有露過面。
就算因為「碎塵寰」一役,許多人銷聲匿跡。可千年過去,靠著龐大的人口基數,勢必還會有諸多新人湧現,最多因為沒有過去高烈度的爭鬥,進步不及古時迅猛罷了。
可真到了性命攸關的時候,無非是拿犧牲換成長,一兩個異境魔神改變不了大局。
只不過,紀元和的考慮角度,始終是從避免重大傷亡去考量,難免就有些束手束腳。
關於這一點,甘十九妹過關了險惡生活,倒是比他更能看得開。反正盡了最大的努力,世間事縱不能事事隨心如願,卻也無愧無疚即是了。
不過,相比起信眾不少的魔佛波旬,爪牙潛藏的八岐邪神,世上亦非只有祂們兩個,才有回歸而來的心思。
就在紀元和排布計劃,思索著後續該讓誰回來,並跟湯問夢澤商議後續因應時,皇劍孤臣卻帶來了一個不好不壞的訊息——他的護身星宿元紗略有恢復。
而在不知何處,近來偃旗息鼓很是低調了一段時日的段驚秋,豁與一面含紫氣,尊華內斂的道者相視而立,道:「率先回來的,竟然是你紫陽子。」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紫陽子道:「你我過去全無往來,此番見你相迎,著實令吾意外。」
「除了你,還有誰?」
段驚秋的腦迴路依舊有些不正常,根本不跟紫陽子寒暄,「當今之世,只靠身懷兩條龍魂之力的你,已經遠不足掌控局面。」
「哦,刻意提到龍魂,想來你已見過其他龍魂?」
紫陽子眸中精光閃動,問道:「是散是聚?」
「曾經是散,如今盡歸一人。」
「棘手。」
紫陽子皺了皺眉頭隨後鬆開,沒有再多提什麼,沉吟片刻看似誠懇,致謝道:「此番回歸,也算仰賴段兄之助。若非魔佛波旬浩瀚偉力爆發,星母要跨界凝元,亦非一樁易事。」
「如此,你也再無復生之機。」
紫陽子玩味道:「就吾所知,你也從非關懷他人之輩。回歸正題,依照斗姆尊上交代,最快讓祂重臨的辦法,就是讓身懷星力者儘可能地運用星力。」
「星力?」
神話中的斗姆,一向有諸星之母的象徵。段驚秋聞言不以為怪,若有所思道:「禍星、戰星、逆神七皇,天策真龍,五方主星,靖玄九星……皆可?」
「自然皆可。」
紫陽子笑盈盈道:「星力越盛,斗姆尊上感應越強,回歸之期指日可待。而據吾所感,天憲似乎封閉了諸界通道?」
「不錯。」
「想來新生的苦境最近遭遇的危機不少,到了不得不仰仗天憲施為的時候。」
紫陽子言之鑿鑿道:「不過,天憲畢竟是斗姆尊上所創造。天憲越是活躍,與斗姆尊上聯絡越是緊密。」
「吾之導曳,終見成效。」
雖然一切事態的演變,根本和段驚秋的計劃風馬牛不相及,根本是湯問夢澤針對魔始、八岐邪神以及太曦神照三方的應變。
但他「捅婁子」把魔佛波旬放出來,倒是歪打正著使得天憲不得不滿負載運轉,連帶著接天軌、封靈地更加速了這一程序。
當然,段驚秋依然是鐵面淡然的模樣,不動聲色道:「還是那個疑問。除了你以外,另有誰呢?」
「自當是星宿一奇與靜濤君。」
這三人無一例外,皆與青陽子有關係。但靜濤君的重要性,在於他與皇劍孤臣一樣,身上都有著逆神印記。
至於星宿一奇……
「星宿一奇與冬月宵的帳,該是到了兩清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