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
鄭玄齡深吸一口氣,決定再給王騰一次機會。
「罷了!」
「老夫再來一聯吧,此聯也算是一計絕聯,正好拿來考核你的詞賦水平!」
「你且聽好了,這上聯名為寂寞寒窗空守寡,你可有下聯?」
這一聯七字皆有寶蓋,意境孤寂清冷。
若王騰真懂機關聯,自然能看出其中的門道,而且此聯難度頗高!
天下能對上者,少之又少!
這一聯,便是要徹底杜絕王騰再來一些奇奇怪怪的答案,真正看他的詞賦水平!
王騰也看出了這一聯的玄妙。
若是常規解法。
難!
極難!
甚至壓根答不出來。
但王騰幾乎沒有半點猶豫,便直接脫口而出。
轟隆!
什麼?
寂寞寒窗空守寡,膀胱腫脹脂肪肝?
金鑾殿再次一片死寂。
武曌的拳心攥緊,一臉愕然。
盧文的嘴角狠狠抽了兩下。
李文軒則在這一刻徹底確定,外界將他與王騰並稱不是對王騰的抬舉,而是對他李文軒最惡毒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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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玄齡死死的盯著王騰,整個人都麻了。
「你為何又是膀胱腫脹?」
「還有這脂肪肝,又是何物?」
王騰聞言,頓時挺直腰杆,一臉認真地解釋道。
「鄭大學士有所不知,這可不是學生胡亂編造的詞!」
「大乾民間有一種病,病人小腹脹痛,便溺不暢,肚子便鼓得猶如懷胎,醫館將其稱作膀胱腫脹。」
「還有一些富貴人家,平日嗜酒貪葷,肥甘入口,日久之後肝中積下脂膩,城西回春堂的郎中便將此病稱作脂肪肝。」
「學生前些日子路過回春堂,門口的木牌上寫得清清楚楚——專治膀胱腫脹、脂肪肝!」
「所以這七個字,皆是有出處的病名,絕非學生為了對聯憑空捏造!」
說到最後,王騰的聲音越發洪亮。
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仿佛他不是在金鑾殿上胡對,而是在替大乾醫家正名。
秦素終於忍不住出列。
「陛下,民間的確有這兩種說法。」
「所謂膀胱腫脹,多指小腹脹滿、便溺艱澀之症,所謂脂肪肝,則多見於嗜酒肥甘之人。」
「但一個病在下焦膀胱,一個病在肝臟,病位、病因皆不相同,彼此更無必然關聯。」
王騰眉頭一皺,振振有詞地道。
「秦姑娘,鄭大學士考的是對子,又不是讓學生當殿開藥方。」
「一個病在下,一個病在上,合起來便是上下皆病,一個令人尿不出來,一個令人喝不得酒,患上哪個不遭殃?」
「這怎麼便算毫無關聯?」
「再說了此乃詩意,又豈能完全以醫理度之?」
秦素:「……」
她行醫十餘年。
第一次因為一個不學無術的東西,對自己的醫理產生了一絲動搖。
魯鐵柱湊到陳稻生身旁,小聲的問道。
「脂肪肝是啥?」
陳稻生搖了搖頭。
「俺只知道豬肝,那玩意爆炒著吃,賊香。」
武曌額頭的青筋跳了一下,實在是受不了了。
她一拍龍椅扶手,大怒道。
「來人。」
「將這廝給朕推出去砍了!」
兩名禁軍當即邁步上前。
王騰的臉色一白。
臥槽!
這什麼情況?
怎麼我發揮的正好,忽然就要被砍頭了?
鄭玄齡見狀,連忙拱手道。
「陛下息怒。」
「朝廷既已昭告天下,准王騰當殿自證,若此刻將他處斬,外面那些被其虛名蠱惑之人,只怕仍會說朝廷心虛。」
「而且這一下聯雖然勉強,但……但也說得過去!」
最後一句話,鄭玄齡幾乎是咬著牙說出口的。
雖然這下聯很粗鄙,但他還真不得不說,這還真對上了!
盧文也陰沉著臉道。
「陛下,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吧。」
「也好讓天下人看清,此人究竟有幾斤幾兩。」
武曌盯著王騰,胸口微微起伏。
良久。
她才從牙縫中擠出五個字。
「那便繼續考!」
禁軍退下。
王騰長長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他心中便冒出了一個念頭。
陛下為何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