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帝潭,月明星稀。
吃過晚飯,幾個人坐在外面閒談。
蟬鳴依舊,晚風未止。
有人修煉,有人聊天,也有人坐著或是躺在石板地上望著夜空出神。
「變態龍,握手!」
嘰嘰喳喳的聲音從晚飯過後就沒停過。
尚不啟坐在門口的石階上,一遍又一遍地對變態龍下達指令,意義不明。
至於變態龍,則是歪著腦袋用那雙蠢萌的大眼睛看著自己主人,也不知道這人在那嘰里咕嚕的說啥呢。
「變態龍,翻滾!」
「變態龍,吐舌頭!」
「變態龍,起立!」
「變態龍,臥!」
…
「人家是龍,不是狗。」
看著孜孜不倦的尚不啟,躺在一邊石板地上的王刁笑著調侃一句。
「上一邊去,屋裡有床不躺,跑到外面躺地上幹什麼。」
「屋裡悶啊。」王刁雙手枕在腦後,翹著二郎腿,悠然自在地開口,「外面多涼快,這小風一吹,要不是地板太硬睡一宿腰疼,我都想直接在外面睡。」
「神經。」
尚不啟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又收回目光看向自己面前的變態龍。
「唉,活爹啊,我的話很難理解嗎,怎麼能一句話也聽不進去呢?」
尚不啟沒招了。
據神世一所說,只要他與變態龍稍稍培養了默契,並讓變態龍心裡潛意識的聽從自己,那就可以直接嘗試第二階段了。
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樣與詭獸談判,只需要不斷地嘗試就行。
可誰料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這句話竟然在他身上出現了。
尚不啟想過,變態龍可能有點小任性,不聽他的話。
也想過變態龍性子懶惰,還需要督促。
更甚至他還把變態龍的發情期也考慮進去了,雖然不知道這貨到底有沒有到發情期,總之考慮進去總沒錯。
尚不啟自認為他做了完全的準備,也有了進行拉鋸戰的準備。
然而萬萬沒想到,這尼瑪變態龍有點不通人性。
簡直不像個詭獸,他特麼竟然有點聽不懂人話!!
尚不啟再度沮喪了,那點好不容易充起來的信心一下子泄了氣。
「老天爺,你待我不公啊。」
「不公平是絕對的,公平都是相對的。」王刁闔著眼,淡笑著這樣說了一句。
一句話,令邊上的人也都投來了愕然的目光。
「狗嘴吐象牙,你還能說出這麼有學問的話呢?」清野霧忙不迭的說。
「這叫什麼話?我文化課三百多分呢好吧。」王刁抬眼用傲慢的眼神瞥了清野霧,嘴角三分譏笑五分散漫。
「那你解釋一下,啥意思唄。」
「意思就是…那個意思。」
「嗷~我知道了,如果我猜的沒錯,這話是你哥跟你說的,讓你記住了吧。」
清野霧微微眯眼,一語道破真相。
王刁臉色一變,心道這娘們還真有點腦子啊,還真被她猜出來了。
白靈淡淡的收回了目光,繼續與心中的靈鳶交涉。
見此一幕的王刁恨不得直接殺了清野霧這個嘴碎的狗東西。
「沒意思。」
待不下去,王刁乾脆起身回房間了。
早睡早起,明天接著外出尋找詭獸。
神世一還是大方的,沒了他們每天一上午尋找詭獸的時間,下午則是回來繼續耕地。
已經習慣的老瓜夫們對此還心存感激。
只能說……調出來了。
房間裡亮著一盞微亮的燈。
劉守坐在地上,借著光伏床在寫著什麼。
「整啥呢神神秘秘的?」王刁走過來。
就見劉守拿著個厚厚的本子,正在上面寫著各類詭獸的習性和特徵。
王刁一看有些懵,「你寫這些幹啥?上午挨揍下午種地,晚上你還能有精力寫這個,牛啊你。」
劉守聞聲看去,撓頭笑笑,「沒有詭獸願意跟著我,我就想把自己見過的都記錄下來。這樣你們尋找時也可以作為參考,或者以後還有強者來這邊尋找契約詭獸,也能看一看……
當然,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我自己,我這種被詭獸看不上的人,盲目尋找只會徒增傷勢,不如都記錄下來,看看有沒有能與我合適一些的,到時候就認準一隻詭獸,就算看不上我,但有神老師在,也不能殺了我不是?我就每天都去一次,一下午的時間傷勢也好了,第二天我就接著去。
持之以恆下去,沒準……詭獸就能認可我了呢?」
劉守低聲說完,含笑的嘴角中滿是苦澀。
對此,王刁也說不出調侃的話了,他沉默了半晌,說:「不如這樣吧,你每天都抽一次簽,只要抽到好簽,你就直接飛到深林里找一隻暴揍一頓,這裡的詭獸都想去外面的世界,威逼利誘下總能契約一個。」
劉守搖了搖頭,「且不談神老師不讓我用天物,就算能用,我也不會用的。」
迎著王刁不解的目光,他緩緩道:「我的實力都是一時的,就算靠著當天的實力契約了詭獸,到第二天還是會現出原形,倒是詭獸定然會覺得我欺騙了他……沒有了信任,就不可能進入到銜靈真身甲階段的,那樣的契約,無論是對我,還是對詭獸而言,都是枷鎖。」
…
「這樣,圖什麼。」
王刁坐在床上,嘆了口氣,望向窗外的明亮圓月緩緩開口:「就像我哥說的,不公平是絕對的,公平都是相對的。有些事不是我們可以決定的,從出生那一刻就決定了。」
他垂著頭,想起了什麼,扯著嘴角道:「看上去我是沒心沒肺的,但我一直在跟我哥較勁。王家所有人都以我哥為中心,根本沒人在意我,他是所有人的驕傲,相比之下……我就跟個招搖撞騙的小混混一樣。」
「我不是沒努力過,我已經很拼命了,但天賦就擺在這裡,我無論如何都追不上他的,我們之間的距離在我的努力下,越來越遠……」
「你…你……又何必呢。」
王刁剩下的話沒說完,但劉守又怎會不明白。
「我沒有天賦,更不能修煉,這些我都清楚的。」
劉守抿起嘴角,這次沒有苦澀,更多的是一種不服輸的堅定。
「但我想試試,一個沒有天賦的人,堅持下去會怎麼樣。」
「就像你說的,我不能修煉,那我就在這個時間不停地去嘗試……沒有天賦,那就反覆,總有一次,總有一次是可以的!」
…
這般年紀,大抵有兩種活法。
或三五好友把酒言天寬地窄,醉便花間臥,不識愁滋味。
或一貫而終,忍他人不能忍,為他人不能為,挑戰自己,挑戰上天註定的自己。
人之人生,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選擇不能評判,自我深知。
「總要試試,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無數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