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此話一出。
刷刷刷!
上官婉兒、楚青鸞、呂有容齊齊放下了手上的筷子,也猛然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全都看向了高長文。
對啊!
這些事情,你高長文是怎麼知道這麼清楚的?
高長文喝了一大口的粥,然後擦了擦嘴,朝眾人一臉坦蕩的道。
「我就在門口偷看啊,不然我怎麼能知道。」
三女:「……」
高陽:「……」
果然……真誠才是必殺技!
高長文坦誠的,簡直令她們都不敢相信!
高陽嘴角一抽,一臉黑線的道,「你趴在人家門口,偷看了一整夜?」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是啊!」
「愚弟既然給迦葉試了新藥,那自然要親眼盯著藥效。」
「他什麼時候臉紅,什麼時候出汗,什麼時候呼吸急促,藥效在第幾個時辰達到最高,又在什麼時候開始消退,這些愚弟全都要記下來。」
「否則沒有記錄,只憑感覺亂配,那豈不是辱沒了我高長文的毒藥一道?」
高長文滿臉肅然,甚至臉上隱隱帶上了一股捨己為人的悲壯。
「兄長,為了我大乾毒道的發展,愚弟昨夜頂著寒風,趴在門縫上整整看了一宿。」
「愚弟犧牲得實在太多了!」
高陽看著高長文那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實在忍不了了。
下一秒。
啪!
他一巴掌重重落在高長文的後腦勺上。
「哎喲!」
高長文捂著腦袋,一臉委屈。
「兄長,你打我幹什麼?」
高陽沒好氣的道,「你給迦葉下藥,還趴在人家的門口偷看一夜,你說為兄為什麼打你?」
「現在趕緊將解藥給他送去,這迦葉前段時間踏火降魔,都搞不好已經有點不能人道了,你還給他下個藥,萬一以後迦葉想還俗,那可怎麼辦?」
高長文縮了縮脖子,小聲的道。
「兄長倒也不必擔心這一點,這亂心散只是愚弟最近研發出來的一批新藥之一,藥力尚不穩定,跟那些已經經過市場驗證的狠藥,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所以迦葉昨夜雖有些難熬,但藥效天亮以後便會自行消退,傷不了根本。」
嗯?
高陽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一個詞。
「一批?」
「什麼叫一批新藥?」
高長文一看高陽似乎來了興趣,頓時眼睛一亮。
他立即將筷子放下,又從懷中掏出一本巴掌大小的冊子,迅速翻開,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各種稀奇古怪的藥名。
「兄長請看。」
「愚弟近來總結了以往的諸多經驗,又將從各地藥鋪、江湖郎中、苗疆蠱師手中搜集來的古方拆解重配,暫時配出了十七種新藥。」
「這亂心散只是第一種,除此之外,還有藥效更猛烈的烈陽散,藥性稍緩卻勝在無色無味的春風渡。」
「然後是專門清理腸胃的一瀉千里散。」
「吃下一錢,腹瀉半日。」
「吃下二錢,三日離不開茅房。」
「若是三錢……」
高陽立刻抬手。
「停!」
「現在正吃飯呢,瀉藥先跳過。」
「哦。」
高長文有些遺憾地翻過一頁,然後繼續一臉興奮的道。
「然後是軟筋散,服下以後渾身無力,便是天下一等一的猛男,吃了藥也難以反抗。」
「三息倒,主要是令人昏睡,只不過目前藥效仍不穩定,有時三息便倒,有時吃完以後還能活蹦亂跳兩個時辰。」
「斷腸粉則是毒藥,愚弟暫時只在雞鴨的身上試過。」
「然後愚弟還順手研究了幾種獸藥,譬如給母豬配種的六畜興旺散,給戰馬催情的萬馬奔騰丸,以及給公牛……」
「行了!」
「獸藥也跳過!」
高陽的臉徹底黑了。
高長文只得再次翻頁。
「至於剩下幾種,那倒不是害人的。」
「愚弟想著,藥既然能夠令人心脈狂跳、氣血翻湧,放大心中的欲望,那應該也能反其道而行,讓狂跳的心脈緩下來,讓紊亂的氣血重新穩住。」
「所以愚弟還在嘗試調配護心丸、回脈散與吊命丹。」
「護心丸是為了穩住心脈,回脈散則是想讓那些氣息微弱、脈象將絕之人,多撐上一段時間。」
「至於吊命丹……」高長文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這東西眼下還沒配成,前幾日愚弟給一隻快死的老母雞吃了一枚半成品。」
「它倒是真的沒有立即死。」
高陽聞言,眉頭微挑。
「後來呢?」
「後來精神大振,追著院裡的公雞跑了整整一個時辰,然後一命嗚呼了。」
高陽:「……」
楚青鸞:「……」
上官婉兒:「……」
呂有容:「……」
膳廳內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哪怕是高陽聽到這些奇奇怪怪的藥,也不由得一陣頭皮發麻。
這小子本就在配藥一道上獨具天賦,極為危險,現在經過一段時間的苦心鑽研,似乎變得更加危險了!
此子,斷不可惹!
「行了。」
高陽一把合上高長文手中的冊子,開口道,「藥的事情,你回房以後慢慢琢磨。」
「現在是早膳,你再說下去,本王感覺桌上的粥都快有毒了。」
高長文還想再說,卻被高陽瞪了一眼,只得老老實實地把冊子重新塞回懷中。
但很快。
高長文瞥了一眼迦葉,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朝著高陽小聲道。
「不過兄長,當初兄長拿錯的那包給母豬配種的藥,藥效的確是愚弟所有藥中最為猛烈的一味。」
「若昨夜給迦葉下的是那個……」
「那縱然他定力再強,只怕也扛不住!」
唰!
高陽的老臉一紅,腦海中不由得閃過一幅幅的畫面,下意識的朝著楚青鸞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楚青鸞的臉蛋微紅,也有些尷尬。
她端起桌上的熱粥,趕忙喝了一口,而一旁的上官婉兒與呂有容則是一臉揶揄的掃了一眼楚青鸞和高陽,目光快要凝成實質。
啪!
高陽又是一巴掌打了過去,黑著臉道:「臭小子,這事你還敢提?」
高長文捂著後腦勺,滿臉的不服。
他本想說若不是自己當初配錯了藥,又被兄長拿錯了藥。
今日的青鸞嫂嫂能不能安安穩穩地坐在定國公府里,那還真不好說呢!
從某種角度而言,他高長文也算是這段姻緣的大功臣!
但當迎上高陽那一雙惡狠狠的眼睛以後,他終究還是慫了。
高長文只能低下頭,夾起一隻肉包,含糊不清地道。
「其實吧……愚弟覺得,這亂心散對迦葉也有一定的好處。」
「好處?」
上官婉兒、楚青鸞與呂有容同時看向他。
三女的表情,一個比一個怪異。
你給一個出家二十多年的和尚下烈藥,還讓花魁在他身邊待了一夜,這也能有好處?
騙鬼呢!
高長文朝院外盤膝誦經的迦葉看了一眼,然後一臉認真地道。
「這和尚雖然扛住了藥力,但他現在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佛心。」
「這也是一種修行啊!」
「若是以後連這藥都撼動不了迦葉分毫,那他這顆佛心也就大成了!」
眾人:「……」
他們下意識的朝迦葉所在的方向看去。
老槐樹下。
迦葉手中的佛珠轉得越來越快。
昨夜那位紅袖姑娘的面容,不斷在迦葉的腦海中浮現。
眉若遠山。
眸似秋水。
尤其是對方坐在他的身側,輕聲喚出「佛子」二字時,那股如蘭似麝的幽香,仿佛直到現在都縈繞在鼻尖。
可怕!
太可怕了!
他迦葉活了二十多年,苦修了二十多年,竟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原來女子……可以生得那般好看。
一念生。
百念起。
迦葉的額頭再次滲出一層冷汗,趕忙誦經道。
「阿彌陀佛。」
「貧僧苦修二十餘年,竟仍舊被一副紅粉皮囊亂了佛心。」
「看來貧僧過去,還是太過自負了。」
「這紅塵修行,果然深不可測。」
楚青鸞三女望著一臉自責的迦葉,又看了一眼正在揉後腦勺的高長文。
一時間。
她們竟同時有些心疼起了這個天竺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