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御書房內。
武曌一襲玄黑龍袍，正端坐在龍案之後。
她的面前擺著六科取仕的幾份魁首試卷，旁邊還放著一本有些眼熟的冊子，赫然是高長文的《問天十六問》！
高陽剛剛踏入御書房，武曌便抬起一雙鳳眸，似笑非笑地看了過來。
「高卿來得正好，朕剛剛聽說，大楚長公主又去了定國公府？而且這次不是隔江相望，而是直接進了你高家的後院？」
高陽聞言，頓時虎軀一震。
他立刻看向一旁的李隆。
李隆也是虎軀一震，立刻朝武曌拱手道，「陛下，臣還有一些急事，便先告退了！」
說完。
李隆立刻後撤。
高陽嘴角一抽，而後朝武曌一臉嚴肅地道。
「陛下消息靈通，臣正是為此事而來。」
武曌將手中的硃筆放下，語氣幽幽地道。
「高卿，楚青鸞的事朕也就不多說了，但你現在怎麼又將大楚長公主弄回了府？」
「那以後朕若是派你出長安，揮兵向六國，你是不是還準備連燕國太后和齊國太后都一起帶回來？」
高陽一臉震驚。
「陛下何出此言？」
「臣對陛下的一片赤誠，日月可鑑！別的女人，縱然太后極為貌美年輕，縱然她們主動倒貼，臣都不會多看一眼！」
武曌望著高陽，冷笑一聲道。
「這麼說，朕還得感動？」
這狗東西的這番話，她連半個字都不信！
高陽摸了摸鼻子，望著武曌那張矜貴的臉，也有點小尷尬。
但他倒也理解，畢竟以他現在的名聲，尤其是幹過的那些事，毫不誇張的說，若是穿越回去，只怕連個充電寶都借不出來。
高陽收起臉上的玩笑之色，一臉嚴肅的道。
「陛下誤會了！」
「其實這楚凝玉今日來定國公府，並非是為了大楚使團，而是楚皇想讓楚凝玉蠱惑青鸞毒殺臣。」
「若青鸞不從，楚皇便會讓楚凝玉死在長安，以此離間臣與青鸞，也借大楚長公主之死來煽動楚國軍民。」
唰！
此話一出。
武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瞬間，一股冰冷的帝王威壓，自御書房中轟然盪開。
「楚皇讓楚凝玉蠱惑楚青鸞殺你？還不惜犧牲楚凝玉？」
「不錯。」
高陽頓時將楚皇的兩條計策，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武曌聽完，鳳眸之中已是一片冷冽。
「虎毒尚不食子。」
「楚皇為了殺你，竟連自己的兩個親生女兒都不在乎，他倒真是比你這活閻王還像活閻王！」
高陽聽聞此話，頓時一臉悲憤的道，「陛下，臣覺得這話多少有些侮辱臣了。」
「臣雖缺德，卻也沒缺德到這個份上！」
武曌：「……」
但這話……她竟無法反駁！
高陽你可以說他不是人，毫無道德可言，甚至可以說他的任何缺點，但還真不能說他不重情！
高陽繼續道：「現在楚凝玉已經將一切說出，也不願再回大楚，臣準備將她留在長安城。」
「但她畢竟是一國長公主，若是我大乾強留，便會給楚皇留下口實。」
「所以明日，楚凝玉會再帶著儀仗前往定國公府，以臣當初輕薄過她為由，讓臣負責。」
「如此一來，既可斷絕楚皇的借題發揮，也能讓彈劾臣的摺子少一些，畢竟這是楚凝玉主動找臣負責，而非臣強行占有她。」
武曌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幾個字，鳳眸一凝。
「等等。」
「你說什麼來著？你當初……輕薄過她？」
御書房內驟然安靜。
高陽的眼神微微飄忽，乾咳兩聲道。
「咳咳！」
「陛下，其實也不算輕薄吧！」
「嚴格來說，只是一次外交上的身體接觸。」
武曌的鳳眸微眯，紅唇輕抿的道。
「高卿，朕想問問是什麼樣的身體接觸呢？」
高陽避開那道幾乎要凝成實質一般的危險眼神，十分心虛的道，「倒也沒怎麼接觸，就是……就是臣拍了她一下。」
「拍哪了？」
「陛下，這不重要。」
「高卿！」
「好吧，臣拍了她的臀。」
武曌：「……」
足足十幾個呼吸以後。
武曌才揉著眉心，聲音複雜地道：「高卿，你真是瞞的朕好苦啊！」
「朕萬萬沒想到，你居然連楚國大公主你都……」
高陽趕忙出聲解釋道。
「陛下，其實這也不能怪臣，當初臣和青鸞乃是死敵，面對楚國大公主的發難，自當竭盡全力，擾亂她的心神。」
「臣拍的雖是一人，震的卻是一國！」
武曌實在忍不了了。
這尼瑪也太不要臉了！
她直接抄起龍案上的奏摺，朝著高陽狠狠砸了過去。
高陽頓時一個閃躲，堪堪避了過去，趕忙改口道。
「陛下，臣有罪！」
「臣承認了，臣下賤，臣當時饞這楚國大公主的身子，故此一個沒忍住的拍了一拍……」
「此事雖然荒唐，但放在今天，的確足以將國事變成私事，也能讓楚凝玉名正言順地留在長安。」
「否則，臣無法跟青鸞交差。」
武曌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楚凝玉既然主動棄了楚皇，又告知了楚皇的計劃，朕可以容她留在大乾。」
「但她的身份特殊，楚皇也陰狠至極，該有的防備一分都不能少，切不可大意了。」
高陽連忙拱手道，「臣已經安排了人。」
「那便好。」
武曌重新坐回龍案之後，淡淡道：「你府上的那些風流爛帳，朕懶得管，此事的真假你自己分清，別最後假戲真做了，又跑來朕這裡叫苦。」
高陽頓時反駁道。
「陛下，您瞧瞧您將臣想成什麼人了，那楚凝玉可是青鸞的皇姐，臣縱然是再禽獸，又豈會和她假戲真做？」
「這不過是演一齣戲，還她一個自由罷了。」
武曌聞言，瞥了高陽一眼，十分鄙視的發出了一個音節。
「呵……」
高陽眨了眨眼睛，低聲道， 「陛下，臣怎麼覺得您這話聽著有些酸呢？」
「陛下吃醋了？」
噔！
武曌面無表情的掃了高陽一眼，冷冷道，「高卿是不是覺得朕聽聞此事，今日的脾氣很好？」
「臣忽然覺得一點都不酸了。」高陽趕忙認慫。
武曌狠狠白了高陽一眼，接著朝高陽一臉嚴肅的道，「楚凝玉之事你自己看著辦吧，朕今日真正想與你商議的，是另一件事！」
「格物院……該在我大乾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