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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傾斜

2026-08-03 19:41:53 作者: 火牛風雲

  第154章 傾斜

  前有丁復親率六千步軍陣阻攔,後有丁禮率四千悍騎重重擂擊而來,相互呼應配合,錘砧夾擊之勢再次形成,韓信孤零零的兩千騎軍,眼看是陷入絕地,有死無生。

  唯有全軍覆沒一途可走。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丁復這位無上猛將雙眼眯起,大感匪夷所思。

  面對這夾擊之勢,韓信非但沒有集結兩千騎兵正面迎戰,更直接撤退逃竄,而是像被嚇破了膽一樣,只帶了五百騎兵,撥轉馬頭,徑直向著東南方向逃竄而去。

  不僅不敢與丁禮四千騎軍一戰,並且還將剩下的一千五百騎兵丟棄在了原地不管不顧。

  丁復暗訝。

  他想過韓信不會束手就擒,一定會垂死掙扎一番,但他卻萬萬沒有想過,韓信會不戰而逃。

  他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仰天狂笑,笑聲中充滿了嘲諷與快意:「哈哈哈,都說韓信愛兵如子,與士卒同甘共苦的口號喊得震天響,原來生死關頭,也不過是壁虎斷尾、自顧逃命的懦夫。竟將麾下將士棄如敝履,真是徒有虛名!」

  緊緊追隨在他身旁的雍齒,眉頭一皺,不止一次親身領教過韓信可怕的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忍不住提醒道:「將軍,韓信用兵詭詐,況且還有兩千精騎在手,完全有與我們一戰之力,而今突兀逃走,就怕暗藏奸計。」

  丁復桀驁斜睨了他一眼:「我豈不知?給你個棒槌,你還當真(針)了。我故意這麼喊,就是要動搖大齊軍士氣,同時激勵我大漢軍戰意。」

  被丁復態度傲慢的兜頭一頓噴,雍齒絲毫不見惱,反而堆起了滿臉的春風,極其熟練地發動了他「口訥的就罵,罵不過的就打,不敢罵也不敢打的就叫爹」的得意技能,連聲點頭附和:「齊軍雖眼下還在全力掙扎,實則頹勢疲態盡顯,終不過強弩之末。我大漢軍前番蹉跎困頓,實則蓄勢待發,鋒芒暗藏,即將石破天驚,一舉翻覆局面。此戰將軍大破韓信,威名必將震動天下。未將在此先賀喜將軍了!」

  這番馬屁,無疑拍得丁復通體舒泰。

  雍齒作為背刺過劉邦、一直備受猜忌與提防的「背叛者」,卻能夠在漢營好端端活到如今,生存智慧那可不是一般的炮兒。

  雖然當前看上去韓信岌岌可危,搖搖欲倒,似乎敗局已定,難以回天,但雍齒並不認為丁復此戰真正能夠取勝。

  見丁復不是一個聽信勸諫的人,他立即轉換態度,明面上曲意逢舔,實則暗中已做好了袖手側目看猴戲的準備。

  對於他來說,此戰獲勝固然是好,他跟著有功無過;要是打呲了,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保住老命,事後責罰,自然有丁復這個主將頂缸,怎麼也追究不到他這個邊緣將領身上。

  做邊緣將領,固然不夠風光,卻也有它的實惠。

  全程划水唯憑浪,也是美哉。

  很有幾分物來順應,未來不迎,當下不雜,既往不戀的超高意味兒。

  這一刻,雍齒簡直將自己的處世做事準則,上升到了哲學境界。

  丁復卻將他遞過來的棒槌當了真,自覺世間最快意的事兒,莫過於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學生擊敗老師。

  特別韓信可是當世頂流名將,幾乎比肩霸王,那怕沒有斬殺他,僅僅將他戰敗,也足以他丁復原地爆紅,身價暴漲。

  這一刻他仿佛已看到自己取代韓信,成為了新一代的「兵仙」了。

  身心愉悅之下,丁復「呵呵」連笑,用馬鞭大刺刺敲擊著雍齒的頭盔:「要不說,我就喜歡與你聊天。放心,此戰大勝,你也有好處。援助取慮卻遭遇大敗之罪,足以勾銷。」

  面對丁復的恩賜,雍齒咧著大嘴,堆著笑容,一臉的感激涕零,歡喜的無以復加,情緒價值的反饋直接給滿,讓丁復更為滿意。

  當然,韓信倉皇逃走,丁復也是心頭暗為警惕,感覺他應該還有後手。

  略一琢磨,出於對韓信過往戰績的忌憚,丁復最終沒有敢貿然分兵追擊,怕中了誘敵之計,而是做出了保守謹慎的選擇。

  

  軍旗連搖,他命令丁禮集中四千騎軍,全力以赴,以巨石壓卵之勢,先將韓信遺留原地看似群龍無首的一千五百齊騎給吃下,然後再去追殺韓信。

  這個選擇,無疑不能說錯。

  神龍也需要風雨作為憑恃,韓信軍略再通玄,那也要手下有軍隊作為爪牙。


  先將被他丟棄的這支騎軍給吃下,就不信剩餘他一根光杆,還能鬧起來什麼風浪。

  「衝鋒!碾碎他們!」

  接到軍令的丁禮,長戟前指,四千漢騎發出震天怒吼,宛如精力過剩無處發泄的惡蛟,轟然撞向那支孤零零停留在原地的齊騎。

  然而,直到漢騎沖至近前數十步,那支齊軍陣列依舊詭異的安靜,沒有衝鋒,沒有迎擊,甚至沒有慌亂移動的跡象,只是靜靜地佇立在漸濃的昏黃暮色中。

  丁禮心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天色將晚,視線本就模糊,此刻更覺那陣列靜得可怕。

  一直又前沖了十幾步,他終於看清,卻見密密麻麻低垂旗幟的遮掩下,那一千五百按兵不動的齊騎軍,那裡是真正的騎兵?分明是穿著齊軍服飾、端坐馬背之上的稻草人。

  眾目睽睽之下,韓信居然玩了一手瞞天過海。

  「稻草人?空營計?」丁禮渾身發涼,心尖發寒,「韓信這不是斷尾求生,他是金蟬脫殼!如此說來,他帶來的三千五百騎,其中這一千五百是假的?他怎麼就敢的?」

  對戰大齊騎軍,那怕全力以赴猶恐不足,因而丁禮率領這四千騎軍可謂不遺餘力,不留後手。

  而今見中了詭計,卻衝鋒勢頭已成,距離又太近,根本無法收韁轉向,丁禮幾乎是眼睜睜看著,四千漢騎以摧枯拉朽的勢頭,撞入那片「假騎軍」陣列之中。

  事到如今,丁禮也唯有自我安慰:這一千五百騎兵是假,戰馬可是真,無論如何,算是奪了幾千匹戰馬,也是大賺。

  韓信麾下齊軍極為富奢,人人雙馬,故而被韓信遺棄此地的,除了一千五百假人,戰馬足有五六千匹之多。

  也正因為戰馬這麼多,嘶鳴鬧騰不已,再加上周圍各色旗幟的遮掩,才讓漢軍將士都沒有察覺到,其中的一千五百騎兵居然是假人。

  「轟隆—

  「」

  漢騎軍沖入這支假齊騎軍的瞬間,丁禮心頭又是一涼,發覺自己又上當了。

  這數千匹戰馬之間,居然早有繩索相互捆綁、牽連,也因此才會老老實實一直呆頭鵝一樣站立此地不動。

  而漢騎猝然沖入,被繩索牽絆,像是進入了迷魂陣,瞬間人仰馬翻,亂作一團。

  不是戰馬的馬蹄被纏裹住,哀鳴著重重摔砸地上,就是馬背上的騎兵「啊啊啊」驚叫著,脫離馬背,漫天飛人。

  景象可謂蔚為壯觀。

  而站立不動的大齊戰馬,遭遇這麼一衝撞,齊齊受驚,發了瘋一樣仰天嘶鳴,拉扯著繩索,四下胡亂逃竄,相互踐踏,讓局面變得更加血腥不已,不可收拾。

  漢軍步陣中的丁復,看到這副釜中沸粥般的難堪景象,腮頰賁起,額頭青筋「突突」直跳。

  也就丁禮隔著太遠,在身邊的話,他非一劍砍死他不可。

  他在費盡心機的謀算韓信,顯然韓信也在暗暗謀算他,對此他倒是早有心理預期,甚至自覺做好了萬全的應對。

  韓信施展這「瞞天過海」之計,狠狠坑了丁禮騎軍一把,他實則也並不以為意。

  以韓信過往的用兵來看,他要是指揮騎軍,一門心思實打實來硬拼,那才是見鬼呢。

  而今等於將韓信的底牌給逼了出來,甚至算得上是好事。

  韓信即使再善用詭詐之計,自身最多也就三千五百騎軍,實力的絕對不足,無疑是最致命的,可不是詭計所能彌補。

  他們大漢占據著絕對的兵力優勢,即使一時蹭蹬,也絕對無損於大局。

  更何況,主將還是他這位身經百戰屍山血海殺出來的悍將,可不會犯什麼低級錯誤,只要沉穩應對,不自亂陣腳,最後的勝利依舊將屬於自己。

  讓他惱火的是,丁禮這個混帳,四千騎軍被齊軍戰馬的繩索給纏裹住,陷入其中,居然遲遲難以脫離,反應明顯太慢。

  丁復當即連聲怒喝,身旁軍旗隨之接連搖動,督促丁禮,速速整頓騎軍隊形。

  韓信這一千五百騎是假,那真的一千五百騎,顯然到了顯露出來的時候了。

  果不其然,就在漢騎陷入混亂、竭力重整之際,西南方大齊軍的來路方向,一片沉黯的暮色中,陡然響起悶雷般的蹄聲,一支齊騎兵像是驟然亮出的利刃,直撲而來。

  消失不見的一千五百大齊騎軍,出現了。

  ***

  西南方,距離主戰場三里遠,有一片廣袤的草盪。

  深秋的蘆葦早已枯黃,高過人頂,在風中發出簌聲響,完美掩蓋了其中潛藏的殺機0

  草盪深處,一千五百大齊精銳騎兵,人馬銜枚,斂息靜氣。

  當先兩員大將勒馬而立,耐心靜候,正是齊受與靳款。

  他們奉韓信密令,悄然潛伏此地,等待致命一擊的時機。

  齊受騎著一匹格外雄健的棕紅戰馬,身披特製加厚的玄青鐵甲,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與自得。

  他頻頻望向主戰場方向,雖然被蘆葦遮擋視線,但震天的喊殺與煙塵足以說明戰況之激烈。

  他搓了搓手,斜睨了身旁的靳歙一眼:「靳將軍,待會兒衝鋒,看我眼色行事,一切須要聽從我的號令。」

  此番大戰,韓信依舊任命他為騎軍主將,將靳歙安排給他作為副將,這可真是美死他了。

  當然,靳歙畢竟以前是他的主將,怕他臨陣鬧出什麼么蛾子,不放心之下,齊受在此鄭重重申。

  實則上,對於靳款從剛開始被迫投降齊營的抗拒,到而今明顯默默享受沉迷難以自拔的轉變,他內心是大為鄙夷的。

  靳歙端坐馬上,雙目微闔,仿佛在養神,又仿佛在傾聽遠方的戰鼓,對齊受的叮囑,連眼睛都沒睜開,完全忽視掉了。

  齊受碰了個軟釘子,心中大為不快,暗自腹誹:「你區區一個副將,神氣什麼?膽敢如此輕視我這個主將,一看就是長得腳大,適合被穿小鞋。此戰過後,不給你顯顯我的手段,你不知道山神爺的家什兒是石頭的。」

  他正暗自氣悶,前方戰場上一名傳信騎兵飛馳而來,一邊令旗招展,帶來了韓信下達的出擊軍令。

  齊受精神大振,揮舞大矛,臉上橫肉因激動而抖動不已:「兒郎們,建功立業就在今朝,隨我殺一」

  說著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嘶鳴一聲,率先衝出了蘆葦盪。

  他身後的百餘親衛也齊聲吶喊,緊隨其後。

  靳歙睜開眼,看著齊受主將張狂的背影,搖了搖頭,卻也毫不懈怠,緊緊跟隨衝殺而出。

  齊受、靳歙統領著這支騎軍,飛抵戰場,旋即向著丁禮騎軍沖盪過去。

  丁禮正大為光火的指揮一片混亂的騎軍重整隊列,見齊受、靳歙這兩位背叛漢營的逆將,恰如其分的捅來這一刀子,不免一陣心燥氣浮。

  騎軍擺脫混亂還需要一段時間,丁復軍旗又連連晃動催迫的急,丁禮一咬牙,一聲呼喝,親率身邊尚能保持隊形的五百親衛精銳,反身迎擊。

  他的盤算也是好的,四千騎軍雖然看似悽慘,實則折損並不嚴重,只要他能稍阻齊軍衝鋒,贏得片刻喘息,給騎軍重整隊列的時間,戰局就猶可挽回。

  畢竟,四千對一千五,優勢在我。

  兩支騎軍兩下奔赴,相對疾馳,距離飛速拉近。

  漢、齊兩支騎兵,無疑都知到了此戰最關鍵的勝負手所在,前番的所有鋪墊,可以說都是為了眼下這一擊。

  大齊騎軍要是能將這支漢騎給滌盪乾淨,則此戰將是齊勝;這支漢騎能夠遏制住大齊騎軍的沖盪,並且反擊吞之,則此戰則漢勝。

  故而雙方可以說都是用上了吃奶的勁頭兒。

  隨著兩軍即將接戰之際,大齊騎軍主將靳歙,矮壯如磐石般的身軀神威凜發,一聲厲喝:「放!」

  齊受一愣,明顯晚了一拍,隨之附和大喝:「放!放!放!」

  一千五百匍匐在馬背上的大齊騎軍,齊刷刷都挺直了身軀,任憑戰馬劇烈顛簸,卻上身穩如老松,露了一手精湛騎術。

  與此同時左臂一抬,亮出一張張巨大硬弓,同時右手拽弦,拉至滿月,一根根犀利箭矢,如同死神的冰冷目光,將對面丁禮及他的五百親衛給盡數圈住鎖定。

  此,正是前番取慮城外,繳獲自雍齒所率的那一批企圖用來防守取慮的漢軍制式弓箭0

  霎時間,弓弦齊鳴,聲如裂帛,又似盛夏驟雨前萬千蝗蟲振翅。

  一片烏沉沉的陰雲自齊軍騎陣中驟然升起,箭矢的離弦聲,匯聚成一股令人頭皮發麻、持續不斷的厲嘯,撕裂空氣,向著目標區域一丁禮的親衛騎軍傾瀉而下。


  靳歙可是太陰損了。

  故意迫到這麼近的距離才發箭,這麼近的距離,丁禮即是指揮親衛舉盾也來不及了。

  丁禮目眥欲裂,聲嘶力竭的吼道:「伏!」

  聽到他命令的五百親衛,瞬間蜷縮身軀,斜掛在了戰馬一側,騎術之嫻熟卻是並不讓大齊騎軍多少,就此通過減少受攻擊面積,來躲避箭矢。

  「噗、噗、噗————」

  密集的箭矢入肉聲接連響起,伴隨的還有清脆的骨裂聲,中箭騎兵的慘叫聲,混織在一起。

  不得不說,丁禮親衛的蜷縮身軀,大有效果,加上身軀還有精良甲冑,在齊軍驟雨般箭矢的爆射下,僅僅小半,如同熟柿子般軟塌塌的接連墜落馬下,大半安然無恙。

  丁禮本人甲冑上也插了幾支箭矢,面龐卻愈發顯得彪悍猙獰。

  「跟隨我,殺進去!殺進去!」他一把折斷肩上箭杆,任由鮮血浸染戰袍,眼中沒有絲毫懼意,反而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決絕,帶領殘存的數百親衛,不再講究陣型,只求速度與衝擊,向著前方大齊騎軍猛撞上去。

  他看得分明,距離這麼近,齊騎軍的箭矢也不過就這一輪而已。

  殘存的數百親衛,大多數戰馬被箭矢射成了一隻只碩大箭豬。不過這些戰馬都足夠健碩,耐得痛,忍得傷,遭遇箭射,反而越發癲狂,在騎兵的駕馭下,向前衝突勢頭更加狂暴。

  數百殘騎就此爆發出困獸般的咆哮,緊隨丁禮,以一種近乎自殺式的姿態,悍然撞向了靳歙的齊軍騎陣。

  齊騎軍拋射出一輪箭矢後,毫不猶豫地將珍貴的硬弓隨手丟棄於地,然後順手操起長矛大戟,在極短時間內完成武器的切換,與丁禮殘騎狠狠絞殺在一起。

  這一次的撞擊,比剛才丁禮騎軍衝擊大齊的戰馬繩索陣可是慘烈多了。

  沒有過多的技巧,純粹是力量、勇氣與意志的對拼!

  丁禮的親衛不愧是他的家族私軍,此刻抱定了必死之心,大有勢不可擋勁頭。

  他們用身體和戰馬硬生生撞開了齊軍前排的阻擋,長矛折斷,便抽出馬刀,完全是一副以命換命、同歸於盡的打法,硬生生將靳歙的一千五百騎軍給拖在了當地。

  身處亂軍之中的靳歙長矛翻飛,接連挑落數名漢騎。

  他眉頭緊鎖,深知時間不在自己這邊,王上施展「空營計」誘敵,才好不容易創造出這點兒先機,可不能就此白白錯失在自己手裡。

  被丁禮這幾百亡命徒纏住太久,等後方的混亂漢騎軍重整,他們這支騎軍優勢將蕩然無存,甚至可能陷入被動。

  他心念電轉,一邊揮矛格擋開一名漢軍騎兵的劈砍,一邊對齊受急聲大吼:「速速帶領一支騎軍,纏住丁禮這支殘騎。」

  齊受聞聽,一聲獰笑:「放心,交給我了。纏住他怎麼夠,看我如何將之全面絞殺。

  「」

  他一抬頭,發現靳歙根本沒有聽他接下來話語,而是猛地一勒馬韁,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

  靳歙高舉沾滿血污的長矛:「其餘將士,蜂群散陣,衝過去。」

  近千齊軍騎兵聞令後,蜂群般「轟」的一聲,由整化零,四下擴散開來,就此自兩側紛紛繞過丁禮這支騎軍。

  繞過後,這支齊騎一邊高速飛馳,一邊又相互再次聚合成陣勢,如同掙脫了絆索的猛虎,直撲向後方從混亂中勉強收攏起陣型的漢騎軍。

  卻是將大齊騎軍的分合自如、密切配合的高超陣列,展現的淋漓盡致。

  對於軍令直達如臂使指操控自如的大齊騎軍,主將靳歙無疑是太滿意了。

  丁禮就想攔截,怎奈齊受率領數百大齊騎軍洶洶撲擊過來,對他展開了瘋狂撕咬,將他給牢牢纏住。

  而這些大齊騎軍又施展「蜂群散陣」穿插而過,根本無法攔截,只有徒呼奈何。

  直到靳歙帶領騎軍完全越過了丁禮的阻攔,趕去衝殺丁禮的雜亂騎軍,齊受才猝然醒悟過來,驚怒大叫:「我是主將!我是主將!」

  被他纏住的丁禮都被他叫懵了,你是主將就是吧,對著我喊什麼?還需要我任命不成?

  「你這個該死的,我是主將、我是主將啊,都是因為你!」齊受怒不可遏,這個時候他又不敢捨棄丁禮去找靳款質問個明白,唯有將一腔怒火盡數傾瀉到了丁禮頭上,一桿長矛劈頭蓋臉,對丁禮抽擊的那叫一個密不透風。


  後方的漢騎在各自將領、軍官的呼喝彈壓下,剛剛勉強重新列隊,隊形還有些歪歪扭扭,騎兵臉上更驚懼未消,接著就瞠目結舌地看到,一面沾血的「靳」字大旗,如同死神的接引,引領著一支浩蕩大齊騎軍直衝至眼前。

  「迎敵!快迎敵!」漢軍將領們聲嘶力竭地呼喊著,聲音都變了調。

  倉促間聚集起來的漢騎軍,就此硬著頭皮,在一片混亂和恐懼中,與這支大齊騎軍對沖在了一起。

  靳歙一馬當先,長矛紛亂撩刺,不斷將漢騎軍挑飛。身後的齊騎也是氣勢如虹,勢不可擋。

  漢騎主將丁禮此時被齊受給死死纏住,無法翻身回來指揮,這支騎軍群龍無首,加上勉強列陣,根基不穩,雖然兵力占優,居然一時間被齊騎軍給強勢壓在了身下。

  對於靳歙,丁復自也是極為熟悉,早知他叛漢投齊,原本打算今日即使斬殺不了韓信,也一定取下他的腦袋,獻於劉邦足前,換取重賞。

  而今這廝這般難纏,顯然對韓信死心塌地,對漢營沒有絲毫留手與留戀,丁復一張大臉陰雲密布,恚怒不已。

  因為靳款果斷,戰場局勢,再次向著有利於齊軍的方向傾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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