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界的崩塌,對有些人來說,乃是無可挽回的劫難。但對有些存在而言,卻是一個能趁火打劫的良機。
不過,眾天邪王是一個專注驕傲的人,就算是做強奪他人之物的不速之客,也做得理直氣壯,光明正大。
因此,眾天邪王此刻竟是直取崩塌的上天界核心,那高高在上璀璨如黛綠水晶般的絕峰之巔,意欲從源頭取走四魌樹的樹冠精華。
而在這個時候,卻沒有任何一人會去阻止眾天邪王。
概因其餘下三界與黑海森獄之人,巴不得有人處理詩意天城破滅的後遺症。不管眾天邪王存著何等意圖,都算是替眾人解圍。
如此一來,眾天邪王竟得長驅直入,即將把最後遺留的一團天源精華之冠,從狂暴亂流中摘出。
但在關鍵之刻,皇鱗卻陡然現身擋在眾天進路途中,施展開了《冥海策》,如魚得水駕馭亂流,竟將眾天臨陣迫退。
「此界當真神異,竟是以樹為型。」
對眾天邪王怒色視若無睹,皇鱗徛封潯似笑非笑道:「可,既然是樹,那天源的能量自當更近似於流動之物。孤王的冥海策,蹈海馭波有如等閒。眾天,你我多年不見,何不再續前緣呢?」
「似你一般的痴愚妄人,早已令曌不耐!」
話雖如此,眾天邪王多次與皇鱗交鋒,自知對方能為深淺,不由眉關微微一緊。當然這並非畏懼敵人,而是認定皇鱗礙事的諸多無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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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皇鱗看似玩笑,下一刻再出手,已經是冥海策絕學極運,深閟沉淵借天源亂流增益,頓在天地間形成封閉深海重壓,盡累眾天一身。
「善戰者善假於物,孤皇可非孤傲如你,總是目空一切!」
話雖如此,皇鱗本身的驕傲只是內斂,看似謙遜的表達實乃無言的狂傲,一旦抓住機會,就是一輪狂風驟雨般的連續突襲,不給眾天邪王輕鬆突破界限。
不過,皇鱗此舉卻非僅僅出於「愉悅」本性,一來不想讓眾天邪王簡單得逞,解放出八岐邪神;二來,天源暴亂持續下去,方能擴大殺傷。
於公於私,皇鱗都只想當個旁觀者。只是眾天邪王不肯配合,皇鱗亦唯有當仁不讓站了出來,跟眾天邪王再來一次久別重逢的「友誼賽」。
若說此刻眾天邪王沒有怒火,那當然是自欺欺人。但眾天從不喜歡別人攪局自身戰鬥,方是他屢屢空有絕代武力卻屢屢吃虧的主因。
而就在這兩個攪局者戰得如火如荼之刻,繼續下墜的紀元和見到皇鱗施展冥海策,突然靈機一動道:「他們弄錯了一件事。」
問天譴問:「什麼?」
「像四魌界這樣一棵『大樹』,就算樹冠處凝聚著最多的天源精華,但你說它的核心是在哪裡?」
「……樹根。」
根系搬運營養,幾乎是一件常識。別看上天界在樹冠位置,凝聚了泰半天源,但也無法改變四魌界根本,四魌樹的生長規律。
問天譴剛一答完,瞬間三人就明悟了一件事。釋魔魘爆掉的只是上天界自古以來積累下的天源,但四魌樹的根本依舊處於火宅佛獄更下方,被繁雜至極的粗壯根莖,所包裹的巨大星核。
所以,這驚天一爆雖威力不可小覷,但從持續性上來說,並非不可遏阻!
紀元和腦海靈光乍現,脫口而出:「我有一個不成熟的主意。」
「元和你莫非想讓碎島王女把前兩層斷掉的四魌樹的樹幹、樹冠嫁接出來?」
「嗯……」
既然商山上的聖樹,已經把貪邪扶木、碎島王樹給牽引走了一半力量,用以扼制此番滅界浩劫。
那麼,反正慈光之塔核心已經被砸沒了,紀元和琢磨著總歸得另起爐灶,不如讓聖樹再往上面長一長——起碼得把慈光之塔缺的那部分「續」上去,總不能真讓下三界再為能源打出腦漿!
說做就做,紀元和接著就開始設法傳音,看看能不能喚回聖樹本能。
而似本就作此打算一般,不等紀元和傳音幾次,原已停止上漲的聖樹陡地繼續依著四魌樹的主幹繼續向上攀升,不消多時,就到了殺戮碎島、慈光之塔的交界。
然後,與四魌樹相比顯得渺小的聖樹,猛然一撞令四魌樹缺了一角,將自身嵌了進去,接著往慈光之塔中央位置,重新向上伸長竄出了陸地空洞,儼然成了一個嶄新聖木,散發著明亮清輝。
不過到了這個地步,似乎商山上的雙子也已經到了極限,不太可能再把徹底毀滅的上天界重現。
饒是如此,身處天源亂流當中的紀元和三人,驟覺渾身壓力一輕,分明是天源被分流之後,使得紀元和他們能夠更有餘裕的承受衝擊,且已能從亂流中抽身而退。
而這樣一來,紀元和他們索性就把握最後時間,充分再「榨一榨」天源精華,甚至連問天譴都能夠試著去汲取一些「溫順」的天源靈流。
可惜再往下方之處,就到了慈光之塔、殺戮碎島,天源、天憲碰撞的方位,未足半刻工夫,三人終從亂流中破浪而出,不再貪圖留戀!
人要知足,紀元和與甘十九妹命還長著,犯不著冒險非取這逸散的天源不可。
見得紀元和二人逃出生天,皇鱗、眾天邪王神色一怔,沒有再繼續死纏爛打下去。
這一次,皇鱗沒有再阻止眾天去取最後殘餘的上天界核心天源,只是意味深長地瞥了幾人一眼,隨即就毫不猶豫把這部分核心天源推往另外一個方向,最後才身影消失無蹤。
「有趣的角色。」
若說此間最遺憾的,絕對是沒來得及出手的偽無間閻神。這也沒辦法,如果沒有辦法確保無礙,偽無間閻神就算想從天憲那裡奪走無間法准,亦得抓住天憲無暇旁顧之刻。
不過,能夠收穫到殘缺大半的上天界天源核心,對偽無間閻神亦不無小補,當然不肯被眾天邪王再重新奪回去,當即以閻神絕式應敵,雙雙震退一段距離。
兔起鶻落,掌來拳往,數度來回。
偽無間閻神此回親自與敵交上手,方才深感眾天邪王之難纏,不怪皇鱗說走就走全無戀戰之心!
但在天憲大耗氣力之際,之前被壓製得動彈不得,遲遲沒有動靜的七眼神母當中,兀然飛出一道耀眼靈光,宛若宇宙當中的日蝕恆星一般,眨眼不見了去向。
「太曦神照……」
上天界的驚天一爆,引發一連串連鎖反應,不算讓紀元和特別意外。
畢竟,天憲再怎麼厲害,亦不可能在護住下三界的同時,還能兼顧眾天、偽閻神以及七眼神母。
何況,逃走得最多只是真太曦神照的靈體,七眼神母依舊處於掌控當中!
「祂現在的狀態看起來不算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