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晚霞染紅了雲彩,使人陶醉於此,絢麗的美景短暫的撫平我的憂傷,我拜別了最後一位友人,朝著山下而去,恍若演出結束後的無聲謝幕……】
節選自——
《筆墨人間》
第四百三十頁……
「怎麼還沒出來?」
「都好幾天了,恐怕早就出事兒了吧!」
「誰知道這後面究竟是什麼!」
越野車尤其適合在這樣的地形。
國道走完走小道,只有不是坑太多,憑藉強悍的引擎跟發動機,再加上輪胎的抓地力。
很快,李元文就被調查組帶著來到了一座高山上。
山的其中一面是懸崖,懸崖邊聚集了不少人。
無一例外,都是真修。
「就是這個地方了,李先生自己上去吧。」
「嗯。」
人情世故是門學問,有的人總是不得要領,有的人則是得要領而不去做。
想來,李元文就是第二種人。
人情世故啊?他也不是不懂,只是目前不太需要罷了。
而且也達不到八面玲瓏的程度。
修行,修心。
難難難……
所以調查組的人們對他總能感覺到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這山,當地人喚作天水山。
而在距離崖邊十多米遠的高空,就是那秘境的入口之一。
沒錯,入口之一!
曇花一現的修行之地。
仙鶴成群,載負著有道真修環飛於各山諸峰。
一個又一個穿著古樸的修行之人擇一洞府沖關破劫。
求的就是一個大逍遙,大自在!
為的就是不至於百年之後化作一抔黃土。
如今,對現世的真修來說,沒有什麼是比身處末法時代的天地更加絕望的了。
任你天資聰穎,悟性超凡。
天地不予,又能奈何?
「諸位道友,我也去了!哈哈哈」
一中年道人模樣對著四周拱手笑道,滿是灑脫與決絕。
蓋因之前,已經有人進去了,只是再也沒有回來。
塵世,該交代的他都交代了,縱有遺憾,也只能隨遺憾自去!
匆匆趕來的李元文恰好見證了這一幕。
他看到一中年人縱身一躍,消失在了半空中。
無一絲漣漪,無一毫波動。
李元文站在人群中思索猶豫。
他不確定一件事情。
那就是自己也如那中年人跳入後還會不會回來?
若這一去,是否有可能與現實生活徹底訣別?
「我,要是去了,還能回得來嗎?」
他不夠灑脫,也不夠果斷。
正當他猶豫的時候,已經又有數人穿過了另一世界的入口。
看著一個個真修們與四周好友寒暄幾句後,便是交代後事。
顯然,不止李元文一個人想到了這個問題。
大家都不傻,只是……無人害怕擔憂嗎?
有的。
很快,此地的真修分為了三個部分。
一部分,義無反顧的投身入口,一部分,似有不舍的朝著山下走去,最後一部分,則是李元文這樣的。
站在原地動也不動,跟個木樁一樣。
他們的心底都在遭受著巨大的煎熬。
李元文想的最多的就是蕭雅楠了,其次是姨媽跟表妹。
還有,早已杳無音訊的陳行書,想來,是也入了另一界吧。
「諸位道友,我也去了。」
一青年真修拱手四方報以禮數,看著很年輕,就是頭上的白髮不少,占據了四分之一多。
是青年白,也不知是經歷了些什麼事情。
不遠處的青年目光一凝,收起臉上的笑意,忽的望向那看不見的入口。
而後,青年真修有些無力地說道:「說什麼~~修行之人,不過是六親福薄之輩,幸得師父垂憐收入門牆,無以報答……」
言罷,青年一躍而入。
後面的李元文瞧的清楚,那青年的眼角處分明有了淚珠湧現。
李元文的心底悠悠一嘆:「好一個,六親福薄之人。」
有人義無反顧,無論入口的另一面究竟是什麼。
有人搖頭嘆息,觀望一會兒後繼而往山下走去。
李元文被一句「福薄之人」直擊心靈,內心難以平靜。
或許。
這。
方才是修行的真諦。
人是如何來的,便是如何走的。
他有些恍惚,精氣神像是被一把看不見的刀砍了一半一樣。
在那個遙遠的冰江市里,有一個屬於他的家。
李元文驀然發現,自己並沒有那份孤注一擲的勇氣。
不確定的入口,不確定的冒險。
他賭不起。
這份機緣,便讓他人自去吧!
「陳行書,大抵是真的進去了。」
留下心中的猜測,李元文離開了這裡。
他有放不下的執念,不能冒這次險。
坐上長途火車,隨著兩側景色的不斷倒退,李元文徹底消失在了西部……
而被他遠遠甩在身後的空中入口處,一批批真修們依舊在艱難的抉擇。
入口的另一面,的的確確是一方世界。
陳行書與他的好友,就在那裡……
「氤氳之氣,綿綿不絕,天地靈氣猶如浩蕩天水,無有窮盡之時!」
老道閻為尋頓時就陷入了如此環境中。
多少人被卡在築基期不得寸金,就因一個末法時代!
以他們的天資來說,本該早早就得證金丹、再修元嬰才是!
幸得老天垂憐,再也不用蹉跎歲月,空等壽絕的命運了。
陳行書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他隱隱有種修為上的極速攀升的感覺。
「我們這是,身在何處?」
兩人看向周圍的環境,這是一處高山。
地面有茂密植被包裹,天上的流雲清晰可見。
眺目遠方。
可見大片平原耕地,下面有不少人影在田野間忙碌。
閻為尋指著那些看不清的人開口道:「這裡手機沒有信號,也不知是在現實世界還是入口內的世界,我們下去打探打探吧!」
「走吧。」
兩人相繼飛下高山。
等到落到山腳處時才驚覺,這山足有二百丈之高!
已然不低矣!
……
冰江市,一如既往。
隔天上午,李元文就回到了家中。
院子裡,是蕭雅楠獨自坐在石凳上。
她的目光一直盯著門口處。
蕭雅楠在等著李元文。
已經走了快一個星期了吧?
感覺好久,又覺得就是剛剛發生的事情一樣。
突然,她看到了李元文正往大門口走來。
揉了揉眼鏡,蕭雅楠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是幻視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一直到李元文走到她身前開口言語才驚醒這是真的。
「飯還沒吃吧?我買了兩隻燒雞,那家店排隊的人可真多,著實是排了有一會兒了,肯定好吃。」
高懸的日頭恰好被李元文給擋住了,讓陽光不在那麼刺眼。
蕭雅楠站起身來接過燒雞,而後說道:「我去做飯。」
「嗯。」
平平淡淡的語氣,樸素無華的生活。
兩人早已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