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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搜打撤

2026-10-02 17:08:20 作者: 金石海天

  第142章 搜打撤

  「哪裡來的狗賊,敢來許家找死!」

  許家衝出來的人怒喝,隨即就注意到對面的人比自己這邊多,甚至對面最靠前的那位還咧嘴笑了下。

  以往和人動手,怒喝報出名號,對方總得掂量一二,也有不報名的時候,那都是一面倒的屠殺,可現在對方腳步都沒停。

  對面看著滿身塵土髒污,就和最辛苦的山裡百姓差不多的打扮,但跑過來的時候,居然一條線,不,是一堵牆,甚至這堵牆在奔跑中還能變寬!

  「長矛,展開三排橫隊!」

  前面那人吆喝著莫名其妙的言語,但「這堵牆」並不僅是血肉之軀,還有平端前指的鋒銳鐵刃。

  許家十幾人匆忙衝出來也沒什麼隊形,腦子慢的,跑得快的,勇猛敢戰的在前,其他人跟在後面,當對面十人橫隊展開,第一排十一個人,居然成了以多打少。

  兵器比對方短,正當面接戰的人還比對方少,等於許家一人對一根以上的長矛,許家的兵器還夠不到對方。

  倉促間都能反應過來,出來拼命可以,怎麼這是必死之局,沖在最前面都打了個磕絆,立時有人轉身,有人向前投擲兵器,有人狂喊著衝上,還有人試圖就地打滾攻擊長矛的下盤..

  劉進所在的第一排橫隊在奔跑中也做不到筆直一條線,但每個人都在跑,每個人在奔跑中都按照平時訓練留意身邊的位置,每個人的長矛都筆直向前,他們都見過血殺過人,知道訓練的東西實戰確實有用。

  長矛毫無阻礙的刺穿抽出,矛刃在人身上刺出的窟窿會立刻讓人失去行動力,有人被刺中胸膛腰腹,有人被刺中後背,也有人在地上被後排刺下的長矛扎在地上。

  滾湯沃雪,瞬時消融,距離太近,太過倉促,看到同伴慘叫著倒下,後排最後面的人還有一點間隙逃跑,其他人甚至連混亂都來不及,前面同伴倒下,他們也跟著遭殃。

  劉進率領的隊伍就那麼碾了過去,留下滿地屍體後,衝過一進前廳的後門,前面就是二進正房的宅院了,劉進沖在最前。

  二進前的院子頗為寬大,身穿皮質護胸的許海手持朴刀正在吆喝著人手,拿著長矛和朴刀的許家青壯正在慌張聚集,在一側站著五名膚色黝黑,看起來明顯不同的漢子,他們拿著長矛腰刀冷冷旁觀。

  突然間,從一進前廳後門,有人哭喊著跑了出來,大家都認得,是練拳最用心的之一,平日裡也有勇氣,剛才也是自薦「要去前面先頂住」的人,在正午陽光下看著滿臉涕淚,五官扭曲,已然崩潰了。

  聚集的人群,冷眼旁觀的人群,甚至還有逃散亂跑的僕役,都下意識看過去,只看到這人跑出幾步,身體巨震,踉蹌兩步,直接撲倒在地上,背上赫然插入一根短矛,矛刃幾乎沒入身體。

  所有人連同許海都被驚得一顫,此時集市上大火仍在燃燒,從二進院子看出去的半邊天空已經被濃煙遮蔽。

  此刻眾人又聽到頭頂一聲破空颯響,尖銳呼嘯,幾乎同時在東廂房房頂上慘叫一聲,有人直接摔了下來,一側的黝黑漢子們驚叫出聲,看到和他們打扮差不多的同伴已經跌落,手上還握著弓。

  能看到前廳屋頂平脊背對著的那面,有一人手持弓小心翼翼的探頭,黝黑漢子們抬頭看著怒喝「就是他射殺了馬彪!」與此同時,手持長矛的青壯們自前廳後門魚貫而出,迅速的排列橫隊。

  「衝過去,殺光他們!」

  房頂劉進大吼道,下面的莊丁們呼喝一聲,踏步向前推去,劉進就坐在平脊上張弓搭箭,「到底什麼事得罪了好漢,好商量,好商量!」

  許海急的大吼,無論如何想不到這個年景,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被人直接殺進看似最安全的大宅,江湖上哪有這等不講理的血腥殺戮,有什麼不能談嗎?

  無論對面已經放平長矛衝過來的,還是屋頂上張弓搭箭的,都沒有回答。

  屋頂上有一張弓,還是敵人的一張弓,還射殺了自家依靠的一張弓,從許家許海到下面的青壯,再有勇氣應戰也會分心,束手束腳根本用不上全力。

  當然,即便不分心正面接戰,他們依舊不是對手,被射殺同伴的那幾名黝黑漢子卻沒有衝上來為同伴報仇,當劉家莊的莊丁們列出橫隊,他們就驚慌失色的向後退,當整齊著向前沖的時候,他們直接轉身就走。

  

  劉進本來瞄的是許海,但最在意的是那幾名黝黑漢子,萬沒想到對方這麼幹脆的撤走,倉促間在房頂上轉了目標,一箭射出,可那幾名漢子已經轉入廂房邊上的窄道,沒辦法瞄了。


  或許下面院子許海和集合起來的許家青壯武技更好,甚至這就是許家的底子,但也就不到三十人,也談不上什麼陣型,當橫隊推過來的時候,依舊是以多打少。

  不斷有人被刺中,慘叫著倒下,後排的人想戰,被刺中,想逃,被刺中,唯一的法子似乎是丟出手裡的兵器砸人,但那橫隊後排居然能把長矛抬起來拔打。

  有砸中的,能看到額頭和臉上流血,能看到血和臉上塵土髒污混合,可傷者不管不顧,此時那橫隊真的像是一堵牆。

  真正讓人崩潰的是頭頂上還懸著一個弓手,頗有準頭的弓手,難纏、勇敢、狡黠的每一個許家人都被居高臨下的箭支射死,打不過,夠不著,只能死,崩潰。

  但沒有人逃掉,從屋頂上看下去,橫隊已經成了弧形,把許家集結的力量壓在二進正房的牆邊,兩端則是被手持朴刀和投石的封死,一個人也跑不了。

  當形成這個態勢的時候,劉進在屋頂上小心翼翼的站直,移動觀察。

  「大哥,跑啊,跑啊!」

  砍瓜切菜的進攻結束的很快,許海手持朴刀砍斷了兩名莊丁的長矛,卻被四根長矛刺中,他居然能擋在二進那單獨的院門前拼命大喊,拼命揮舞,當長矛抽出,鮮血噴涌,他整個人也癱在地上沒氣了。

  「第一隊,投矛的,去那邊追那幾個黑的,追上殺掉,陣型別亂,他們不是對手!」

  劉進在房頂大喊,劉三兩立刻帶著十名莊丁,牛力愣了下也快步跟上。

  到這時候,從劉進到每個莊丁都意識到這戰法的好處,退是一堵牆,守得住,進是以多打少,看別人大刀揮舞的好看,我這邊就是幾根長矛,可你一個人用的寬度,我這邊三個人,多打少最容易贏。

  莊丁還有一點沒意識到,那就是在這院落里,因為牆壁建築本身局限了空間,他們不用擔心側翼甚至不用擔心後面,只需要考慮線對點。

  沒意識到,但每個人充滿了信心。

  劉進下房頂的時候同樣很小心,雖然不是特別高,為求迅捷甚至好看的蹦跳都容易骨折摔傷。

  從地上撿起一根長矛,許家也有用長矛的,也是被劉進最先用弓箭照顧的,還有這院子的長寬,當莊丁們開始衝鋒的時候,許家持矛的莊丁甚至沒有來得及放平,只能當成大棍下砸抽打..

  「跟著我,多抬頭看,多左右看,遇到不對的立刻殺了,遇到有弓手立刻告訴我,跑起來!」

  劉進背著弓手持長矛進了院子,此時天氣暖和,和大多數地方的習慣一樣,白日裡正廳大門敞開,為的是借用天光照明,在看起來有幾分規制的正堂上,穿著員外服的許洋滿臉油汗,面色慘白,手中還拎著一把雁翎刀,他身邊卻是當日在集市上看到的黝黑漢子,腰刀已經出鞘,還有一名和他差不多打扮的,拿著朴刀緊張盯著外面。

  「兩隊跟著我,其餘人去找第一隊,那邊殺光了就去按照規矩找,該殺的都殺了。」

  劉進悶聲下令,外面呼喝答應,進入正房院落的莊丁們手持長矛在劉進背後列橫隊,幾乎堵住了正房客廳的前門,人和長矛擋住了正午的陽光,甚至讓屋中有些變暗了。

  「許爺怎麼不逃?」

  劉進很意外,此時他略有放鬆,忍不住問了句。

  雖然劉進身材高大,雖然劉進滿臉髒污,可許洋和身邊兩人都聽得出聲音很年輕,他們大約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卻沒想到是這麼年輕的人。

  許洋身體還有些抖,卻朝著地上吐了口唾沫,啞著嗓子回答:「扯毬,老子正是因為不跑,才做了這個當家。」

  「是個漢子!」

  劉進禁不住讚許一句,本來顫抖愈發劇烈的許洋聽到這居高臨下的點評,立刻暴怒,居然不管不顧的舉刀沖了上來。

  「過來滅人滿門,還他娘的說什麼好漢,下去做鬼,我也..

  沒有衝到跟前,劉進平舉長矛準確的貫穿了許洋咽喉,再一抖,半邊脖子都被豁開,那兩名漢子剛想動作,劉進身后庄丁已經將長矛放平,兩人立刻不動。

  劉進抽出長矛,矛頭垂地,冷冷看著前方。

  「陝西來的?還是河南本地的?」

  手持腰刀的漢子語氣乾澀,劉進沒有回答,只是向前走了兩步,那腰刀漢子慘笑兩聲I

  「軍中的糧餉都養著你們這些義子干孫了,老子一年還得餓幾個月,想跑出來快活還特娘的追過來,誰知道那是狗屁的外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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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真是陝西那邊的口音,開始兩句劉進還想聽,後面兩句他直接向前邁步,距離不過幾步,長矛抬起邁步加力刺出,那漢子想要去腰間摸什麼,卻沒想到劉進根本不聽什麼苦衷往事,想要用刀格擋都來不及,被乾脆利索的刺穿。

  手持朴刀的那位開始還想動作,踉蹌著後退兩步,丟掉朴刀就跪了下來:「總爺,總爺饒了小的性命,小的也是被這殺才裹挾一路來的這邊,不干小的事,小

  的願意跟總爺回固原,回去做牛做馬都願,只求饒了小的一條命...

  劉進沒聽他說太多,長矛刺穿了他的咽喉,隨意瞥了眼堂屋蓋著布幔的桌子。

  「屋內沒人了,繼續追!」

  許家大宅院裡已經亂成一團,二進後院就是女眷和孩童的住處,劉進帶人進去的時候,很容易就在最安靜的房間裡抓出了逃出藏匿的兩個礦主,沒有多話,直接就在院內手起刀落,然後離開。

  想要保護孩童子女,想要避免自家悲慘遭遇,有的準備拼了,有的準備自盡,卻沒想到這伙渾身是血的殺神進來轉了一圈直接離開。

  劉進沒覺得自己多麼心善,也沒辦法判斷這些女眷接下來的命運,但他不想耽誤時間,所謂斬草除根,如果這些孩童長大了還能威脅自己,那今日也不必來了。

  許家兩撥抵抗被摧枯拉朽一般的推平後,整個宅院裡沒有任何敢抵抗的存在,尤其是劉三兩很快追上了那幾位漢子,當發現逃不掉的時候,尤其身後追兵沒那麼多的時候,這五人回身準備死斗。

  或許他們殺過不少人,或許他們很殘酷,或許他們不把人當人,但這與是很強無關,殺再多的豬羊雞鴨,也不代表可以對付虎狼,尤其是對上打出信心的莊丁們,牛力兩根短矛投出後,這幾人就沒什麼抵抗的章法。

  看著地上的屍體,劉進又不在邊上,牛力和其他莊丁就想去翻撿屍身,還想帶走兵器,卻被劉三兩厲聲喝止,還想套近平解釋,劉三兩長矛都指了過來,這才約束住隊伍。

  劉進站在二進正房前的院子裡,有幾名身手敏捷的莊丁此時都已經上了房頂,正在四下張望。

  「火勢有些弱了!」

  「溪頭鎮那邊也有起火冒煙的!」

  「還看不到什麼人來,有人前院探頭又跑了..

  」

  劉進揮刀砍了下去,將剛問完話的一名許家青壯結果,又有幾名莊丁已經從廚房帶了火種回來,殷食人家灶膛里都是悶著火,隨時可以起火烹飪,大戶人家更是有明火預備著,取火很是容易。

  「後宅不用管,隨處點火,喊起火了,從此刻起,我數五十個數,你們在五十個數之內,立刻回來,一,二.

  」

  當劉進數了幾個數之後,負責點火的莊丁立刻知道了大概的節奏,嘴裡心中按照同樣的節奏開始頌念默念,然後快步出去放火。

  「兵器壞的,在地上找到能換的換上,身上沒沾血的,在地上打個滾沾上,口袋裡的乾糧鹽菜拿出來小口吃,咽不下去先含著,口渴就忍。」

  劉進不停吩咐,從激動興奮到近乎失控的莊丁們下意識的聽從照做,劉進也是從拿出乾糧鹽菜小口嚼碎咽下,他同樣激動難以自已,甚至都很難吞咽,那邊就有莊丁幾口下去反而嘔吐出來,劉進倒不至於這麼劇烈,反而十指不斷屈伸還在計數。

  差不多數到四十五的時候,先前出去放火的人都已經回來,本就不是多大範圍,剛剛安靜下去的宅子又開始喧鬧起來,這時節只要起火就會蔓延,誰也不敢繼續躲著被燒死,何況這些突然來到的殺神簡單搜撿後也沒有趕盡殺絕,能逃還是逃,也有極少數想要偷襲的,卻被渾身繃緊的莊丁們立刻格殺。

  「出門後喊什麼大家可記得!誰當在前面還是格殺勿論,看看有沒有沒在的,若有立刻告訴我!」

  劉進當然已經確認每個人都在,就在這時站在前排的一個莊丁指著劉進身後示意,但不是太緊急的樣子,劉進轉頭看過去,發現客廳主桌布幔下有擺動,劉進笑了笑,壓低聲音回道:「剛才就知道了,不用管他。」

  如果那兩位陝西刀客沒說話就被殺死,劉進會仔細搜查,但說了話之後,即便發現了不對,劉進還是故作不知。

  這小插曲沒有影響大隊行動,劉進深吸了口氣,將弓箭背在身上,試了試腰間匕首和鞘是否牢靠,拿起短矛開始向來路跑去,穿過前廳後正看到有人在院子大門處探頭探腦,可看到滿地屍體後誰也不敢進來。


  等發現渾身是血的一干人又從前廳衝出,立刻嚇得哄散。

  「許家老爺死了,許家老爺死了,宅院裡全是金銀財寶,家丁們和護院正在廝殺亂搶!」

  這幾句話奔跑時候一起喊出來很難,但你喊一句我喊一句還行,多少人都聽到了「全是金銀財寶」,那「家丁和護院們廝殺亂搶」更加強了可信度,那三家店面門前已經又聚集起十幾個人,看到劉進他們惡狠狠的衝來,甚至沒有交手接戰,發聲喊又是一鬨而散。

  集市上的火還沒有熄滅,不是救火不利,而是秩序已經失控,遊民和部分攤販在偷搶其他人的貨物,又有鎮民和攤販在保護,也有趁火打劫的鎮民,在這種混亂中火勢越來越大,然後越來越混亂。

  混亂中每個人都容易瘋狂,當劉進他們沿著集市外圍沒起火的區域跑出去的時候,居然有人敢不知死活的攔阻甚至跟隨,但昏了頭也很容易冷靜下來,斬殺刺殺立刻讓當事人和同伴各種形勢的安靜或者不礙事。

  同樣的,集市上聽到他喊話的人越來越多,如果沒有這大火中的混亂和瘋狂,很多人都會質疑這些話,甚至會所有畏懼,但此時很多人都沖昏了頭,很多人也看到許家大宅那邊冒起的煙柱,相比於火勢愈發熾烈的集市,許家大宅那邊是更好的目標。

  開始時在集市上沒有占到便宜的小隊遊民向大宅跑去,隨即越來越多的人沖向大宅那邊,甚至連趕過來救火救助的鎮民都開始轉向,不知道是去救火,還是去發財,就連店鋪遠遠跟著追的人都被不斷迎面衝過來的人群攔阻淹沒。

  劉進他們已經跑得氣喘吁吁,還被集市大火熏滿身菸灰,快要過卡子的時候,卻看到三輛大車正在那邊等著,高連福正在路邊張望,而卡子處的許家青壯卻不見人,更有令人作嘔的味道隱隱傳來。

  「果子乾上撒的土參水多了些,那幾個都已經瀉肚到站起不來了。」

  高連福笑著說道,這次看到劉進出來,他倒是沒有像上次一樣鄭重磕頭,反而親切了不少。

  「先走!」

  「事情怎麼樣?」

  「該殺的都殺了!」

  「可有死傷?」

  「幾個輕傷,不耽誤走,沒死人。」

  「這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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