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龜平時不咬人,咬起人來不僅狠,後果也讓人丟臉。」
雖然現在護身玄功的奧妙,遠遠超出紀元和目前的「輸出」能力,紀元和卻牢記著一件事——只有先保命,才能有輸出!
不然像星宿一奇一樣,就算能藉助「無間法准」,終是小兒持金走鬧市,徒惹他人覬覦而已。
何況,紀元和的招式威力還超出他的根基不少,只是跟防禦差了一大截而已,尚且不值得自尋煩惱。
而得以跟星宿一奇,從無間閻神掌下脫困,紀元和兩人隨手出劍還以顏色擋上一擋。
但見偽無間閻神悶哼一聲,右手五指朝前掌心微張,輕描淡寫即已將二人攻勢化於虛無!
「……」
神人之別,即是如此。
就算是假貨,那也得有能冒充的本事,否則均是空談。
清楚就算自己使盡手段,都不可能讓對方承受致命之傷,紀元和總不可能想當一個被人拍來拍去的皮球,腦海萬千繁亂思緒歸為一個念頭——先走!
可,星宿一奇冒險誘人上鉤,若只因此半途而廢,終有些心頭鬱郁。
「殺一個。」
驀地,紀元和腦中響起星宿一奇傳音,忽而心生明悟與另外一雙目光,悄悄落在了九變妖媸的身上。
至少現在,其他的八部眾都沒有跟來,一旦錯過這個村,就再沒這家店了。當然就算八部眾陸續能來,星宿一奇也不想錯失良機。
這妖狐方才被星宿一奇用丹青獄圖偷襲,此刻正是元氣大傷之刻不比全盛。
而紀元和與星宿一奇,若真是面對眾天邪王、偽無間閻神聯手勢必會被壓在絕對下風,只能挨打跑路,休想還手反擊。
偏偏偽無間閻神忌憚眾天邪王奪物,眾天邪王對偽無間閻神這等妄自稱神的存在亦無好感,隔閡矛盾巨大。
兩者齟齬早生,卻給了紀元和二人見縫插針的機會。
「眾天邪王,你不想知道西陵拂曉的下落?」
「你說……誰?!」
「西陵拂曉」四個字,對眾天邪王而言有著非同小可的魔力。概因其昔日曾是祌天爻帝座下巫女,後輾轉陷入時空裂縫,永世不見天日。
千年前,對自己的過去十分迷茫的眾天邪王,原有短暫機會與西陵拂曉重逢。怎奈「碎塵寰」發生得太快,而他作為被首先針對的強者,終與念念不忘的西陵拂曉天人兩隔。
不過,眾天邪王眼下對西陵拂曉的記憶尚且不夠真切,因此找尋西陵拂曉的下落,更像是一種對過去的探索渴望,並非真正在乎這個人。
所以眾天邪王的目光雖驟然聚焦在紀元和身上,手頭並沒有落後半分的打算,依然不緊不慢隨時準備單獨出招。
「痴愚——你自以為透過被人矯飾的歷史,就妄想愚弄曌了嗎?」
「當年的西陵拂曉,落入因靈地天軌變動而憑空產生的異度空間,所以才讓你遍尋不得。」
紀元和言簡意賅道:「不久前,你之所以能找到回來的路,也是因為天憲動了六返靈地與天軌。」
「哦?」
為了取信於人,紀元和索性再加一把力:「與你們過去不同,現在是天憲一手主導,封閉了對外的絕大多數通道。因此,沒有誰比天憲更能弄清楚,現在的苦境到底連線了多少異空間、洞天、界域。」
「……曌,就給你一招的機會。」
眾天邪王自我琢磨一番,理所應當推測出紀元和所言是真。至於後續怎樣找回西陵拂曉,那就是眾天邪王自己的事了。
而不管被動主動、願意與否,眾天邪王自問承情,給於他人的回應,依然這般自我,不容他人挑挑揀揀。
不過,紀元和要的就是這一招的機會:「前輩,全力?!」
「曇華一現·蟬命無常!」
夏蟬曇花皆是短暫之絢爛瑰麗,一如此刻星宿一奇刀劍並出所迸發的決絕之光。
偽無間閻神冷然一笑:「神,何須與他人合作?閻神之判·締滅!」
就算以一敵二,偽無間閻神憑藉過人的神威,亦不會讓兩人輕易得逞。
然而偽無間閻神怎樣能料想得到,紀元和與星宿一奇根本沒想連招殺他。
美麗的轉瞬即逝的刀劍之光,倏忽歸於寂靜當中。
惟獨偽無間閻神的強勢阻擊,摧枯拉朽撕破了紀元和不帶分毫異能發出的「全力」劍網,把一身魔暗之能傾瀉在乾坤兩儀體上,使得紀元和嘴角微微見血。
不過,紀元和此刻卻也得以順勢抓住星宿一奇的肩膀,匆匆化作一道流星長虹,往天憲神國疆域之內飛去。
值此過程中,紀元和始終微微含笑,彷佛一點都沒有受傷的惶恐,體內真元在雙極激盪下洶湧回復,連同些許內傷也隨之消失。
直到這迅雷不及掩耳瞬間徹底落定,偽無間閻神與眾天邪王猛然察覺了一件事——
星宿一奇的「奇劫四絕」第四招,並未落在他們兩者任何一個的身上。
那?
雙雙回首之刻,僅捕捉到最後一抹凋零的曇華。
耳邊尚且迴蕩著最淒切的一聲蟬吟,眾天邪王雙眸震怒之光浮現,只見斷顱飛首的九變妖媸,僅餘半截身子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再無半分聲息頹然倒落。
「哈,你們這回註定賠了夫人又折兵!」
方才就看不慣眾天邪王高高在上的態度,偽無間閻神見狀不免有些幸災樂禍。
至於紀元和與星宿一奇怎樣做到,卻不是什麼難以推算之事。
若非眾天邪王自顧自給了一點敵人可趁之機,紀元和也不太可能利用三神技,開啟一條空間之路直通九變妖媸心臟。
而在招式完全爆發隱匿異空之前,不會有半分殺意走漏。等到九變妖媸察覺異動,卻又被刀劍無間內隱約釋放出的殺機,模糊了致命的威脅來處。
目不旋踵,妖狐唯有本能提元防守,擊向威脅來處。落空的剎那,即是星宿一奇殺招倏出之刻。
縱使九變妖媸完好之時,要接住奇劫四絕依得全神貫注。此刻她空門大露,更是新力未生、舊力枯竭瞬間,登時被星宿一奇絕技斬首!
不過,若只是這般輕描淡寫殺了狐妖,待她邪魂回歸八岐邪神,依然能夠再度復活。因此眾天邪王雖有震怒之色,卻無焦躁之心,更想速戰速決拿下星宿一奇,讓他明白愚弄冥帝的代價。
但偽無間閻神的譏諷,並非僅未九變妖媸意外戰死,被兩個「弱者」撿了便宜。實在是因為星宿一奇那一招上,附著的「無間法准」的力量象徵,會讓九變妖媸回歸無力!
「非生非死,非男非女,永遠沉淪……方為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