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無間,本不必偽無間閻神去解釋。
概因九變妖媸身上的異樣,在她一身邪源將去未去、將散未散之刻,便已呈現入眾天邪王的眼中。
他原想宣洩殺意,挫敗星宿一奇之心不由稍止:九變妖媸的死活,眾天邪王不在乎。但九變妖媸身上的邪源,卻務必帶給八岐邪神。
於是,眾天邪王不得不駐足不動,先設法處理九變妖媸一身不菲邪源。而紀元和兩人則趁機遠遁,就算被偽無間閻神一路追送,總好過再添一個眾天邪王夾擊。
畢竟星宿一奇能動用「無間法准」的上限,無非幾招的功夫而已。等到星宿一奇後繼乏力,紀元和就只能獨自應對追殺,難免會有些兇險。
當然,這偽無間閻神雖然比星宿一奇強,但他本身力量亦非全然出於自身。戰鬥時間拖得越久,對偽無間閻神來說理當亦有不妙之處。
真要自保的話,紀元和自問該是有驚無險。而此刻天外謫仙一劍,遙遙凌空而下,登令偽無間閻神追擊之路被斷阻。
縱使其未受重傷,偽無間閻神看著無人的四下,痛失目標無疑極為不甘,卻也只得暫時收兵,徐徐圖之。
「妄圖奪取閻神之物,神,又豈能讓爾等事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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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狐妖擅長凝結殺生岩,聚集生靈魂力,以供養八岐邪神。你們把她給斬了,能夠拖延八岐邪神相當恢復的腳步。」
「但,八岐邪神保底估計,能恢復一個龍頭的力量。」
安然脫困,一行人沒有先回湯問夢澤,而是往道教聖龍口而去。
走在路上,劍風雲聽完兩人細說來龍去脈,淺淡回應。而紀元和則不太確通道:「就是不清楚,力量低谷的祂能否解除『無間』的限制,讓九變妖媸再度重生。」
「不管是一顆龍首、兩顆龍首,又或者八顆龍首,都是不得不面對的威脅。」
星宿一奇冷聲道:「但,八岐邪神與其餘異境魔神不同。以獄婪的狡猾、天回宗的怠惰。無論能否復活九變妖媸,祂們不會急於一時。」
「嗯。」
紀元和點頭贊同道:「八岐邪神想要面對各方挑戰,至少得齊聚四顆龍首,方能有重新立足的資本。否則憑祂滿身罪孽,怕是剛一露頭就會被天憲針對。」
「天憲……」
聽到紀元和提到這兩個字,星宿一奇心下卻有些微妙的古怪感受。他當然清楚天憲跟斗姆的關係,否則就不會剛一回歸,就把「無間法准」「還」給了天憲。
只是,星宿一奇並不知道千多年來苦境變化,其實只要在天憲神國範圍內,都能把無間法准交出,本不必面對方才的致命風險。
不過能夠斬殺一個九變妖媸,也算是出了一口過往惡氣討還了部分前仇,星宿一奇按下紛雜念頭,平靜說道:「你們要當心,往後逆神七煌,不可能再出於斗姆之外。」
「不可能出於斗姆之外是什麼意思……因為祂是眾星之母?」
「嗯。」
紀元和差點問了一句廢話,但聽星宿一奇這麼一說,頓生奇怪的情緒:「意思是,逆神七煌都會出自祂的麾下,還是說都脫離不了祂的掌控?」
「沒有任何區別。」
星宿一奇搖了搖頭:「用星力對付斗姆,如同羊入虎口。如果你們想透過湊齊逆神七煌對付異境魔神,一定不能把祂當作目標。」
「就事論事的說,至少目前我還沒有非得與祂血戰到底的意願。」
紀元和沉吟道:「而且,我看祂願意放回前輩你,應該還算守信?」
「你既這般作想,那就不急。」
如果換作千年前斗姆初生之時,天下各宗教派都對其存在抱有極大提防,萬分疏遠。
但千年之後,現在的苦境什麼情況,星宿一奇算從旁人嘴裡有了不少了解,眾生對斗姆的態度可能有了莫大改變,便未再著重強調此事。
劍風雲則道:「不怪天憲封閉了對外的通道,你們卻依然能回歸苦境,竟然是斗姆以星辰之力助你們重塑肉身,傳導元能。」
「此間細節,不提也罷。只是將來與人爭鬥,你、眾天,乃至一眾可借星力為用之人,皆須當心加快斗姆回歸的腳步。」
既然專程來到聖龍口,星宿一奇卻非為了跟紀元和他們講這些不關痛癢的因由,盡了本分提醒就轉口說道:「當下來此,吾是專程為處理吞日馭龍主。」
「吞日馭龍主?」
紀元和一挑眉梢道:「如果我記得不錯,吞日馭龍主應該是青陽子惡面,聚集九條龍魂惡氣而成。但昔年青陽子鑄造無敵戰龍時,似乎並沒有使用直接沾染怨魂之氣的龍魂?」
「嗯,但總歸是以最初的九條龍魂為引。」
星宿一奇不緊不慢,道:「而當初能夠引發龍魂邪念惡意的事物不少,青陽子又對無敵戰龍掌控不深。」
「那,好像也沒有什麼大不了?」
紀元和心想過去強者如雲,就算多個吞日馭龍主應該也問題不大。
而星宿一奇則神色複雜,理所當然道:「當初的無敵戰龍,亦難久稱無敵。青陽子無法長久維持戰龍之力,自然成為被旁人率先針對的目標。」
「哦。」
不怪是九條龍魂先被拆了個七零八落。紀元和瞭然問道:「那現在你是來解決青陽子的問題?」
「是。」
星宿一奇沒有遮遮掩掩,開門見山地釋放出肯定的訊號。但就紀元和所知,過去青陽子已經與聖龍口實質分家,另外創立了天地門,怎麼最後他會又回到了這個地方?
「你若是吞日馭龍主,是想要讓青陽子成為阻礙,又或者一勞永逸?」
「莫非是盤古開天達願石?」
聯想起無矩靈鏡之前吃掉的一小塊盤古開天達願石碎片,紀元和豁然明悟:「馭龍主他是借達願石之力,讓自身意識徹底壓制住了青陽子的元神意識?」
「正是如此。」
「盤古開天達願石會讓一個人心性大變……但當時正道中人眾多,應當不會由著馭龍主胡來吧?」
劍風雲突然補充了一句:「那是靜濤君的問題。」
「……」
星宿一奇忽而沉默,像是無聲地附和。
淵渟無跡靜濤君,乃是青陽子過往知交。曾經跟紀元和有過衝突的昔月影,就是此人的徒弟。
但靜濤君有個非常不好的追求——他覺得野心勃勃的青陽子,更符合他的追求期望。
彼時靜濤君又已經被斗姆復生掌控,為了兩全其美索性策動幫助馭龍主改變青陽子的性格,
那麼,有了這麼一位「臂助」,青陽子不倒血霉誰倒血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