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aagh力場
城門洞內,那由菲利普一人一錘製造的短暫寂靜與冰獄般的恐怖景象,深深烙印在了每一個目睹此景的綠皮眼中。
寒氣尚未散盡,地面上碎裂的綠色冰渣和僵立的「冰雕」還在訴說著剛才那毀滅性神術的威力。
擠在後面的地精和獸人小子們,看著前方那片瞬間被清空的死亡區域,以及那個如同凜冬化身般的白狼騎士,第一次從純粹的「WAAAGH!!!」狂熱中清醒過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纏上了它們那簡單的心。
它們的狂嚎卡在了喉嚨里,高舉的武器不由自主地垂了下來,腳步開始躊躇不前,甚至有些地精開始偷偷向後縮,試圖躲進同伴的陰影里。
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帶著一絲茫然和期盼,投向了綠色狂潮的最深處,投向了那個它們唯一的、絕對的主心骨一「硬臉」老大。
就在這攻勢受挫、士氣動搖的關鍵時刻「都給俺滾開!沒用的渣渣!」
一聲如同悶雷般的咆哮從綠皮大軍後方炸響,充滿了不耐煩和暴戾。
只見「硬臉」那龐大如同鐵塔般的身影,開始向前移動。
他甚至懶得繞路,巨大的腳掌直接踩在那些擋路的小子們身上,如同碾過一堆礙事的
石子,伴隨著幾聲短促的慘叫和骨裂聲,硬生生在密集的綠皮群中「犁」出了一條通道。
幾個反應慢了點、沒能及時躲開的地精,瞬間就被他那覆蓋著鐵甲的巨足踩成了肉泥,連哼都沒哼一聲。
他一邊走,一邊隨手扒拉開身前擁擠的綠皮,動作粗暴得像是在清理垃圾。一個嚇得瑟瑟發抖、擋在他正前方的地精,被他巨大的手掌隨意抓住,像丟一塊石頭般隨手扔向了旁邊的城牆!
「哇啊啊——啪嘰!」
那地精的慘叫聲劃破空氣,最終在堅硬的牆面上戛然而止,變成了一灘模糊的綠色印記。
「硬臉」就這麼拖著那柄門板般的巨大戰斧,斧刃在碎石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和一連串火星,如同來自深淵的惡鬼,一步步走到了陣前,走到了那片被菲利普的凜冬神術清空的區域邊緣。
他停下腳步,血紅的獨眼先是掃了一眼地上那些破碎的冰雕和凍僵的屍體,鼻子裡噴出一股帶著硫磺和腐臭氣息的白汽,仿佛在嗤笑這些手下的無能。
隨後,他那充滿毀滅欲望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壓向了城門洞內,那個周身依舊散發著冰冷煞氣的白狼騎士。
「嘿嘿————」硬臉咧開大嘴,露出參差不齊的獠牙,臉上扭曲的疤痕因為興奮而抽搐著,「總算來個像樣點的了!白皮蝦米,你的腦袋,俺「硬臉」收下了!」
他巨大的腳掌猛地向前一踏,「咚」的一聲悶響,仿佛整個地面都隨之震顫。
他不再廢話,雙臂肌肉如同蟲龍般賁起,那柄巨大的戰斧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以最簡單、最直接、也最暴力的方式,朝著菲利普當頭劈下!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絕對的力量和速度,仿佛要將面前的一切,連同空間都一起劈開!
菲利普眼中白焰燃燒,面對這勢若萬鈞的一擊,他毫不畏懼,【戰爭狂怒】的效果尚未完全消退,他發出一聲低吼,雙手緊握【咆哮者】,由下至上,一記勢大力沉的撩擊,硬撼而上!錘頭上凝結的冰晶在高速揮動中反射出死亡的光芒。
!!!!!!!
一聲遠超之前任何一次金屬碰撞的、如同洪鐘大呂般的巨響,猛然炸開!
恐怖的聲浪形成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離得近的一些地精甚至被震得耳鼻流血,暈厥過去。
碰撞的中心,火星如同煙花般猛烈進濺!
然而,令所有守軍,包括菲利普自己都心頭巨震的是一在這次純粹的力量交鋒中,菲利普,這位剛剛晉升冠軍級、擁有神恩灌注、處於【戰爭狂怒】狀態下的白狼騎士,竟然————落入了下風!
「呃!」菲利普發出一聲悶哼,覆蓋著寒鋼的雙臂劇烈顫抖,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染紅了錘柄。
他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如同山崩海嘯般的巨力從戰錘上傳來,通過雙臂狠狠撞入他的體內!
他那魁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蹬蹬蹬」向後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腳印,才勉強卸去這股恐怖的力量,穩住身形。
而反觀「硬臉」,他那龐大的身軀僅僅是微微晃動了一下,便穩穩站住。他血紅的獨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被更加興奮和殘忍的光芒取代。
「哦?有點勁兒!」硬臉舔了舔嘴唇,仿佛發現了更有趣的玩具,「但還不夠!遠遠不夠!」
城牆上下,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類守軍,心中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怎麼可能?!硬臉不是精英級巔峰,還沒達到冠軍級嗎?菲利普大人他————竟然被擊退了?!」
「尤里克在上!那個綠皮怪物————它到底是什麼東西?!」
「連冠軍級的白狼騎士都————我們還能指望什麼?」
恐慌和絕望的情緒,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噬咬住了許多守軍的心。
他們原本將菲利普的晉升看作是尤里克降下的神跡,是逆轉戰局的唯一希望,可現在,這希望之光在「硬臉」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黯淡!
就在這片譁然與動搖之中,卡爾冷靜而清晰的聲音,透過戰場的喧囂,傳入了每一個守軍,尤其是那些軍官和核心戰士的耳中:「不要慌亂!這個狡猾的獸人————他隱藏了實力!」卡爾的目光銳利如刀,盯著硬臉那龐大身軀上的一些變化那似乎比情報中更加賁張的肌肉,以及周身那若有若無、卻比普通waaagh!!!能量更加凝練和狂暴的氣息。
「他吸收了足夠多的WAAAGH!!!能量,在這個能量的加持下————他也突破了那層界限!他現在,同樣是一名冠軍級的強者!」
卡爾的判斷如同冰水澆頭,讓守軍們瞬間清醒,卻也帶來了更深的寒意。
冠軍級!綠皮軍閥「硬臉」,竟然也早就在部落壯大中突破了,是與菲利普同等級的存在!
而且,從剛才那一次交鋒來看,在純粹的力量上,他似乎————更勝一籌!
「硬臉」顯然聽到了卡爾的話,他得意地發出轟隆的大笑,用力捶打著自己覆蓋著尖刺板甲的胸膛,發出「哐哐」的巨響。
「哈哈哈!沒錯!蝦米頭子有點眼力!」他狂笑著,獨眼中的狡黠和殘忍交織,「俺「硬臉」能當老大,靠的就是夠硬!夠狠!還有————夠狡猾!」
他揮舞著戰斧,指向臉色凝重的菲利普:「你以為就你會變厲害?俺們綠皮,可是越打越強!小子們打得越歡,俺就越有勁兒!這就是搞哥和毛哥的恩賜!狡猾又殘忍,殘忍又狡猾!現在,俺感覺好極了!能打十個你這樣的白皮蝦米!」
正如「硬臉」所說,這也是綠皮最重要的特點—waaagh力場!
這是一種由全體綠皮潛意識共同生成的精神能量場。它不是魔法,但比魔法更不講道理,是綠皮生物學的一部分。
所有綠皮天生就相信「大的小子才是強的小子」、「人多力量大,Waaagh!最爽」。
這些根深蒂固的信念構成了Waaagh!!!力場的基礎。
甚至能夠輕微地扭曲周圍的現實,讓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發生。比如:綠皮造的破爛戰車能開動、塗成紅色的車子真的會更快,以及—老大變得越來越大。
當一位有潛力的老大拉起來一支隊伍,並能夠帶著大家打贏,小子們就會紛紛來投奔。部落里的綠皮數量開始顯著增加。
隨著綠皮數量增多,並且在他們為即將到來的大戰而狂熱時,他們共同生成的Waaagh!!!力場會呈指數級變得更加強大、更加濃稠,就會使得綠皮老大變得更大更強、
甚至更狡猾。
而硬臉毫無疑問完美符合這個過程,他實力增強,打贏的仗越多,搶到的資源更多,名聲越大,吸引來的綠皮部落就越多。
因為綠皮小子們天生就想跟著最waaaagh的老大幹一票大的。
隨著越多綠皮匯聚,他們的waaagh力場也隨之增強,硬臉就變得越大越強、越狡猾!
此刻「硬臉」咆哮著,再次揮動巨斧,帶著更加狂暴的氣勢,向菲利普發起了連綿不絕的猛攻!
「再來!白皮蝦米!讓俺好好過過癮!」
菲利普咬緊牙關,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將尤里克的聖力催發到極致,揮舞【咆哮者】奮力迎戰。
鐺!鐺!鐺!鐺!
震耳欲聾的金屬交擊聲在城門洞內如同連環霹靂般不斷炸響!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四散飛濺的火星和肉眼可見的衝擊氣浪。
兩人如同兩頭髮狂的遠古巨獸,在這狹窄的空間內進行著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殺。菲利普的技巧更勝一籌,戰錘揮動間帶著凜冬的寒意和尤里克的戰鬥技藝,時常能以精妙的角度格擋或反擊。
但「硬臉」的力量和體型占據了絕對優勢,他那柄巨大的戰斧揮舞起來,仿佛帶著碾碎一切的意志,逼迫菲利普不得不一次次進行消耗巨大的硬碰硬。
戰況陷入了極其慘烈的焦灼。
城門洞內,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如同為這場血腥角斗奏響的狂暴樂章。
「WAAAGH!!!硬臉老大!碾碎那個白皮罐頭!」
「對!把他砸成肉餅!俺們晚上加餐!」
「老大威武!瞧他那大斧頭揮的,帶勁!」
綠皮們看到自家老大一上來就壓制了那個可怕的白狼騎士,原本被冰獄景象嚇住的狂熱再次被點燃。
它們揮舞著五花八門的武器,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和怪叫,口中各種粗鄙又充滿綠皮風格的助威詞層出不窮。
「快看!老大差點把他的錘子劈飛!」
「俺賭一個大傢伙的牙齒!再用三斧頭,老大就能把那蝦米的腦袋砍下來當酒杯!」
「你放屁!俺看一斧頭就夠了!老大剛才肯定是在讓著他!」
「讓個屁!老大那是活動筋骨!現在才要動真格的!」
地精們蹦跳著,獸人小子們用武器敲打著盾牌或者身邊任何能發出響聲的東西,整個綠皮陣營洋溢著一種節日般的歡樂氣氛。
它們仿佛已經看到勝利在望,開始討論起攻破城牆後要怎麼分配「蝦米」的財產和——
——嗯,哪個部位的肉比較好吃。
然而,在這場看似「硬臉」占據絕對上風的狂攻中,這位狡詐的軍閥心中卻漸漸升起一絲不對勁的感覺。
「搞哥告訴俺不對勁————這白皮蝦米怎麼越來越硬了?!」
硬臉越打越覺得彆扭。剛開始幾斧頭劈下去,還能震得對方連連後退,手臂發麻。
可打著打著,他發現對方格擋的力量似乎在慢慢變強,那覆蓋著寒冰的戰錘揮舞起來,竟然帶著一股越來越旺盛的生命力?
而且,自己揮動戰斧的手臂,怎麼感覺有點發沉?那原本澎湃如同熔岩般的力量,仿佛在一點點流逝?
這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綠皮確實是越打越強,尤其是在Waaagh!!!力場的加持下。可對方是人類啊!人類不應該是在這種高強度對轟中越來越疲憊嗎?怎麼這傢伙反而有種————越打越精神的感覺?
就在硬臉心中疑竇叢生,攻勢不由自主地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凝滯時,菲利普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機會!
「為了尤里克!」菲利普發出一聲如同狼嚎般的戰吼,【咆哮者】帶著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一記勢大力沉的上撩,精準地磕開了硬臉劈下的巨斧!這一次,硬臉那龐大的身
軀竟然被震得微微後仰!
「哇!老大被震退了?!」
「不可能!肯定是地滑!」
「俺看是老大故意的!誘敵深入!對,一定是這樣!」
綠皮們的歡呼聲出現了一絲雜音,但很快又被它們自己找理由掩蓋了過去。畢竟,硬臉老大怎麼可能輸?
但硬臉自己清楚,剛才那一下,絕不是地滑,也不是他故意的!對方的力量似平變強了?————不!是自己似乎在變弱!
他血紅的獨眼猛地掃向城牆上方,那個一直平靜觀戰的人類法師。只見那個穿著墨綠色長袍、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傢伙(阿爾瓦雷斯),雙手正虛按在空中,一股晦澀難言的自然能量正以他為中心緩緩流轉,如同無形的根須,扎入虛空,另一端————似乎連接著自己?!
是了!是那個傢伙!還有那個法師之前偷偷摸摸的詛咒!
硬臉瞬間明白了!這兩個該死的、不講武德的蝦米!他們不是在正面硬剛,而是在偷偷地給他下絆子!
一個在不斷抽取他的生命力,另一個則在把這些偷來的力量,轉嫁到那個白狼罐頭身上!
「你們這些卑鄙的蝦米!竟然偷俺的力量!」硬臉氣得哇哇大叫,攻勢不由得一亂。
而就在這時,城牆上的卡爾也動了。他手中的【自然低語者】法杖閃耀起溫潤而堅定的翠綠色光芒,生命魔法之風—紀倫之風在他手中溫順地凝聚。
「以岩石之堅韌,加持勇士之軀【生命魔法·石化之軀】!」
一道凝實的土黃色光芒,如同擁有生命的流沙,跨越空間,瞬間籠罩在菲利普身上!
光芒迅速融入他的寒鋼板甲,仿佛給他的鎧甲覆蓋上了一層看不見的、緻密無比的岩石鍍層!
菲利普頓時感覺身體一沉,但並非負擔,而是一種腳踏實地的、無比安穩的感覺,仿佛與腳下的大地連接在了一起,防禦力和對衝擊的承受能力陡然提升了一個檔次!
此消彼長之下,戰局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傾斜!
「鐺!」
又是一次毫無花哨的硬撼!但這一次,後退的變成了「硬臉」!他踉蹌著退了一步,握著戰斧的手臂傳來清晰的酸麻感。
這一下,綠皮陣營可徹底炸了鍋!
「哇啊啊!老大真退啦!不是眼花!」一個地精尖著嗓子叫道,手裡的破矛都嚇掉了。
「放屁!俺看是老大盔甲里進跳蚤了!癢得慌!」另一個地精煞有介事地分析道,「肯定是那些該死的屁精沒把盔甲擦乾淨!」
「地滑!肯定是地滑!俺剛才看見有個屁精在那兒撒了泡尿!」另一個地精信誓旦旦地指著地面,雖然那裡除了碎石啥也沒有。
「俺猜老大是不是想放個響屁崩死那蝦米,結果沒憋好,把自己震退了?」一個地精提出更離譜的猜測,頓時引得周圍地精一陣恍然大悟般的點頭。
獸人小子們雖然沒那麼「機智」,但也開始撓著頭皮,發出困惑的嗡嗡聲:「老大————好像真有點軟了?」
「是不是早上搶的蘑菇沒熟透?俺就說那蘑菇顏色不對!」
「屁!俺看老大就是腿軟了,不會被這個豆芽給嚇到了吧!」一個膽大包天的獸人小子剛說完,就被旁邊一個稍微清醒點的同伴一巴掌扇在腦袋上:「閉嘴!想讓老大聽見把你塞屁眼裡嗎?!」
而更多的地精,則開始了它們最擅長的環節落井下石和失敗主義宣傳。
「快看快看!老大的屁股在抖!是不是被嚇尿了?」
「嘿嘿,俺早就說過,這老大塊頭大是大,但不一定經揍!」
「還打個屁啊!趕緊想想待會兒怎麼跟新老大表忠心吧!俺覺得那個推破車的地精技工就不錯,至少他車軲轆多!」
結果他剛說完,就被旁邊一個忠於硬臉的獸人小子像扔垃圾一樣丟進了護城河。
更有甚者,一些地精已經開始「未雨綢繆」,偷偷摸摸地撿起地上散落的、原本屬於硬臉親衛隊的、稍微像樣點的武器碎片,或者試圖去摳硬臉板甲上那些看起來比較閃亮的鉚釘。
嘴裡還念叨著:「反正老大可能用不上了————先到先得————」
綠皮們的「助威」變得五花八門,充滿了綠皮天生卑劣和歡樂的特點:「老大!快用你的大塊頭坐死他!像坐碎地精一樣!」
「朝他吼啊老大!用你的臭口氣把他熏暈過去!」
「老大你是不是沒吃飽?俺這兒有半隻發霉的史奎格腿!(說著還真的掏出來晃了晃)」
「別怕老大!他打你一下,你就打他十下!搞哥是這麼教的吧?」(其實搞哥教的是「打不過就打得更狠點」)
「哇!老大你怎麼摔倒了!是不是在醞釀什麼超級厲害的絕招?比如————「硬臉翻滾?
「老大!別管那個罐頭了!先回來把俺們這兒幾個嚷嚷著要換老大的地精剁了吧!」某個被地精吵得心煩的獸人終於忍不住開始內亂。
整個綠皮陣營亂成一團,原本狂熱的戰意被一種看老大出糗的、幸災樂禍的詭異氣氛所取代。
硬臉每後退一步,每格擋一次顯得更加吃力,都會引來地精們一陣嘰嘰喳喳的「戰術分析」和獸人小子們更加困惑的嘟囔,以及某些角落裡爆發出的、為了爭搶「老大可能即將遺落的財寶」而進行的小規模鬥毆。
硬臉聽著身後傳來的各種混帳話,感受著體內力量的不斷流失和對面越來越沉重的錘擊,氣得獨眼通紅,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怒吼。
他不僅要面對眼前越戰越勇的菲利普和那兩個陰險的蝦米法師,還要忍受自家這群渣渣的精神攻擊和公開的「遺產」爭奪!
這架打得,簡直是憋屈他媽給憋屈開門一憋屈到家了!他甚至開始考慮,是不是真先回身一斧頭把叫得最歡的那幾個地精渣渣給劈了,再去對付那個該死的白皮罐頭。
城門洞內的戰況急轉直下。
「鐺!」
又是一記沉重的錘擊,狠狠砸在硬臉勉強架起的斧柄上。這一次,他再也無法穩住身形,龐大的身軀「蹬蹬蹬」連退數步,後背甚至撞到了幾個擠在門口看熱鬧的、來不及躲
閃的地精,引發一陣雞飛狗跳的慘叫。
手臂的酸麻感已經蔓延到了半個身子,體內那股被不斷抽取的虛弱感越來越清晰,仿佛生命力正從一個破洞的水袋裡不斷流失。
更讓他怒火中燒的是身後那群渣渣的聒噪嘲笑、質疑、甚至已經開始瓜分他「遺產」的議論,像無數隻蒼蠅在他耳邊嗡嗡作響。
這架————打得真他娘的沒勁!
硬臉那顆被Waaagh!!!能量和暴力欲望填滿的簡單大腦,此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憋屈和煩躁所占據。
搞哥的狡詐一面在告訴他,再打下去可能要糟:毛哥的殘忍一面則在咆哮,要把眼前所有礙眼的東西都砸碎,包括身後那些吵鬧的渣渣。
但那股越打越弱的感覺是如此真切,對面那個白皮罐頭身上傳來的、混合著偷來的生命力和岩石般堅韌的氣息又是如此令人厭惡。
繼續這種憋屈的對砍,一點也不Waaagh!!!了!沒有碾壓的快感,只有被戲耍的窩火。
「不打了!沒意思!」硬臉突然發出一聲暴躁至極的怒吼,像是要驅散所有的鬱悶。
他猛地揮動戰斧,不是劈向菲利普,而是橫掃向身側空處,逼開可能靠近的敵人,同時巨大的腳掌向後猛踏。
「渣渣們!今天算這些蝦米走運!俺改天再來拆了這破牆!」他一邊吼著,一邊毫不猶豫地轉身,邁開大步就朝著綠皮大軍深處退去,那速度比來的時候還要快上幾分,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他這一退,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城門洞前那些原本還在鼓譟、或者試圖填補空缺的綠皮們,瞬間愣住了。老大————真的跑了?不打啦?
一種難以言喻的、如同退潮般的失落感和茫然,迅速席捲了在場的每一個綠皮。
這正是綠皮waaagh!!!消散的效果,當綠皮在戰鬥中長期處於下風,感覺不到砍人的快樂,他們的waaagh!!!力場一旦消散,他們會仿佛瞬間進入了賢者時間,砍人這件事情都變得枯燥無味,如同嚼蠟。
然後他們會忽然之間轉身就走。
所以戰鬥中,綠皮的士氣通常遠低於人類,你永遠不知道他們會因為什麼原因,忽然退出戰場。
「?老大真走啦?」
「這就————完事兒了?」
「俺還沒砍到蝦米呢————」
「沒勁!真沒勁!」
它們的戰鬥欲望,如同被針扎破的氣球,迅速乾癟下去。
剛才還充斥在心中的「WAAAGH!!!」狂熱,此刻仿佛變成了隔夜的蘑菇湯,又餿又沒味道。
不僅僅是城門洞這裡,就連那些已經憑藉數量優勢,通過粗糙的梯子和鉤索攀爬上城牆,正與守軍進行著慘烈肉搏的綠皮們,也仿佛在同一時間接收到了某種無形的信號。
一個獸人小子剛剛把一個人類民兵逼到牆角,舉起砍刀正要劈下,動作卻突然頓住了o
它歪著腦袋,看了看腳下激烈的戰場,又看了看遠處老大撤退的背影,猩紅的眼睛裡充滿了困惑。
「呃————還砍不砍了?」它瓮聲瓮氣地問旁邊的同伴。
「砍個屁!」另一個剛把盾牌砸在一個守軍臉上的獸人,悻悻地收回了手,啐了一口,「老大都溜了,俺們還打個什麼勁兒?沒意思。」
說完,它竟然直接轉身,扒著牆垛,笨拙地想要順著來時的梯子爬下去。
類似的情景在城牆各處上演。
一個地精剛剛點燃了一個火把,正準備大規模縱火,突然覺得索然無味,隨手就把火把丟到了一旁的茅草屋頂:「算了,還是回去偷大個子的寶貝更有勁兒。」
另一個正嚎叫著揮舞短矛的地精,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乾脆把矛一扔,蹲在牆垛上,看著下面混亂的場面,開始摳鼻子。
還有兩個獸人為了爭奪一個看起來比較閃亮的人類頭盔正打得不可開交,突然其中一個停了下來,指了指下面:「別打了,你看,他們都開始溜了。」
另一個獸人扭頭一看,果然看到大片的綠色正在向後移動,它撓了撓頭:「哦,那走吧。」
兩個剛才還你死我活的傢伙,居然就這麼並肩朝著城牆邊緣走去,尋找下去的路。
攻城戰,在即將達到高潮的時刻,以一種極其荒誕的方式戛然而止。
綠皮們的士氣如同雪崩般徹底崩潰。它們失去了戰鬥的樂趣和目標,攻城這件事突然變得「枯燥無味」。
它們不再理會近在咫尺的人類守軍,開始漫無目的地後退、跳下城牆、或者乾脆原地發呆,甚至有些地精因為撤退路線被堵而和同伴打了起來。
「撤退!快撤退!」
「老大都跑啦!還留在這兒等蝦米請吃飯嗎?!」
「風緊扯呼!回去吃蘑菇啦!」
各種亂七八糟的呼喊在綠皮陣營中迴蕩。綠色的狂潮,來時洶湧澎湃,退時卻是一片混亂、滑稽而又迅速的土崩瓦解。
城牆上,血茵領的守軍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前一秒還在生死相搏的綠皮敵人,下一秒就變得意興闌珊,仿佛對戰鬥失去了所有興趣,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面面相覷的人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