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背負雙手,忍不住的問道,「孽畜,你發現什麼了?」
高長文眯起雙眼,壓低聲音道。
「爹,這還用發現嗎?這楚凝玉前腳辯法結束,後腳便大張旗鼓地登門,這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高峰越發意外,滿是期待的道。
「你繼續說。」
高長文一臉篤定,冷笑的道,「她嘴上說是探望青鸞嫂嫂,但孩兒以為,她真正想見的……一定是我!」
高陽:「……」
楚青鸞:「……」
高峰:「……」
高長文挺直腰背,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畢竟本公子如今也是名震七國之人。」
「她以前沒見過本公子,自然不知本公子的優秀。」
「可這次百家論佛,本公子手持羽扇,白衣登壇,問天問地問滿天神佛,那是何等的風流,何等的……」
啪!
這次還沒等高峰動手,高陽率先一巴掌落在他的後腦勺上。
「閉嘴。」
高長文捂著腦袋,一臉的委屈。
「兄長,你這分明是嫉妒!」
「愚弟若真與大楚長公主成了,那大乾與大楚豈不是親上加親?此乃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啊!」
高陽面無表情,直接不理會地道。
「待會兒,你離房門十丈遠。」
「為何?」
「本王怕你又趴在門縫上,記錄姐妹相認的詳細過程。」
高長文:「……」
一炷香後。
一襲華貴宮裝的楚凝玉,緩緩走入後院。
她頭戴金玉鳳冠,身上的深紅宮裝繡著大楚皇室獨有的九翎青紋,衣擺曳地,整個人顯得清冷又矜貴。
秋棠落後半步,雙手捧著禮盒,低著頭跟在她的身後。
楚凝玉邁入後院的那一刻。
她的一雙眸子,便幾乎立刻落在楚青鸞的身上。
楚青鸞也站了起來。
姐妹二人相互望著,明明只隔著幾步之遙。
可一時間,誰也沒有先開口。
良久以後,楚凝玉微微抬起下巴,以大楚長公主的身份,一字一句地道。
「大楚長公主楚凝玉,見過大乾乾王妃。」
楚青鸞的眼圈,瞬間紅了。
她沒有以乾王妃的身份還禮,而是輕輕喊了一聲。
「皇姐。」
只是兩個字,楚凝玉臉上的清冷便再也維持不住。
她快步上前,一把抱住楚青鸞。
楚青鸞也緊緊抱住了她。
曾經在楚國皇宮中相互依靠的兩個少女,一個成了大楚長公主,為國出使大乾,一個成了大乾乾王之妻。
高陽站在一旁,沒有出聲打擾。
等到兩人的情緒稍稍平復以後,他才開口道,「後院東側的暖閣一直空著,你們姐妹去那裡說吧。」
「本王不會派人偷聽。」
說完,高陽的目光再次轉向高長文,開口道:「長文,尤其是你,你必須離房門十丈遠!」
高長文頓時瞪大眼睛,一臉悲憤。
「兄長為何又點我一次?愚弟就這麼不讓兄長放心嗎?」
「你心裡沒點數?」
「愚弟只是關心嫂嫂!」
「滾。」
「好嘞。」
高長文轉身便走。
只是剛邁出兩步,他又悄悄回頭看了一眼。
高陽面無表情地抬起了手。
高長文頓時虎軀一震,立刻撒腿狂奔。
「我去找迦葉修行!」
「十丈就十丈!」
「誰偷聽誰是狗!」
楚凝玉看了一眼高長文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臉黑線的高陽。
她忽然覺得這定國公府……似乎比她想像中更有意思一些。
東側暖閣內。
房門緩緩合攏,秋棠也被楚凝玉留在了外面,房中只剩下姐妹二人。
相比定國公府外的大氣恢宏,眼前這間暖閣顯得極為尋常。
臨窗擺著一張軟榻,桌上放著幾本尚未看完的話本,牆邊還靠著一匹珺珺平日玩耍時騎的小木馬。
木馬的一隻耳朵已經掉了,卻被人用細繩重新纏了回去。
窗台上還擺著一隻裝滿糖果的琉璃罐,罐子上歪歪扭扭地貼著一張紙,上面寫著三個大字,珺珺的。
楚凝玉望著這間房,一時有些恍惚。
這裡沒有金玉滿堂,也沒有成群的宮女,可這裡的每一處,都有著一股楚國皇宮裡從未有過的味道。
溫馨!
舒適!
那是日子……也是家!
「皇姐。」
「坐吧。」
楚青鸞主動為她倒了一杯熱茶,輕聲的道。
楚凝玉回過神來,在桌邊坐下,然後細細打量著楚青鸞的一張臉。
眼前的楚青鸞相比以前,少了一些鋒銳,多了一些溫柔,身子也比以前胖了一些,變得豐腴了一些,尤其眉宇間已經沒有了曾經在楚國皇宮之中,那股永遠化不開的疲憊與警惕。
就像是一隻漂泊了許久的鳥,終於找到了能夠落腳的屋檐。
楚凝玉低聲問道:「青鸞,他待你好嗎?」
楚青鸞自然知道楚凝玉口中的「他」是誰。
她的嘴角輕輕彎起,帶著一抹幸福的開口道。
「夫君有時很混帳,愛說一些胡話,也喜歡占便宜,偶爾還會做一些讓人恨不得咬死他的事。」
「但他從未強迫我做任何不願做的事。」
「他也從未因為我是大楚公主,便懷疑我、防備我。」
「我若是不開心,他便會想方設法的逗我笑,我若是沒有胃口,他會親自給我做一些我從未吃過的美食。」
楚青鸞抬起頭,那雙眼睛格外的明亮,「皇姐,我過得很好。」
楚凝玉的嘴角,也終於浮現出了一抹極淡的笑容。
「那便好。」
楚青鸞看著楚凝玉,趕忙問道,「皇姐呢?」
「我離開的這些日子,皇姐過得好嗎?」
「父皇待你如何?」
此話一出。
楚凝玉臉上的笑容,直接消失了。
楚青鸞也沉默了。
半晌後。
楚青鸞開口道,「皇姐,是不是父皇讓你來的?」
「你也不單單只是來看我?」
楚凝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良久。
她點了點頭。
「是。」
「父皇讓我來,其實是有一件事要託付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