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之前,蚩皇亡於初代軒轅皇。
兩千年前,精神分裂的魔始君軒轅,亡於九天玄尊君帝鴻。
今朝今日,魔始再遇太虛,頓知這股源自血脈的壓迫感,不僅是出自功體有成的紀元和,一樣是太虛刃上那股軒轅皇的氣息,使得他發自本能的萬分厭惡。
不過,眼下黑天魔神一破,給予魔始分心的時間已然不多。迅雷不及掩耳,魔始此刻頓時體會到前一次皇鱗所見,紀元和讓向南宮無從喘息的真本事。
只是,向南宮方才已在紀元和掌下暴斃,輪到他魔始此身又能多撐幾時?
「唉——」
魔始這人看似遊戲人生,對萬物不縈於心,實則最為自私不過。
一旦遭遇極端險境,魔始依舊寧可放棄此身,也不願白白便宜別人。
得不到就毀掉,贏不了就爆掉,才是魔始以一慣之的信條!
到了這種狀況,功體不全,根基不足的他心知肚明,已不可能突破紀元和這令人看著就倒胃口的甲冑剛身,索性一指點中自身眉心,霎時渾身滲出詭綠磷火,連半殘的黑天魔神都成了他肆虐大地的最後能源。
「始主尚未盡興,這,只是開端!」
魔焰堆疊,狂放燃起,直衝牛斗。魔始自燃引爆此身全部力量,彷佛就算殺不死紀元和,也要讓八岐邪神幾方同時受苦。
什麼叫魔始精神?
正是損人不利己!
一旦任由此身徹底爆開無人阻止,這處靈地勢必會被破壞。魔始最後作為,無非是逼紀元和親自去接住這狂暴的自滅一擊。
不負所望,紀元和並不退縮,像是喝水吃飯一樣尋常,主動邁入了即將向外擴散炸開的魔焰當中。
出乎魔始的估算,紀元和的護身氣甲強度,並不比之前七龍在身的荒龍甲弱,甚至更要高出許多。
偏偏照理而言,紀元和把三刻鐘的爆發力換作長久根基,守御之效該當有所下滑。
怎奈何,紀元和乾坤兩儀體一成,兩儀調和下的三重護甲,在道魔雙極的真元流轉不息間,實在硬到有點變態。
此時此刻,紀元和赫然就像一腳踩在了魔火的根源,任憑這自爆之力躍然將出,卻被死死按在原地,始終難以騰升喧囂而起。
而在紀元和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他周身兀然掀起一陣狂烈飆風,將熾烈無比的黯綠魔火,化作點點黑灰焚燼,送入了星宇蒼穹之上!
「很好,這樣才配做始主的對手。」
明明已經骨銷魂散在自爆當中,空氣里卻依舊殘留著魔始深沉的嗓音:「我那兄長竟留下這樣一口兵刃……待始主從外界歸來,自當好生報答。」
「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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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九天玄尊是背鍋俠,紀元和當然不會明說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仙蹤,把魔始的弱點一一暴露出來,讓魔始繼續誤會方能產生錯判。
在留下一語之後,魔始此身終究真正散去。而原地里,卻已不見了穆武衡權、九變妖媸等人的行蹤,顯然在方才魔始自爆的威脅下,眾人中途罷手各歸各家。
「他的劍已死,投身入魔,亦報不了仇。」
劍如人。
冷淡地撂下一語,像是對穆武衡權人生作了註解。
一襲楓紅如火的玄同向紀元和頷首示意,而後高看了眼甘十九妹,辭行道:「若是論劍,還是你更純粹。只是甫歸苦境,吾須暫回森獄,往後若有閒暇,再行論劍問道。」
「請。」
既非同道共志之人,玄同也從不與不相干的人深交,微微點頭就離開了此處靈地。
不過對紀元和來說,就算欣賞玄同為人,卻也不會趕著去巴結,而是站在原地深思了片刻,自言自語道:「雖然殺了魔始分身,爆了向南宮。可……咱們總不能一直守在這處靈地。」
「確實。」
守株待兔這種事,做一次就已經多餘。再往後的話,九變妖媸與皇鱗無疑會變得更有耐心……甘十九妹思索應答:「不過,如今魔始尚未真身回歸。據元和你所說,皇鱗並不擅長運用血暗之力?」
「皇鱗不需要擅長運用,只要擅長殺人即可。反正八岐邪神會主動去作嘛……」
一時半會兒,紀元和還判斷不出,皇鱗是否會因為失去盟友,就去與八岐一方聯合。但想來眾天邪王已經回歸,皇鱗與八岐邪神合作的空間並不大。
可,這不妨礙皇鱗噁心劍風雲與舒龍琴狐一方。
紀元和琢磨了一會兒說道:「眾天邪王是藉著天憲封閉靈地、天軌的空隙,才能在諸多新生的空間狹縫間找到回歸的道路。旁人再想回來,應當不會那麼容易。可是……」
「八岐邪神在混沌之扉裡面,而且天憲在分心諸多洞天界域通道的前提下,應當擋不住一意突圍的八岐邪神。」
不必紀元和多作解釋,甘十九妹點點頭接著說道,「可惜,咱們還得再斬這些邪王幾次。」
紀元和不以為意道:「兩次之後,就算他們再復生,也已經不復舊觀了。」
「為什麼呢?」
伊羽萱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八岐邪神不是禁錮了他們的靈魂,只要再賜給他們足夠的邪力不就行了?」
「邪魂是邪魂,肉身是肉身。八岐能讓他們魂魄不滅,卻不能代替他們修煉。他給的邪力,終究只是錦上添花,否則路邊找幾頭豬傳功不就得了,幹嘛還要精挑細選?」
紀元和說道:「重生之法,勢必有其上限。不然八岐邪神的邪力回復迅速,就算一次只能做八個八部眾,但每年分批次來,豈不是用不了多久,就能造出成千上萬的高手來?」
「哦,也是。」
除了這個原因,八岐邪神的邪源號稱「無限」,在短時間內還是有限的。只不過祂的力量源自於「罪」,跟隨「人的罪愆」忽高忽低,很難徹底乾涸而已。
真要大批次維繫八部眾層次的高手,八岐邪神自己都撐不住。
而除了八岐邪神以外,其他的異境魔神大體都有些限制。譬如太曦神照不能過量轉化魔暗,虛無乃宇宙廢氣累積,無間閻神五百年一次沉睡……其中差別,不一而同。
饒是如此,萱娘依然覺得這些傢伙十分難纏:「那他們也能復活個一兩次,才會走下坡路。往後遇見了,一樣非常麻煩呀。」
「除非找到另外兩條龍魂,讓我齊聚無敵戰龍之力,再以荒神創世之氣克制,才能徹底弄死他們。」
紀元和說著頓了頓:「不過他們稱得上威脅的,也就兩次策王的機會,再往後就不重要。」
「那現在那隻騷狐狸見了師兄本事,怕是不會再隨便冒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