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檢,有起碼四十騎馬的和三十沒騎的,自東邊卡子進了安平,張爺讓小的來報信......」
「老爺......不少於六十騎和五十步卒.......看著都......都是廝殺漢......」
三月下半,天氣變得暖和,處處紅花綠草,生機勃勃,礦監魯坤似乎安心於在洛陽和孟津兩縣紮根搜刮,這讓劉家莊也沒那麼繃緊。
如今莊丁日常訓練,劉進會讓行空帶著練半個時辰,他可以拿出更多的時間處理下安平號以及澠池溪頭鎮相關。
礦監在洛陽和孟津紮下來後,商稅不知不覺間漲了兩成,這其實讓劉進和豫西其他商人很驚訝,按照山陝和湖廣的經驗,直接漲五成都是少的,這個增額倒還能繼續生意,只是很多細節都要變化。
有些貨物不能繼續賣了,漲價後買家寧可找質量差但便宜的替代,有些貨物則可以漲價,但買家那邊還得壓價,還要備著其他賣家會不會低價出貨之類。
通德身體恢復了些之後,或許窮極無聊,就說自己在莊子民事和生意上能幫忙,讓通善和行空幫著求懇,旁聽幾次發現,通德生意上的本事相對粗疏,管莊子這塊上也是不接地氣。
不是說通德沒這個本事,而是他的經驗都在少林寺那種資源余度極大的富貴場面上,民事上也是如此,劉家莊他肯定管不好,但讓他去管安平縣未必不行......
但在劉進最關注的南鐵材料上,通德倒是給了很好的思路,嵩字號十幾個大掌柜里,雖說他這一系的都被替換掉,可也有其他給了銀子就願意辦事的,比如說孟津渡的某位大掌柜。
至於澠池縣那邊則又有不同,因為礦監即將到來的壓迫,澠池大小勢力開始抱團聚眾,原本除了徐家陳家外,還有許多小土豪和自保的村寨勢力,溪頭鎮的私鹽和各項商貨仗著物美價廉在各處隨意售賣,可現在就剩下幾大股勢力,很多原本正常的生意就要重新談規矩了。
這種重新劃定規矩卻也不是撕破臉開打,澠池縣幾個大股也知道劉進和溪頭鎮的實力,所以提議都儘量考慮了雙贏,比如說某種分潤比例下,讓劉進的認旗牌子在整個澠池縣都能通行,私鹽可以通過他們向靈寶和陝州那邊販運之類。
看起來是平平常常的一天,吃過午飯後,劉進還打算帶人去一下溪頭鎮,約澠池陳家和徐家的人當面聊聊,隨即有急信傳來。 第一個進來的人是縣東界卡子的一位官差,雖說騎馬急趕,跑得一身汗,卻沒太多急躁,四十騎和三十步卒對於劉家莊的實力不算什麼,甚至相隔百餘里,都未必是衝著這邊來的,不過是按照規矩示警。
真要是需要劉進在意的警訊,那張才早就自家騎馬趕過來了,這種當面巴結劉進的機會,他可不會放過。
差了兩炷香工夫,第二個報信的人來到,這位不是差人,而是安平號在縣界附近的貨場夥計,是為正常生意往來設置的場所,當然也有打探消息的職能。
這位夥計就沒有先前那位官差從容了,進來之後先討水喝,還央告外面的趕快給馬匹擦汗餵鹽餵料,不然馬就要累死了。
劉進和身邊人都嚴肅起來,這一前一後來到,搞不好就是前面沒那麼急,後面卻是拼命狂奔急趕,而六十騎和五十步卒,還不是官軍,那來到這安平縣極大概率就是奔著劉家莊來的。
官軍基本不會過境安平,如果其他武力沒有敵意,會提前就過來打招呼,不會這麼突然才知道。
「你說四十和三十,你說六十和五十,這是一撥人嗎?」
劉進想到了這個細節,把兩個報信的喊來問,兩人對了對最能記住的隊伍眾人甚至馬匹的細節,還真能對得上。
「應該是兩隊人一前一後進來的,然後前面等後面的開始匯合。」
按照兩人描述能有個大概的判斷,不過清晨時分進的縣界,從那邊快馬急趕過來幾個時辰要有,想要具體判斷估計要等對方真來劉家莊這邊。
「傳令下去,加強哨位,加強戒備,今晚明早,或許要開打。」
劉進冷靜下令,在內堂議事的幾人都還算放鬆,六十騎雖說和這邊馬隊數量差不多,但這邊還是能做到以多打少,以逸待勞,就算不是大勝,逼退敵人還是很簡單的。 「老爺,陸續過去差不多得有一百三十騎,沒騎馬的也得一百多,後面......後面還有,他們好像是分開走的,裝成商隊和過路人的樣子,但裝的不像,還給了咱們卡子路引和銀子,大夥不敢多問,張爺瞅空讓小的過來騎馬過來報信,說他還在那邊盯著。」
屋內沉默安靜,高連福愣了片刻馬上站起,說自己出去安排去東邊的眼線和探子,加急增派,通善手裡快速的轉動念珠,孫安業強自鎮定,可還是左顧右盼。
劉進端坐,安排人加強哨位,安排人打開武庫準備,把行空喊過來,然後把三位報信的都喊在一起確認,很快就能確認剛才的猜測正確。
「和咱們一樣,裝扮成不惹人注意的小股隊伍,看起來就像是商隊和結伴的路人,然後進了咱們安平縣界後,懶得繼續偽裝,或者要抓緊趕路!」
劉進簡單說了推斷後,快步出了安平號,喊來正在待命的幾位騎馬莊丁:
「召集所有莊丁來安平號後院集合,讓莊裡開始準備伙食,按照三百莊丁出行三日預備,現在開庫,若有不足,公庫里支取。」
一邊下達命令,一邊把隨身的骨朵和短刀遞給去傳令的騎兵,這是傳大令時候的必要信物,避免某些情況下被人鑽了空子。
命令內容簡單,騎馬莊丁的動作也很迅速,每個人都是略迷惘後嚴肅異常,臨時集合或許是日常演練,但三百莊丁的三日口糧可不是含糊的,劉家莊如今物資充沛,可也沒到能拿這麼多糧食來操練的地步。
在院子裡能聽到外面有馬匹臨死前的嘶鳴和倒地的動靜,還有外面夥計莊丁的驚呼「這是累死了」
劉進搖搖頭,還沒等進屋說話,卻又聽到了急促的馬蹄聲在外面響起,那節奏就是狂奔不停,且是朝這邊急速靠近,劉進愕然,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不知道這次急報是前面消息的後續,還是後面還有。
「.......起碼有二百六十騎,還......還不止......沒騎馬的也有兩三百......」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報同樣消息的人在半個時辰後才趕到,所報的數量差不多,只是衣服擦破,身上還有傷,問過後才知道是半路上馬跑死了,他是亮出劉家莊的身份臨時在路上搶來的坐騎。
「這大隊人馬就任由你們狂奔趕路?不會有人攔截追擊?」
「那些人馬走得不快,還有人前後聯繫,咱們都是兜了圈子走了段小路,避過那隊人才捨命快跑的。」
劉進又確認了幾個問題,就安排報信的人下去休息,還特意叮囑不要亂跑,這消息也不要和其他人亂講,高連福進進出出,和劉進不斷同步要安排的眼線和各種預備,孫安業坐立不安,通善已經輕聲誦經,行空也是滿臉肅然。
「孫先生你和通善去莊子裡安排,所有鄉親,不管是不是本庄的,除了莊丁吃用之外,還要準備自家吃用三日的乾糧,還要背著能背的糧食,收拾行李相關,先做好莊丁吃的乾糧,然後再等大夥一個時辰,到時候不管自家乾糧做好沒有,都背著糧食行李走,可以調用車馬幫著運輸,我給你莊丁六十,不動的,不守規矩的,用鞭子抽,用棍子打!」
孫安業連忙答應,起身時候莫名腳軟了,一個踉蹌,腳下拌蒜,直接跪在地上,通善明顯是繃著自己,動作比平日都慢了許多,沒來得及攙扶,劉進止住要上前的行空,自行起身把孫安業攙扶起來。
「讓......讓員外見笑了.......」
劉進攙扶孫安業雙臂的時候,能清楚地感覺到他在顫抖,更能看到他兩眼無神,臉上都不見什麼血色,已經恐懼到了一定程度。
「孫先生來這邊知道了不少刀兵事,要是不知道這些細碎,此時應該沒這麼慌。」
看到劉進還有心思取笑,孫安業臉上恢復了些許,盯著劉進認真詢問:
「莫非員外有把握?還是那伙人不是朝咱們來的。」
劉進還沒回答,大家又聽到外面的急促馬蹄聲響起,這一個半時辰馬蹄聲已經響起太多次,每一次都是加大壓力的,劉進雙臂依舊摻著對方,反而搖頭苦笑: 「按照前幾波送信的態勢,搞不好來敵還要增加,雖說有一成僥倖,他們不是沖咱們來的,可我這麼說,孫先生會寬心嗎?」
孫安業當然不會被這等兒戲言語糊弄,劉進悶聲繼續:
「若只有這三百騎,咱們還能守一守,無非是縮在莊子裡,任其掃蕩集市和他處,他們不是官軍,也不敢停留太久,也做不得長久圍攻,可這沒騎馬的還有三百,守也是守不住的,很容易就被打開口子,到時候滿盤皆輸。」
「那......那員外有車有馬,可以逃,逃得遠遠的,留得青山在......」
「逃不掉了,對方有三百騎,咱們六十騎,報信的時候他們也在趕路,最壞的結果是距離咱們不到三個時辰了。」
這句話說出,孫安業整個人又是抖了下,才恢復的那點血色瞬時消失。
「再說,我帶著馬隊一跑,其他莊丁和鄉親,還有這莊子集市店鋪都要撇下,我還能回來嗎?那和死又有什麼差別?」
劉進能覺察孫安業整個人都站不住了,需要自家用雙臂端著才能讓人不癱下去,此刻連嘴唇都在發抖不停,劉進有些無奈,略壓低聲音:
「孫先生,就算這次是奔著我來的,殺了我之後,再殺散了莊丁們,不會對所有人趕盡殺絕,他們再肆無忌憚,也不能停留太久,進山躲避一段,事情也就過去了......」
看著對方依舊魂不守舍的樣子,劉進湊近對方耳邊低聲說話:
「孫先生,進山之後,你可以兜個圈子在北至那邊出來,到時候全家回城繼續當差,現在你不能慌,你得幫我把人帶進去安置,還不能亂,咱們做過預案的,帶人進去吃完乾糧,賊就走了,到時候你回縣城當大爺就好。」
孫安業聽到劉進這幾句叮囑,又瞧見劉進的鄭重,臉上沒有絲毫取笑調笑,整個人突然間好似徹底抽空,直接就要癱倒,但依舊被劉進大力攙著,根本坐不下去,下一刻倒是恢復了些許精神,卻突然反應過來,羞愧無比,想要解釋幾句,開口卻帶了哭腔。 「員外,孫某......屬下慚愧.......」
「孫先生沒什麼可慚愧的,生死當前,人之常情,孫先生帶人進山安置好,這些鄉親留下來的多,孫先生今後也有些依仗,真要有個萬一,到時還指望孫先生去照顧呢!」
劉進說得鄭重,孫安業眼淚都止不住了,後退兩步深深作揖,搖搖晃晃的出門離開,通善特意留在身後,等孫安業走遠些才開口問:
「員外可要貧僧做個疑兵,在集市這邊念經攔一攔,他們多少會看不清虛實,要不然,貧僧可以在集市或者莊子放火什麼的,多少能拖延。」
劉進失笑,擺手示意不必:
「莫要把咱們閒談扯的故事當真,這世道都敢動幾百騎來了,哪還會在意你個和尚,鄉親們一向都認你,你帶著大夥在山裡安心呆著,過了這幾天就好了,你知道我銀錢藏在何處的,到時候你拿著銀子到處可去。」
「員外,你這次是九死一生?」
「少說喪氣話,怎麼也得拼一拼!」
通善出門後,狂奔而來的報信諸位又是陸續進來,無非是更靠近縣城的安平號派人過來,三撥人之後,大概確認了敵人大概是三百幾十騎,步卒四百餘,或許在進入縣界的時候分成三四十人一股,但進入安平後則是逐漸匯集。
「他們走得不快,一直在約束隊伍,這樣反而更麻煩,說明這夥人很有章法,如果是我帶著這麼多人奔襲,縣內應該還有一個據點,在那邊整備補充之後才會最後突進。」
高連福也已經安排夥計們開始收拾安平號的貨物,同樣開始向山里進發,在劉家莊安平號附近什長們開始集合,莊丁們則是分為幾隊,騎馬壯丁和十隊步隊原地待命,有的去遣散集市上的客商,有的去莊裡面維持秩序,還有的幫著安平號夥計們收拾。
劉進、行空以及馬步莊丁的什長們則是圍在沙地前聽劉進分析: 「來敵這一路都很有章法,咱們在縣外也有眼線布置,卻沒有及時把消息傳回來,要麼他們在官道上繃得住,一直裝作小股客商,要麼就是把咱們的探子眼線都拔了,且進了縣界一直也沒有快起來。」
有資格旁聽的每個人都聽得仔細,相比於孫安業的崩潰,什長們卻都很震驚,幾個不是本鄉的什長眼神略有飄忽,但也很快跟上其他人的節奏,劉進沒有和他們說來多少人,只是說大敵來襲,每一個趕回來報信的人都是高連福的親信弟子看守,嚴禁透露消息的。
「誰也不會冒險摸黑開打,還是咱們這鄉野多山的地方,應該是明日三更天四更天摸過來,天剛亮的時候動手。」
雖然外面人喊馬嘶,卻沒有下午這似乎成了規律的急促馬蹄聲,報信的人頻次變慢了,劉進停了講解略一琢磨就忍不住笑,圍著莊丁什長們都有些莫名,卻也跟著輕鬆不少。
要麼是來敵已經開始奔襲,要過來摸黑夜戰,更大可能是縣城那些知道消息的「親朋」們根本不敢出來報信,甚至以為自己敗亡在即,沒準都開始準備如何處置分配。
「我們不能在莊子和集市這裡和敵人交戰,也不能前出接戰,敵人比我們多,且馬隊更多,很容易兜我們的後路和側翼,我們也不能逃進山里,這邊山里幾十里都沒有太多平地,進山後咱們幾百人展不開,只能散開來打,散開來更不是敵人對手,我們要進山就是死路一條,還要連帶著鄉親們一起遭殃,我們只有在外面打,擋得越久,鄉親們就越沒事。」
說到鄉親們的時候,很多什長的眼神都堅定了不少,劉進在沙地上勾畫出劉家莊附近的大概地形,用手裡的短棍點著一處:
「我們在這裡列陣迎敵,在這邊他們沒辦法抄後路、沖側翼,只能和咱們面對面接戰,到時候咱們兄弟們靠山做倚仗!」
眾人看向劉進所指的那一處,因為日常演練也是圍著劉家莊這一帶地形進行攻防,類似這種簡略地形圖大家看得多了,都認得出那是後山工場前方空地,那邊也是進山的必經之路,也確實沒辦法翻山越嶺去抄掠後路或者襲擊側翼,空地也足夠大,可以讓二百莊丁展開。
劉進掃視了眼這些年輕的同伴,除了行空外,沒人知道會來多少人,更想不到敵人的優勢這麼大。
沒過多久,外面集市上的嘈雜喧鬧聲變得更大了些,甚至到了劉進都要過去看看的程度,出去看後卻發現只是商隊行人們散去的速度更快,原因是不知道誰猜測劉家莊遣散大夥的原因,說是礦監的大隊人馬就來了,立刻把人嚇到,全體作鳥獸散。
太陽落山前後,劉家莊的莊戶和夥計們大包小包的背著,又有牛馬大車滿載貨物,魚貫入山,原本那些山寨土堡就是臨時安置的所在,劉家莊那些鄉親男丁們雖然不知道要發生什麼,可也能看出大概是什麼事。 「員外,咱們這個年紀還是個整勞力,還能拼命的,以前也和老員外出去見過血的,大夥留著和你一起,多個人手多一把力氣!」
「各位心思我領了,各位去山裡好好維持住,山里人不亂不散,就是幫忙了!」
中年壯年莊戶鄉親自告奮勇,卻被劉進笑著安撫下來,在真正的戰鬥力,只有自己每日整訓,了如指掌,如指臂使的莊丁們才放心,莊裡這些中年漢子不是幫不上忙,卻怕萬一有亂。
天黑前,劉進帶著莊丁們在後山工場那邊紮營安置,也在莊子和集市以及附近高處布置了哨位,鐵匠師傅們帶著家什一起進了山,可跟著學徒幫工的青壯卻有十幾個要留下幫忙的。
夜深後還是有四撥人前來報信,第一個到的是孟一林,大隊人馬過境的時候縣城關閉了城門,但很多人能猜到這是奔著劉家莊去的,縣裡很多人也意識到劉進這次恐怕抵擋不住,根本不想動作,張有德和孟大年則是焦急異常,可卻沒辦法打開城門出去報信,最後還是用繩索把孟一林吊下城,去城外自家莊子尋了馬過來報信。
第二個來的是張才,界卡進來第四隊人的時候他就已經慌了,就在那邊強自鎮定著看一隊隊人來,每次以為就這麼多人的時候,安排人騎馬來這邊傳信,等大家都估摸著二百騎左右,已經沒有人敢來報信了,張才咬著牙等到這大隊人馬再沒有後續,自家騎馬遠遠跟在後面,一路到了城東溫家的莊子,然後急忙趕來報信。
第三個來的是溫家的一個官差子弟,他在關閉城門前騎馬出了縣城,只說是自家管家昏頭和洛陽一個掌柜勾結,不知道怎麼就招惹來了礦監的大隊人馬,還在自家莊子上整備補給,馬上奔著劉家莊來了,還帶來了溫舉人的保證,事後一定嚴懲那個管家,還會重禮賠罪。
第四個來的是鐵門鎮安平號的一個夥計,大隊人馬駐紮在鐵門鎮外,已經封鎖了四下進出的門戶,又自行其是的被直接抓住殺了,要求鎮子提供物資,並詳細打聽劉家莊的各種細節,這夥計是自己順著鎮子裡一道暗溝爬出來的,也沒有馬就這麼走到劉家莊。
礦監派來的人馬,馬隊三百,步隊三百,且只多不少,「看著比咱們的莊丁也不差」,應該是精銳兇悍的底子,在鐵門鎮駐紮,看來和自己的判斷差不多,會在凌晨時分出動攻擊。
第四個過來報信來到時,是被外面放哨的山民莊丁抓過來的,他從集市走到莊子,外面喊人都沒有動靜,還以為都走了,等被抓到這邊來才見到人,只是這時候也是三更天。
夜空有雲,不見星月,漆黑一片,這樣的夜裡,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動作,一切等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