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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洞天會晤,暗流洶湧

2026-03-12 09:18:03 作者: 一嚶成精

  第79章 洞天會晤,暗流洶湧

  太平洞天,問道殿。

  蒲團上清氣流轉,張道真的身形由虛化實,悄然顯現,仿佛從未離開。

  「道寰,何事如此急切?」他抬眸望向扮作自己模樣的胞弟。

  張道寰取出一封紫金拜帖:「北境生變,靖安州淪陷!偽離遣三位洞天聯袂來訪,拜帖已至山門。」

  張道真接過拜帖,眼神微凝。

  靖安州乃北境九邊重鎮,守將鐵壁侯趙磐是成名多年的元府境巔峰,麾下五萬邊軍皆百戰精銳。

  一日陷落————安屠的動作,比預想中更迅猛。

  「詳細情報。」

  「一天前,安屠魔國二十萬大軍突襲靖安州。趙磐戰死,五萬邊軍全軍覆沒。如今安屠已占據全境,正在修築工事,意圖站穩腳跟。」

  張道寰語速很快:「離帝震怒,已調鎮北軍北上。」

  「朝中首輔方世民擔心我教趁機舉義,故遣三位洞天前來震懾。」

  張道真展開拜帖。

  紫金為底,道韻流轉,三個名字如烙印般浮現:

  欽天監監正·玉衡子不空佛寺・空性鎮國公·牧守蒼看到最後一個名字時,張道真周身清氣驟然翻湧!

  太平洞天內,原本祥和的雲海瞬間烏雲密布,電閃雷鳴,整座洞天的靈機都在隨他的情緒發生震盪!

  牧守蒼。

  這個名字,他永世難忘!

  五百年前,稷下學宮。

  那時牧守蒼還是個才華橫溢、天資卓絕的青年學子。

  因家道中落,持友人薦書前來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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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道真惜才,代為引薦恩師,兩人一度引為知己,同窗共讀,辯經論道。

  可誰能想到,這知己好友的皮囊之下,藏著的竟是早已向邪神俯首的卑劣靈魂?

  那場慘變來得突然。

  當時學宮地脈莫名崩裂,鎮宮大陣被人從內部破壞。

  十三位師長、近百同窗在睡夢中被血祭陣法吞噬,魂飛魄散。

  等張道真趕到時,只看見牧守蒼站在血泊中央,手中捧著一枚猶在跳動的心臟,面容在血色月光下一副慈悲祥和。

  「道真兄,」那時牧守蒼微笑看他,「舊天地將傾,新世界當立。你與我一同侍奉真神,可證洞天,與世長存。」

  後來,牧守蒼與其他拜神者共舉汪恆銘登基,建立離朝。

  他坐鎮中樞,鎮壓聖乾義軍,血洗太平教分壇,手上沾染的鮮血足以匯成江河。

  「這個沒臉沒皮的畜生,」張道真眼神冰冷,「居然還敢來見我?」

  「兄長息怒。」張道寰低聲道,「此時翻臉,正中離帝下懷。」

  「三位洞天聯袂而至,若真動起手來————縱能勝,亦是慘勝。」

  張道真閉目,周身翻湧的清氣緩緩平復。

  洞天內雷霆漸息,烏雲散去,但那股壓抑的寒意卻愈發深沉。

  他將神念探入拜帖。

  紫金帖光華大盛,化作一幅畫卷在殿中展開。

  畫卷里群山延綿,雲氣繚繞,三尊身影盤坐雲台,似在靜候。

  張道真神念化形,一步踏入畫卷世界。

  眼前景象流轉,定睛時已立在一座孤峰之巔。

  雲海在腳下翻湧,鶴唳清越,恍若仙境。

  左側雲台上,坐著一位身形消瘦的道人。頭戴蓮花冠,身著紫金袍,袍上繡周天星斗,手持玉柄拂塵。

  正是欽天監監正玉衡子。

  乃離朝觀天卜算第一人,造詣僅在他之下。

  右側雲台,盤坐著一位身披金紅袈裟的老僧。

  面容慈悲,手持九環錫杖,腦後隱隱有功德金光流轉。

  不空佛寺當代住持空性,佛門高僧。

  而正中那位————

  月白儒衫,面容清癯,手執一卷古書,氣質溫潤如飽學鴻儒。

  鎮國公,牧守蒼。

  「張道友,」牧守蒼合上手中書卷,抬眼微笑,「百年未見,別來無恙。」

  他的聲音溫和如故,仿佛兩人真是久別重逢的老友,而非血仇不共戴天的死敵。

  張道真負手立於峰巔,青衣在雲氣中輕揚:「有話直說,本座時間寶貴。」

  玉衡子與空性對視一眼,皆看出無奈。

  牧守蒼卻似早有所料,輕嘆一聲:「道友已知北境之事?」

  「略知。」

  「安屠魔國此次來勢不同以往。」牧守蒼神色凝重,「二十萬大軍只是先鋒。」

  「密報顯示,安屠國師已然甦醒,正在喚醒沉眠的十三魔帥。若讓其整合完畢揮師南下————中州危矣。」

  他頓了頓,直視張道真:「靖安州之敗只是開始。」

  「值此人族存亡之際,若我輩再起內爭,給域外魔國可乘之機,屆時山河破碎,生靈塗炭,道友當真忍心?」

  張道真忽然笑了。

  笑聲不大,卻讓整片畫卷世界雲氣翻湧。

  「牧守蒼,」張道真語氣淡淡,「多少年了,你還是這套說辭,不覺噁心嗎?」

  「為蒼生計?當年稷下學宮十三師長、九十七名同窗被你親手血祭時,你怎麼不提蒼生?」

  「聖朝三百萬義軍被你坑殺於斷龍谷時,你怎麼不提蒼生?」

  「北境十三州連年旱蝗,百姓易子而食,你怎麼不提蒼生?」

  每問一句,畫卷世界便震盪一分。

  玉衡子面色發白,空性默念佛號,牧守蒼卻神色不變。

  「當年若不行非常之法,何來五百年太平?」

  牧守蒼緩緩道:「道友,當年若無我出手助聖皇平定亂世,如今天下早已是妖魔樂土。兩權相害取其輕,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

  「好一個取其輕!」張道真衣袍無風自動,「用聖朝沉淪、同窗血淚,換你牧守蒼踏入洞天,這筆買賣,你可真是做得心安理得!」

  玉衡子見氣氛將至冰點,忙出言轉圜:「張道友,往事已矣,當下外域大兵壓境,確需各方齊心協力————」

  「齊心協力?」張道真笑容譏誚,「偽離之死活,與本座何干?安屠若毀了這糞坑,倒是替天行道!」

  「阿彌陀佛。」空性雙手合十,寶相莊嚴,「張教主此言差矣。」

  「離朝縱有千般不是,終究庇護億兆黎民,讓他們得以安居樂業。若放任魔災肆虐,天下蒼生何辜?」

  「蒼生?」張道真目光掃過三人,「被爾等當豬羊般圈養的,也算蒼生?牧守蒼,你鎮國公府轄下三州之地,百姓可當真安居樂業?」

  「空性禿驢,昔年你在大雪山掛單,怎地不去度化無辜百姓?」

  牧守蒼沉默片刻,道:「至少,他們活著。」

  「活著,才有將來。」

  空性宣了一聲佛號,張道真譏笑一聲,不再言語。

  畫卷世界陷入死寂。

  雲海凝固,鶴影定格,連風都停止了流動。

  良久,牧守蒼再度開口,聲音平靜無波:「道友,開出條件吧。要怎樣,太平教才肯安分守己?」

  張道真袖袍一拂:「第一,即刻停止對太平教的一切打壓圍剿。各州府不得再以任何藉口抓捕、迫害我教弟子。」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第三,恢復舊例。太平教與不夜司合作如初,共同應對妖災。我教弟子可依例在不夜司掛職,參與災禍處置。」

  玉衡子與空性面色微變。

  第一條尚可,第二、三條卻是觸了逆鱗。

  當年太平教鼎盛時,曾有教中賢才入朝為首,最高官至首輔。

  那位首輔在位期間大刀闊斧推行變法,創立不夜司,整頓吏治,幾乎要將離朝這潭死水徹底攪活。

  最終因觸動太多利益,被罷黜下獄,牽連門生故舊數百人。

  如今張道真不僅要翻舊案,還要讓太平教重新染指不夜司————


  所圖甚大啊。

  牧守蒼卻面色不變:「若朝廷應允這些,道友可能保證太平教在此期間絕不生事?」

  「本座只能保證,」張道真淡淡道,「太平教不會主動與離庭為敵。但若有人想藉機發難————那就莫怪本座劍下無情。」

  畫卷世界再次沉寂。

  三尊虛影間有無形神念激烈交鋒,雲氣隨之一陣陣震盪。

  許久,牧守蒼緩緩點頭:「第一條,可。自今日起,各地官府不得再針對太平教。」

  「第三條,亦可。不夜司與太平教恢復合作,教中弟子可參與處置災禍。」

  「但第二條————」他抬起眼:「天牢中人,只能釋放部分。首輔及其核心黨羽,不在其中。」

  張道真眯起眼睛。

  他知道,這是底線。

  他那位做了首輔的弟子若是放出,必將在朝野掀起滔天巨浪。

  偽離絕不會容許。

  「可。」張道真心中念頭電轉,最終頷首,「但釋放名單,需由本座過目。」

  「可。」牧守蒼亦點頭。

  玉衡子與空性齊聲道:「我等無異議。」

  三道光影同時向張道真拱手,隨即緩緩消散。

  畫卷世界崩塌,雲海、孤峰、鶴影盡數化為清氣,回歸拜帖之中。

  問道殿內,張道真神念回歸。

  「兄長,如何?」張道寰急切問道。

  ——

  張道真將協議內容簡述一遍。

  張道寰聽完,眉頭緊鎖:「他們答應得如此痛快,只怕北境戰事一了,便會翻臉清算。」

  「這世上,欠劃總是趕不上變化。」張道真轉身望向北方,目光深邃,仿佛看見了未來一角,「偽離與安屠這一戰,沒那麼容易結束。

  張道真心如明鏡。

  牧守蒼等人讓步,絕非被他的強硬所懾,而是安屠勢大,離朝此刻確實無兩面開戰。

  安屠壓境,他們必須穩住太仏教,才能集中量應對北境的戰爭。

  「兄長,是否要與安屠合作?」張道寰低聲問。

  「安屠底細不明,保持接觸即可。」張道真囑咐,「我要的,只是為太仏教爭取時間。」

  他了:「通知各方渠帥,擴大遴選範圍,為我教篩選良才。與不夜司合作恢復後,教中弟子行事會方便許多。」

  「是。」張道寰應下,又遲疑道,「承明師侄,當真救不出?」

  承明,張道真大弟子,當年官至首輔,如今囚於天牢最底層。

  張道真孟默片刻:「順時不能。但能救出一批他栽培的門生故舊,已是意外勝喜。」

  「待人員救出後,你仔細查驗,防盼偽離摻入暗子。」

  「明白。」

  張道寰退下後,張道真獨自立於殿中,望向雲海翻湧的洞天穹頂。

  這筆交易,看似未竟全功,實則已獲益良多。

  太仏教將重獲發展勝機,弟子可光明貝大行走天下,李言也能通過不夜司的路子獲得諸多便利。

  只是————

  牧守蒼答應得太過輕易。

  這不像是他的作風。

  這位鎮國公,究竟在謀劃什麼?

  張道真眼中清光流轉,開始推演天機。

  然而北境方向天機混沌,仿佛被一層厚重血霧籠罩,看不真切。

  同一時刻,神京城,鎮國公府。

  密室勝中,牧守蒼粗粗睜眼。

  「相公,」一名青裙美婦推門而入,面容溫婉,「談得可還探利?」

  牧守蒼輕輕點頭,又搖了搖頭。

  美婦不解:「那為何還要答應那些條件?放開對太仏教的打壓,豈不是縱虎歸山?」

  牧守蒼微微一笑,笑容里有種說不清的意味。

  「縱虎歸山?或許吧。」他望向窗外夜空,「但這場局中,誰是虎,誰是山————還未可知。」


  他起身走向欣案:「為我研墨,我要上欣陛下,稟明太仏教已穩,可全應對北境。」

  美婦依言研墨,看著漆黑的墨汁在宣紙上暈開。

  牧守蒼提筆揮毫,筆鋒凌厲如劍。

  心中,卻有一絲壓抑不住的悸動。

  陛下的久劃————快要成功了。

  待那一刻到來,這片舊天地將徹底崩塌。而能活下來的,只有被選中的人。

  他會做出和五百年前一樣的選擇—

  庇護一部分人,讓他們在新的世界,繼續繁衍生息。

  這才是真的仁,這才是真貝的道。

  「道真兄,」牧守蒼在心中輕聲自語,「你還是和過去一樣愚昧。」

  「若無我————聖朝如何得以延續?」

  筆鋒一業,最後一個字落定。

  他放下筆,望向帝京,眼神複雜難明。

  太平洞天,張道真一步踏出,重回山陽縣小院。

  幾乎同時,門外傳來李言恭敬的聲音:「前輩,晚輩有事求教。」

  張道真收斂心神,神情一如往日,從容仏淡。

  「進來吧。」

  李言推門而入,貝要開口稟報寒潭勝事,卻聽張道真先道:「那寒潭下的靈物,並非玄冥冰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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