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破滅
戰場局勢如同攤開的棋局,清晰映入丁復鷹隼般的雙眼。
見丁禮的一番掙扎完全成了徒勞,大漢騎軍等於被大齊這支精幹騎軍騎在脖頸上痛毆,丁復知道自己不能繼續寄希望於丁禮了。
當前唯有自己及時將身後這支步軍投入過去,與丁禮騎軍形成呼應之勢,來絞殺靳歙的這支騎軍了。
「長矛兵、大戟兵,輕裝疾進,弓弩隊隨後跟上,重盾兵壓陣,沖、沖、沖!」丁複眼神冰冷徹骨,以極快的語速,一連串命令脫口而出。
他要搶時間。
韓信已經跑了,剩餘的這些齊騎軍可一定要盡數絞殺,不能讓他們逃竄掉。
是的,到了此時,丁復依舊打著將大齊騎軍給全殲的主意。
而戰場的形勢,無疑也支持他的決斷。
而恰在此時,丁複眼角的餘光,猛地瞥見戰場的另一側,原本倉皇逃竄掉的韓信及其五百親衛,竟如同幽靈般,繞了一個大弧,在暮色和煙塵的掩護下,詭異的又殺回來了。
目標極其明確,直撲向了正在與蔡寅、邱獲、陳豹三軍混戰的閻澤赤軍。
對於韓信,丁復自然也一直暗自提防,猜測到他有可能不是真正逃走,而是包藏禍心,在緊要關頭殺個回馬槍。
但在他看來,韓信不過五百騎而已,即使殺回來,以丁禮的四千騎軍、他的六千步軍,也足以承受下來,根本憾動不了大局。
那裡想到,韓信的選擇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將靳歙這支騎軍捨棄不顧,轉而繞了一個大圈,向著與蔡寅、邱獲、陳豹三軍纏鬥的閻澤赤部,狂卷過去。
局勢就此變得微妙起來,眼看居然變成了一場他與韓信之間,關於時間與破局速度的生死競速。
就看是他丁復能搶先一步,率領步卒投入丁禮戰場,配合丁禮騎兵擊潰靳歙,從而奠定勝局;
還是他韓信,能更快一步,以五百生力騎軍為砝碼,匯合蔡寅等部騎軍,壓垮奮力苦戰的閻澤赤軍。
誰先達成目標,誰就能掌握戰場的絕對主動權,甚至鎖定整場戰役的勝利。
丁復面頰緊繃,下意識的抽動不已。
第一次作為韓信敵人的他,終於感受到韓信用兵的刁鑽與狠辣,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總能在你以為他山窮水盡時,從你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致命一劍。
丁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那絲悸動,臉上浮現出莫名的狠厲與決斷。
他堅信自己揮步軍而進,絕對會快於韓信匯合蔡寅解決閻澤赤軍的速度。
畢竟閻澤赤足有四千騎軍,蔡寅三軍不過一千五百而已,那怕加上韓信五百,也不過兩千騎,閻澤赤怎麼可能敗?
即使退一萬步說,韓信詭計多端,能夠擊敗閻澤赤,也不是短時間能夠達成。
「進軍!最快速度進軍!遲疑不前者,斬!」丁復的咆哮聲響徹步軍陣中。
他要用最嚴厲的軍令,榨取出步卒最大潛能,搶占先機。
在急促震撼的戰鼓聲中,六千漢步軍中的長矛兵、大戈兵、弓箭軍,噴吐著聲聲的低吼,開始小跑著加速前沖。
漢步軍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匯聚成跌宕浪潮,大地為之轟鳴應和。
丁復按捺住性情,勒戰馬隨軍而行,一邊盯緊靳歙軍的方向,一邊又用餘光警惕掃韓信那支陰魂不散的親衛騎兵。
每一息時間,都是那麼的漫長而珍貴。
眼看著六千步陣型嚴整,矛戟如林,弓箭齊備,一座沉重而堅固的磨盤般堅定壓向戰場核心,這一刻的丁復,自信心爆棚。
「韓信!你以為這樣就能贏我嗎?你想得太美了。絕對的兵力劣勢,你再怎麼掙扎,都是白搭。」
就在丁復全神貫注於與韓信爭分奪秒的生死競速,將自己的步卒主力壓向靳歙,意圖一舉奠定勝局之際,身後下相城方向,突然響起了震天的戰鼓與嘹亮的吶喊。
丁復眉頭一皺,霍然回首。
只見那一直緊閉的下相城門轟然洞開,盧卿與盧罷師竟然率領著城內殘餘的、看上去疲憊不堪卻眼神決絕的兩千齊守軍,如同一條潛藏已久等待時機的巨蟒,猝然飛撲了出來。
目標,直指他這支漢軍步卒的後背。
「混帳!不知死活的東西!」丁復瞬間明白了盧卿與盧罷師的意圖。
這兩個賊這是看出韓信戰況吃緊,不惜以殘破之師強行出擊,企圖拖住自己的步軍,為韓信拖延的時間。
一股被輕視、被蟻挑釁的暴怒,如同火山般在丁復胸中爆發。
「賊子爾敢!我滅不了韓信,還碾不碎你們兩個冢中枯骨?」
在丁複眼中,盧卿、盧罷師不過是這場宏大棋局中無關緊要的棋子,是他用來釣韓信上鉤的「魚餌」。若非如此,他早就將下相城夷為平地了,哪容得他們支撐到現在?
如今這「魚餌」竟敢反過來想要咬人,簡直是奇恥大辱。
丁復迅速判斷著形勢。
「雙盧」這兩千守軍,經歷了多日血戰,早已是強弩之末,無論兵力、裝備、士氣,都根本無法與他摩下的精兵相提並論。
他們唯一的依仗,不過是出其不意和拼死一搏的勇氣。
「雍齒!」丁復厲聲喝道,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一直跟在丁復身邊、有些忐忑不安的雍齒,連忙應聲:「末將在!」
「你帶領後軍一千弓箭手、一千刀盾手,立即調轉方向,列陣迎擊盧卿與盧罷師,給我擋住他們。不必求勝,只需纏住,待我解決了靳歙,回頭再碾碎這群不知死活的殘兵敗將!」
丁復略一權衡,最終沒有被激怒的忘乎所以,還是做出了明智選擇,將「雙盧」丟給雍齒處置。
至於他自己,則親率長矛軍、大戟軍,繼續毫不停頓地向著靳歙軍壓迫過去。
雍齒高聲領命,心頭卻是連天價的叫苦。
又要獨領一軍,直面齊軍,雖然只是守城多日精疲力盡的殘兵,但對於一心求苟,以保全性命於亂軍之中為首要的他來說,依舊不免暗暗發怵不已。
可軍令如山,他只得硬著頭皮,招呼著後軍轉向,倉促列陣。
丁復則再不回頭,督促著麾下步軍,在一番小跑急速行軍後,終於抵達了丁禮殘軍與靳歙軍混戰的戰場外圍。
丁禮這支騎兵當前已損失慘重,岌發可危。
丁復立刻指揮步軍展開,長矛、大戟樹立如林,向前平推,與丁禮騎兵形成步騎協同,將靳歙這支騎軍徹底包圍,絞殺在這片原野上!
到了這一刻,丁復緊繃的神經終於稍微鬆弛了一些,一股勝券在握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
在他看來,自己終於搶在了韓信之前,將決定性力量投入了關鍵戰場。靳款這支騎兵再強,面對己軍步騎聯合、兩下夾擊的絕對優勢,也絕無幸理。
只要吃掉靳款,勝利,就算是被他攥在手心裡了。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像一盆冰水,狠狠澆在了丁復剛剛升騰起的得意之火上。
靳歙率領的齊軍騎兵,應對方式完全超出了丁復的預料。
他們並沒有固守一點死戰,或者不顧一切的試圖強行突圍,而是充分利用騎兵的機動優勢,滑溜如泥鰍,靈動如狡狐,一邊不斷飛快移動著,一邊牽引著丁禮這支騎軍不斷消耗,一邊又不斷遠離丁復步軍的平推。
憑藉靈活的遊走,極為巧妙的穿插迂迴,讓漢軍步卒沉重的拳頭屢屢落空,難以結結實實地「擂中」他們。
當他們捕捉到漢騎兵因快速推進產生短暫脫節露出破綻時,又會瞬間化身為最兇悍的猛獸,集結起驚人的衝擊力,對薄弱點發動雷霆萬鈞的突襲。
其攻勢之狠辣精準,配合之嫻熟默契,讓人驚懼。
而在造成巨大殺傷後,又如流沙般飛速退卻,不給漢步軍合圍上來的機會。
這種「滑不溜丟」與「強悍狠辣」自如切換交替出現的戰術風格,讓丁復精心布置的步騎協同絞殺網,總是慢了一拍,難以發揮出預想中的毀滅性效果。
丁復焦躁起來。
他眼光過人,看出想要打破這等僵局,漢騎軍需要一個強有力的主將指揮。
然而丁禮被齊受纏住,難以脫身。國難思良將,家貧思賢妻,丁復回頭向雍齒看去。
哪知道,他不看還好,這一看,乍然又是一驚。
此時,雍齒統領著兩千漢步軍,也已經與「雙盧」帶領的齊守軍接戰了。
雍齒依照常規,先令弓箭手進行一輪遠程打擊,試圖削弱「雙盧」齊守軍的衝鋒勢頭。
然而那支齊守軍看似疲憊不堪,反應卻異常迅捷,只聽一聲號令,兵士們齊刷刷舉起盾牌,加上身上披掛的甲冑,爆射來的箭雨,竟絕大多數被擋避了過去,造成的殺傷稀鬆平常。
而兩輪箭雨過後,兩軍就近在眉睫,展開肉搏了。
雍齒暗罵一聲,命弓箭手丟棄弓箭,拔出短刀,與長矛手一起,結陣迎向衝來的齊守軍。
在雍齒看來,自己這兩千步軍,裝備齊全,體力充沛,而齊守軍經過多日血戰守城,根本不堪一擊。
然而,當兩軍真正撞在一起後,雍齒的預想被徹底顛覆。
這支齊守軍簡直難纏都不足以來形容。
他們時而突然聚合起一部分兵力,如同一根根利矛,朝著他們漢軍陣列的某個點迅猛突擊一下,但取得些許戰果後,立即後撤,絕不貪功戀戰;
時而又會毫無徵兆的四散開來,如同潑灑的水銀,以小股部隊的形式,靈活地繞到漢步軍側翼薄弱處,進行襲擾和牽制,卻也同樣一擊便走;
時而又會整體後撤一段距離,引誘漢軍追擊,待漢軍隊形因追擊而拉長、散亂時,又突然回頭猛撲!
這支齊守軍就像一塊擁有詭異磁力的磁石,牢牢將雍齒兩千步軍給吸住,那怕雍齒想速戰速決,也根本毫無機會。
丁復遠遠瞥見,就覺齊守軍那「聚合、分散、遊走、擾襲」的戰術風格,那陣勢轉換間的靈動與自如,與他眼前這支死死纏住漢騎兵,又讓他的漢步軍難以形成合圍的靳歙齊騎兵,有著驚人的神似。
丁復眉頭緊鎖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
這帶著玄妙莫測意味兒的指揮風格,這對軍隊如臂使指的掌控力,這堪稱強大的臨陣應變能力————所有這一切,都絕非以勇猛剛硬著稱的靳歙,以及作戰指揮相對「呆板」的「兩盧」,所能做到。
一個令他毛骨悚然的念頭,不可抑制地浮現在腦海。
他猝然轉頭,目光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投向戰場另一側。
那裡,韓信與閻澤赤的戰鬥,也進行的正緊。
閻澤赤這時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戰。
原本他以四千騎對陣蔡寅、陳豹、邱獲三部的一千五百騎,雖被對方默契緊密的配合死死纏住,如同壯漢與三個靈活的少年纏鬥,一時難以速勝,但仗著資本雄厚、家底殷實,還是逐漸占據上風,緩慢但堅定地消耗著對方。
然而隨著韓信親率五百騎軍的加入,剛剛翹起的頭兒,被強行打落下去。
韓信一聲簡潔有力的斷喝,五百騎軍齊刷刷取下五百根短矛,借著沖勢,不講武德的奮力對著閻澤赤騎軍陣列最密集處,投擲而去。
這兇猛狂暴兼又突如其來的打擊,那怕霸王的親衛軍也遭受不住。
閻澤赤的騎軍人仰馬翻,慘嚎一片,嚴密的陣型被硬生生敲開了數道缺口。
韓信根本不給他喘息之機,指揮著五百騎軍,緊接著挺起大矛,循著缺口,精準又尖利的深深就插了進去。
而蔡寅、陳豹、邱獲等其餘三支騎軍,隨之也是氣勢暴漲,瘋狂反擊,逆勢衝上。
四支齊軍騎兵,在韓信指揮下,配合的天衣無縫,攻勢陡然凌厲了數倍。
閻澤赤四千騎兵的勢頭被完全壓制住,變得左支右絀,陷入被動。
隨著丁複眼神投來,就見韓信神色安閒,身邊十數名身材健碩的傳信騎兵,每人高舉一面令旗,隨著他軍令下達,不斷以特定的節奏和方式連連搖動。
「後軍,甲三隊,進十步,攻;乙七隊,撤,遊走。」
韓信冷靜聲音傳下,指揮「雙盧」軍的數面旗幟,其中一面應聲一陣擺動,另外一面搖動不已。
「雙盧」摩下步軍的兩支小隊突然變陣,如令操作,一支恰好自薄弱處狠狠擊潰漢步軍的一處陣列,一支則恰如其分的避開兩隊漢步軍的合力包裹。
明明雍齒也是難得的勇將,兩千漢步軍更是堪稱精銳,面丫「雙盧」率領的兩千疲敝齊守軍,卻不僅難以擊潰,反而離亞的被反過來壓在了下風。
「前軍,第三百隊、第四百隊、第七百隊、第九百隊,搶占四方位。其餘百隊聚攏迴轉。」
開著韓信軍令接連傳下,另外數名騎兵將手中大旗淨次一陣急促揮舞,靳歙騎軍也是開之而動,煙塵飛騰間,分化成二,一支化作一根粗柱,其餘則在頂端綻放一碩大花朵,迎妨漢騎軍————
韓信居然在指揮蔡寅諸騎軍大戰閻澤赤的同時,亭分心指揮著「雙盧」步軍迎戰雍齒,靳歙騎軍大戰「雙描」!
直接玩了這麼一手驚世駭俗的「三線同控」的花活兒!
遠處的描復心頭的驚悚成真,直一陣頭暈目眩。
「不可能啊————」丁復喃喃自語著,「人豈能分心三用至此?」
他忽然想起年幼聽家族長輩講過的傳說,在黃帝大戰蚩時,有天神目觀千里,耳聽八方,能同時指揮風、雲、雷、雨四部。那時他只當是神話。
今日今時,他才發覺,亭是自己太過淺薄了。
韓信微操通玄,能夠指揮到百將一級,他以前是知道。但他不知道的是,韓信居然能夠將三面戰局,盡皆掌控在他一人指掌間流轉。
這稱一聲神技,不為過吧?
韓信的這手神乎其技的三線操作,讓描復當場破防。這一刻他終於發現,自己與韓信之間差距有多大。
無異於浮游之見青天。
雍齒昨日勸諫過自己,韓信「彭城兩戰屢敗建武,泗水一郡連破三王」,戰績如此顯赫,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抗三。
可惜自己,豬油蒙了心,只以為自己不一樣。
驚疑、憤怒、痛恨、懊喪、絕望————種種情緒不住翻騰起伏,交織糾纏,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
乍本自覺站立山巔的他,這一刻就覺腳下有些虛浮,大有變成陷坑的潑勢。
描復深吸一口氣,猛然抬頭,雙目赤紅,如一頭被逼至絕境的猛獸,仰天一聲嘶吼,答得周圍兵士雙耳嗡嗡作響:「韓信,你欺我太甚!」
他揮舞大矛,寒光連閃,帶領身旁幾十名幸衛,猛然妨靳歙的齊騎軍撲去。
他無比清楚,淨拖延下去,自己精心策劃的這場大局,即將迎來土崩瓦解。
他不甘心!
他亭有最後一搏的機會。
只要能纏住眼前的齊騎兵,為漢步軍爭取到一點時間,換取來漢步軍的平推橫卷,則猶有轉機。
靳歙麾下騎軍有韓信遙控指揮,他正自得閒,見描復竟幸自沖陣,悶哼一聲,策弓挺矛,不淨繼續絞殺漢騎軍,扭頭徑直攔截了上去。
丁復見這廝又來壞自己好事,怒不可遏,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描復雖悍勇,但靳歙穩紮穩打,不求速勝,只求將他牢牢按住,讓他寸步難進,徹底斷絕他攪亂戰場的可能,因而任憑描復瘋癲般發出衝刺,卻如同衝撞在一堵厚重石壁上,根本無法突破靳款的阻攔。
「靳歙,背主忘恩的狗姿,漢王待你不薄,賜你高爵厚祿,你竟背叛舊主,甘為韓信走狗,你亭有半點廉恥之心嗎?」描復這位「虓虎」難得吃癟,自動學上了雍齒,發動了打不過就怒罵技能。
靳歙面色沉靜如水,並不答話,只手中大矛舞動如輪,將描復狂風從雨般的攻勢一一化解。
「你以為跟開韓信就能飛黃騰達了?」描復見靳歙不餓,怒火更熾,「韓信小兒,掙扎不了多久,早晚必死。我若是你,早早撥亂反正。我保你有王爵之玉。」描復被逼急眼,開始胡亂許願起來。
「聒噪!」靳歙心志如鐵,豈會被言語易動搖?不耐之下,一聲從喝,手中大矛化作一道烏光,直取描復咽喉,力道雄虧,兼又角度刁鑽,「描復,今日你我戰場相見,唯有生死,何須多言?」
描復被這突如其來的凌厲反擊迫得手忙腳亂,險些中招,慌忙架矛格擋,金鐵交鳴之聲刺耳。
「⊥!⊥!⊥!」描復連道三個「⊥」字,臉色鐵青,「既然你冥頑不廣,一心求死,今日我便成全你,拿你首級祭旗,淨斬韓信。」
他口裡罵得凶,內心卻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剩餘下一冰涼。
而今,他唯余最後一星兒希望,是與韓信纏鬥的閻澤赤,能夠憑藉兵力優勢搶先破局,趕來支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