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五一快樂)
戰鬥的慘烈程度超過了所有人的預期。
地道口的戰鬥瞬間進入了白熱化。儘管火槍手們在蘭斯特的指揮下,對著洞口進行了又一輪致命的齊射,鉛彈如同驟雨般灌入狹窄的空間,將幾個剛剛冒頭的綠皮打得血肉模糊。
然而,在後方哥布林薩滿那詭異、充滿毛哥狡詐的吟唱和瀰漫的致幻蘑菇孢子影響下,這些綠皮仿佛完全失去了對死亡的本能恐懼。
「WAAAGH!!!毛哥看著俺們!搞哥賜俺力量!」
「沖啊!殺光蝦米!薩滿老大說了,死了也能上毛哥的大餐桌!」
「俺不怕疼!俺感覺能打十個!」
狂熱的戰吼和癲狂的咆哮從地道深處傳來,如同永不停歇的浪潮。
那些獸人大隻佬和夜地精們,眼睛赤紅,肌肉不正常地賁張,甚至無視了身上被鉛彈撕開的傷口,只是憑藉著被蘑菇和薩滿邪術放大到極致的戰鬥本能,前赴後繼地向著光亮的洞口衝擊。
阿德里安牧師如同磐石般釘在洞口,他的戰錘每一次揮擊都帶著米爾米迪雅的金色輝光,精準地砸碎綠皮的骨骼,他的神術激勵著身邊的士兵。
「堅守陣線!為了秩序!為了智慧之光!」他再次施展神術,一道溫暖而堅定的光環
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籠罩了身邊苦戰的士兵們,驅散著他們心中的恐懼,小幅恢復著他們的體力。
這神術確實起到了關鍵作用,讓人類士兵們得以在綠皮瘋狂的衝擊下勉強維持住陣型。
一名士兵用長矛刺穿了一個獸人的咽喉,但旁邊另一個獸人立刻用肩甲撞開了矛杆,巨大的砍刀順勢劈下,險些將那士兵的手臂齊肩斬斷,幸虧旁邊的戰友用盾牌堪堪擋住。
然而,人力有時而窮。綠皮的數量和那種完全不計傷亡的瘋狂,漸漸壓倒了人類的勇氣和紀律。
阿德里安牧師雖然勇猛,但他畢竟不是專精近戰的聖武士,連續硬撼數名狂暴的獸人大隻佬,他的虎口已經崩裂,鮮血染紅了錘柄,呼吸也變得粗重。
他身邊的士兵更是不斷倒下,防線被衝擊得搖搖欲墜。
「頂住!為了領主!」一名士兵怒吼著,用身體堵住了缺口,卻被一柄粗糙的巨斧劈開了胸膛。
終於,在又一輪更加洶湧的綠色浪潮衝擊下,人類組成的血肉堤壩出現了致命的裂口!
一名格外強壯的獸人大隻佬硬頂著刺來的長矛,任由矛尖在它的鐵甲上劃出火星,它咆哮著用巨大的身軀撞開了兩名士兵,徹底衝出了地道口的狹窄區域,踏上了營地內部的空地!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更多的綠皮—獸人小子、夜地精——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那個被拓寬的洞口蜂擁而出!
它們發出勝利在望的嚎叫,開始向四周擴散,試圖在營地內部站穩腳跟,製造更大的混亂!
阿德里安牧師目眥欲裂,他奮力揮錘砸倒一個試圖從他身邊衝過的地精,但更多的綠皮繞過他,沖向了防禦相對薄弱的營地內部。
眼看局勢即將失控,一旦讓這些綠皮在內部形成規模,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轟隆隆隆」
一陣沉悶得仿佛地皮都在顫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如同岩石摩擦般的粗野吼叫「讓開!讓開!擋路的渣渣!該專業人士上場了!」
營地內燃燒的火把光芒,映照出四個如同移動小山般的龐大身影!正是「大肚」布魯格和他的三名食人魔僱傭兵!
他們終於趕到了!
這四名食人魔,每一個的身高都接近三米,站在那裡,比最高大的獸人大隻佬還要高出接近一半!
那些剛剛衝出地道、自以為不可一世的獸人、地精,頭顱僅僅只到食人魔們覆蓋著厚重板甲的胸口或腹部!在食人魔投下的巨大陰影籠罩下,原本兇悍的綠皮瞬間顯得有些渺小。
但這也只是看起來而已。
綠皮的兇悍,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面對這四座如同山巒般壓來的食人魔,它們非但沒有被嚇破膽,反而在最初的驚愕後,爆發出更加狂野的戰意!
「大塊頭!砍起來更帶勁!」
「WAAAGH!!!為了毛哥!拆了這些鐵罐頭!」
「俺的大斧早就想嘗嘗大傢伙的血了!」
獸人們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地精們則發出尖銳的助威和更加惡毒的詛咒。
它們完全無視了體型和力量的絕對差距,如同被激怒的狼群,從四面八方朝著食人魔們發起了狂暴的衝鋒!
戰鬥瞬間進入了最血腥、最原始的階段!
布魯格面對數名獸人小子和地精的圍攻,他那柄門板般的巨型砍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橫掃而出,瞬間將兩個躲閃不及的地精攔腰斬斷,又將一個獸人小子連人帶武器砸飛出去。
但更多的綠皮涌了上來,它們像螞蟻一樣,用粗糙的武器瘋狂地劈砍、戳刺食人魔相對脆弱的關節和腿甲連接處。
「鐺!鐺!噗嗤!」
金屬碰撞聲和利刃入肉聲不絕於耳。布魯格巨大的身軀成為了最好的靶子。
一名格外狡猾的夜地精躲過了橫掃的刀鋒,趁機一個翻滾,手中淬毒的短劍狠狠扎進了布魯格沒有板甲覆蓋的腳踝!
「呃!」布魯格吃痛,發出一聲悶哼,巨大的腳掌猛地一跺,將那夜地精連同它惡毒的短劍一起踩成了肉泥。
但疼痛激怒了他,也讓他動作出現了一絲遲滯。
就在這瞬間,一個一直隱藏在混亂中的、手持雙刃巨斧的獸人大隻佬頭目,抓住了機會!
它發出一聲嗜血的怒吼,趁著布魯格揮刀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猛地突進,那柄沉重的巨斧帶著它全身的力量和WAAAGH!!!
能量的加持,狠狠劈在了布魯格覆蓋著厚重板甲的肚腩上一正是那個顯眼的錢袋所
在的下方!
「咔嚓噗!」
一聲令人牙酸的、混合著金屬撕裂和血肉破碎的巨響!
布魯格那身厚重的板甲,竟然被這凝聚了狂暴力量的一擊硬生生劈開了一道裂口!
巨斧的鋒刃深深嵌入了他肥碩而堅韌的腹部,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足有十幾厘米深的巨大傷口!
藍色的血液(食人魔的血液顏色因種族和食譜而異,部分呈藍色)如同破裂的水袋般噴涌而出!
透過翻卷的皮肉和破碎的板甲,甚至能隱約看到裡面蠕動的臟器和泛著油光的黃色腸子!
「嗷!!!」布魯格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痛苦咆哮,巨大的身軀因為劇痛而猛地佝僂了一下。
周圍的綠皮見狀,發出了興奮的嚎叫,以為找到了擊敗這個巨獸的關鍵!
然而,它們低估了食人魔的生命力和————對契約的「執著」。
布魯格那雙小眼睛裡瞬間布滿了血絲,劇痛沒有讓他退縮,反而徹底激發了他的凶性一
他看都沒看自己那恐怖的傷口,仿佛那流淌出來的不是自己的腸子,而是無關緊要的贅肉。
他巨大的左手猛地伸出,一把攥住了那個還沒來得及拔出斧頭的獸人頭目的腦袋!
「你————弄壞了俺的甲!還差點碰到俺的錢袋!」布魯格的聲音因為痛苦和暴怒而扭曲,如同地獄的悶雷。
下一秒,在獸人頭目驚恐的眼神中,布魯格五指猛地發力!
「噗嘰!」
如同捏碎一個熟透的瓜果,那獸人頭目堅硬的顱骨連同裡面的東西,被布魯格硬生生捏爆!紅白綠的混合物從他的指縫間迸射出來!
隨手將無頭的屍體像扔垃圾一樣甩飛,布魯格咆哮著,用空出來的左手粗暴地將流出體外的腸子往傷口裡猛地一塞,然後撕下旁邊一具地精屍體上的破爛皮甲,胡亂地堵在傷口上,用斷裂的板甲邊緣卡住。
「來啊!你們這些綠皮渣渣!看看誰的命更硬!」他狂吼著,再次揮舞起那沾滿血肉的巨型砍刀,如同受傷的遠古巨獸,更加瘋狂地劈砍著周圍的綠皮!
每一次揮擊都帶著同歸於盡般的氣勢,綠色的血液和殘肢在他周圍不斷飛起。
其他三名食人魔也陷入了苦戰。他們力量占據絕對優勢,每一次攻擊都能造成恐怖的
殺傷,但綠皮的數量實在太多,而且完全不顧傷亡。
一名食人魔的大腿被地精的毒矛刺中,動作明顯遲緩:
另一名的肩甲被獸人用重錘砸得凹陷下去,手臂揮舞起來顯得有些彆扭。
但他們和布魯格一樣,展現出了令人震撼的韌性和職業操守。劇痛和傷口仿佛只是刺激他們更加狂暴的催化劑。
他們怒吼著,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回擊,將靠近的綠皮一個個砸碎、踩扁、撕爛!腳下堆積的屍體越來越多,幾乎要形成一座小小的肉丘。
他們確實對得起那高昂的佣金!哪怕身負重傷,也死死地釘在這片空地上,用自己龐大的身軀和狂暴的戰鬥,阻擋著綠皮向營地內部擴散的勢頭,為援軍的到來爭取著寶貴的時間!
被他們砍死的獸人、地精加起來恐怕足有六七十隻!
就在食人魔們渾身浴血,傷口不斷增添,看似搖搖欲墜卻始終屹立不倒之際「為了威格森道夫!為了賞金!前進!」
一陣更加整齊、洪亮的吶喊聲從營地內部傳來!火光下,只見威格森道夫的民兵隊長,那位面容堅毅、穿著鎖子甲的中年漢子巴雷·威拉德,親自率領著整整四隊武裝起來的民兵,排著相對緊密的隊形,快步沖了過來!
這些民兵雖然裝備和訓練不如【血茵尤里克之怒第一連隊】精良,但此刻作為生力軍,他們的到來瞬間改變了戰場的力量對比。
「長矛手,前列!弩手,自由射擊!」民兵隊長經驗豐富,迅速下達命令。
民兵們迅速展開陣型,前排的長矛手組成密集的槍林,穩步向前推進,後排的弩手則利用弩箭的穿透力,精準地點殺那些試圖繞過食人魔、或者正在與食人魔纏鬥的綠皮。
生力軍的加入,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原本就在食人魔的狂暴反擊下損失慘重、攻勢受挫的綠皮,面對突然出現的、紀律嚴明的人類陣列,終於徹底失去了繼續衝擊的勇氣。
「撤!快撤!」
「回地道里去!」
殘存的綠皮發出了絕望的呼喊,再也顧不得什麼,如同潮水般狼狽地向那個已經半塌的地道口退去。
空地中央,四名傷痕累累的食人魔如同四座浴血的豐碑,拄著他們的巨型武器,劇烈地喘息著。
布魯格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依舊在滲血的、恐怖的腹部傷口,又抬頭看了看潰逃的綠皮和趕來的人類援軍,咧開大嘴,露出了一個混合著痛苦和滿意的猙獰笑容。
「嘿————看來————慶功宴的肉————俺是吃定了——
戰鬥結束後不久,卡爾便帶著稍作休息、恢復了部分體力的菲利普與埃德加趕到了這片瀰漫著濃重血腥味的空地。
眼前的一幕堪稱慘烈。空地中央,四名食人魔如同四座被鮮血浸透的山巒,拄著武器劇烈喘息。
尤其是布魯格,他腹部的傷口雖然不再噴涌藍色的血液,但那翻卷的皮肉和依稀可見的內臟,依舊觸目驚心。
周圍,綠皮的屍體層層疊疊,幾乎鋪滿了每一寸土地,破碎的武器和殘肢混雜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莎爾雅修女瑞貝卡正帶著幾名助手,忙碌地穿梭在食人魔之間。她手中捧著搗碎的血苔草藥膏,正小心翼翼地敷在布魯格那恐怖的腹部傷口上。
翠綠色的藥膏一接觸到翻卷的皮肉,便散發出柔和的生命光暈,與莎爾雅的治癒神術力量交織在一起。
「領主大人。」瑞貝卡見到卡爾,微微頷首,手上動作不停,語氣帶著專業的冷靜,「血苔草的強效癒合特性已經穩定了他們的傷勢,止住了大出血。我剛才已經對他們施展了【神術·憐憫之觸】。」
她簡單解釋道:「這是莎爾雅女神賜予我們的基礎治癒術之一,能夠引導女神的慈悲之力,溫和地加速血肉再生,撫平創傷,驅散痛苦。雖然無法瞬間讓如此重的傷勢痊癒,但足以確保傷口不再惡化,並且————」
她看了一眼雖然疲憊但眼神依舊兇悍的布魯格,「————不影響他們明天繼續揮動武器。」
傭兵嘛,就是這種待遇,只要用不死,就往死了用。
總是被頂到最危險、最艱難的局勢上。
卡爾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片半塌的地道口和堆積如山的綠皮屍體,眉頭緊緊蹙起,語氣凝重地感慨道:「毛哥————狡詐且殘忍,果然名不虛傳。若非及時發現並擋住了這裡,一旦讓這些綠皮在營地內部站穩腳跟,與外部的攻勢裡應外合,後果不堪設想。」
菲利普拄著他的戰錘,圓臉上也滿是後怕:「是啊,領主大人。我們必須時刻提防這些綠皮卑鄙的伎倆。您想,如果明天我們全軍在城牆上與外面的怪物主力決戰時,這些傢伙突然又從我們背後冒出來————」
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但那絕望的場景已然浮現在每個人腦海中。
就在這時,一直蹲在坑道旁觀察著戰場的埃德加騎士開口了。
他金色的盔甲在火把下反射著沉穩的光芒,聲音清晰而冷靜:「綠皮狡詐,我們人類就要比他們更聰明,更善於運用智慧。」他微微昂首,語氣中帶著對戰爭女神的崇敬。
「米爾米迪雅,我們的女戰神,她不僅是勝利的象徵,更是戰爭藝術與策略的化身。
作為她的騎士,我們深知,勝利不僅來源於勇氣與力量,更來源於精妙的謀劃與對時機的把握。」
他低下頭,銳利的目光再次掃過滿地的綠皮屍體,尤其仔細地分辨著那些體型較大的獸人種類,隨後肯定地說道:「諸位請看,這裡的屍體雖然眾多,但幾乎都是地精、夜地精和普通的獸人小子,甚至連一個黑獸人的身影都沒有。」
他抬起頭,看向卡爾,眼中閃爍著戰術家的睿智光芒:「這意味著,硬臉」和他的黑獸人主力,很可能尚未抵達前線,或者正在別處集結。眼下圍攻我們的,只是被他驅趕而來的先鋒和側翼部隊。」
「這是一個機會!」埃德加的聲音帶著一絲決斷,「我們不能被動地等待他們完成合圍,更不能坐視他們從容地準備下一次地道偷襲或其他詭計。米爾米迪雅的教義教導我們,面對強敵,有時需要主動出擊,挫其鋒銳,折其盛勢,以安眾心!」
他引用了類似歷史上著名戰役的戰術思想,繼續闡述:「我們應該組織一支精銳部隊,趁夜主動出擊,目標不是擊潰敵軍,而是進行一場凌厲的突襲。」
「狠狠地打擊城外那些躁動不安的綠皮先鋒,打亂他們的部署,焚燒他們的攻城器械,讓他們感受到我們的刀刃同樣能砍到他們的營地!」
「如此一來,既能拖延硬臉」主力發起總攻的時間,為我們爭取更多的準備時間,更重要的是,能在綠皮心中種下恐懼的種子。」
「讓他們在明天的決戰中,因為忌憚我們的強大而不敢分兵,甚至影響到他們主力部隊的士氣!」
埃德加的分析條理清晰,擲地有聲。他提出的主動出擊策略,無疑是當前困境下一著大膽而精妙的破局之棋。
卡爾看著埃德加,眼中流露出讚許的神色。作為米爾米迪雅的騎士,他的戰術安排無疑是非常卓越的,能夠為己方爭取到極大的戰術優勢。
他略一沉吟,隨即果斷下令:「埃德加,你的判斷很有道理。被動挨打絕非取勝之道」他轉頭看向菲利普。
「菲利普,立刻從你的連隊中挑選還能戰鬥的、最精銳的四個小隊的侍從。你,我,還有埃德加騎士,我們親自帶隊。」
「就讓這些綠皮見識一下,什麼叫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們這就去,給他們一個「驚喜」!」
「這些綠皮剛剛失利一場,肯定正處於鬱悶和喪氣當中。肯定想不到,我們竟然還有勇氣,在這個時候主動發起突襲。」
卡爾的判斷精準地切中了綠皮此刻的狀態。地道口的慘敗,加上食人魔那不講道理的狂暴反擊,足以讓這些混亂的生物陷入短暫的沮喪和內部爭吵之中。
他們絕不會料到,剛剛經歷了一場內部防禦戰的人類,竟然還有餘力和膽量,在深夜裡主動殺出堅固的城牆!
「出發!」
隨著卡爾一聲令下,城牆一段的藤蔓悄然消失,以卡爾、菲利普、埃德加為首,四支小隊共五十一名精銳戰士,如同暗夜中潛行的獵豹,悄無聲息地繞過了城門,從城牆上跳下,融入了城牆外的陰影之中。
他們避開了綠皮白日裡主要進攻的方向,沿著血茵河岸的碎石灘,藉助地形掩護,快速而隱蔽地向著記憶中綠皮營地喧囂傳來的方向迂迴靠近。
沒有火把,只有黯淡的星光和遠處綠皮營地篝火的微光指引。戰士們壓抑著呼吸,甲冑的摩擦聲被壓低到極限,只有戰靴踩過碎石的細微聲響,淹沒在夜風和遠處傳來的模糊喧囂中。
很快,那片龐大的、雜亂無章的綠皮營地輪廓便出現在眼前。正如卡爾所預料的那樣,綠皮根本沒有什麼像樣的防禦工事。
沒有柵欄,沒有壕溝,沒有巡邏隊,甚至連個像樣的哨塔都沒有。整個營地就像是一個被隨意丟棄的、巨大的垃圾堆,混雜著破爛的帳篷、用骨頭和獸皮搭建的窩棚、以及隨處燃燒的、冒著濃煙和刺鼻氣味的篝火。
而當他們潛行到足夠近的距離,看清營地內部的景象時,即便是身經百戰的菲利普和埃德加,也不由得為眼前的混亂感到一絲錯愕。
這哪裡是什麼軍營?分明就是一個放大版的、充斥著暴力與無序的土匪窩!
營地中心,幾個強壯的獸人小子正圍成一圈,發出震天的咆哮和鬨笑,它們在進行最受歡迎的夜間娛樂活動角斗!
兩個鼻青臉腫的獸人正在圈子裡扭打在一起,用拳頭、頭槌甚至牙齒攻擊對方,周圍的獸人則瘋狂地吶喊助威,不時將酒水(或許是某種發酵的蘑菇汁)潑灑進去。
更遠處,一些地精躡手躡腳地穿梭在醉醺醺的獸人之間,試圖偷走它們隨手丟在一旁的武器或是沒吃完的、不知道是什麼生物的大腿骨。
偶爾有獸人發現,便會發出一聲怒吼,隨手抓起東西砸過去,引起一陣雞飛狗跳的尖叫和咒罵。
幾個哥布林薩滿圍著一堆冒著詭異綠煙的篝火,手舞足蹈地跳著癲狂的舞蹈,嘴裡念念有詞,似平在進行某種不靠譜的儀式,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致幻蘑菇的味道。
還有一些綠皮則乾脆躺在泥地里呼呼大睡,鼾聲如雷,對周圍的混亂充耳不聞。
喧囂、爭吵、打鬥、狂笑————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原始而狂躁的聲浪。整個營地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汗臭、血腥、腐敗食物和硝煙的難以形容的氣味。
「果然————毫無防備。」埃德加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出所料的冷峻。眼前的混亂,正是突襲最佳的溫床。
卡爾深吸一口氣,舉起了手中的【自然低語者】法杖,法杖頂端的翠綠色琥珀在黑暗中散發出微光,與他體內澎湃的生命能量產生共鳴。他看向菲利普和埃德加,點了點頭。
時機已到!
菲利普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混合著戰意和殘忍的笑容,他輕輕撫摸著【怒焰之輝】的劍柄。
埃德加則默默調整了一下呼吸,將【破曉長劍】握得更緊,金色的盔甲在簧火的映照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下一刻,卡爾法杖向前一揮!
沒有震天的戰吼,只有五十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從黑暗之中猛地撲出,如同利劍,狠狠地刺入了綠皮營地那毫無防備的軟肋!
戰鬥,在綠皮們最意想不到的時刻,以最猛烈的方式,驟然爆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