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冠軍騎士
「硬臉」在原地喘著粗氣,那張疤臉扭曲得更加難看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感覺自己的腸子都快絞成一團了。
身後的黑獸人親衛們沉默地看著他,雖然依舊保持著護衛姿態,但那眼神里似乎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疑問。
老大今天這反應,有點不對勁啊。
更後面,綠皮小子們可沒這份耐心。
「老大!還等啥呢!」一個獸人小子不耐煩地用砍刀敲著盾牌,發出哐哐的噪音。
「是不是在憋個大屁崩死蝦米?」一個地精尖聲猜測,引來旁邊同伴的嘲笑。
「俺看老大是早上吃壞蘑菇了!臉都綠啦!」
「胡說!老大臉本來就是綠的!」
混亂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綠色浪潮躁動不安,眼看就要自行其是。
城牆上,卡爾平靜地收回目光,仿佛剛才那兩次精準而陰損的魔法只是隨手為之。
他轉向身邊,那個穿著沾滿煤灰皮圍裙、正不耐煩地掂量著手中鍛造錘的老矮人。
「葛羅姆大師,」卡爾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老矮人耳中,「巴林那邊,進度如
何了?那座塔,今天能投入使用嗎?」
葛羅姆·石拳猛地抬起頭,花白的眉毛擰成一團,熔岩般的眼睛裡幾平要噴出火來。
他用力跺了跺腳,厚重的靴子砸在牆垛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格朗尼的鬍子!都怪那些長耳朵的混蛋!」他咆哮著。
「一座塔!就一座塔!要是按我們矮人實在的圖紙來,一支熟練的工程隊,配上足夠的啤酒和烤肉,兩天!最多兩天就能把主體立起來,堅固得能扛下巨龍的撞擊!可你看看現在!」
他揮舞著粗壯的手臂,仿佛在驅趕什麼令人厭惡的東西。
「全是那些精靈搞出來的鬼畫符!彎彎繞繞,扭來扭去,像他娘的發情蛇爬過的痕跡!每一塊石頭都要對準那些該死的、毫無實用價值的花紋和線條!」
「巴林那小子已經被那破圖紙折磨得快瘋了,連續七十多個鐘頭沒合眼,眼睛紅得像熔爐里的炭火,就為了搞清楚哪條該死的曲線該對準哪顆該死的星星!」
老矮人氣得鬍子直翹,用力拍著自己厚重的胸甲,把所有怒火都傾瀉在精靈身上。
「這能快得了嗎?啊?我們是在建塔,不是在繡花!照這個速度,等塔尖最後一塊石頭對上精靈圖紙上那個見鬼的裝飾漩渦,外面的綠皮崽子怕是都老死了!」
儘管依舊抱怨,葛羅姆還是死死攥著錘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座真正的、能運轉
的法師塔,對於城牆上的這位領主意味著什麼。
那不僅僅是石頭的堆砌,更是力量的倍增器,是秩序的燈塔。有了塔,卡爾才能更安全、更高效地引導那些危險的魔法之風,才能在這場該死的守城戰中發揮出決定性的作用。
卡爾聽著老矮人先是暴怒的抱怨,然後是那帶著粗糲關懷的解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目光再次投向城外那躁動不安的綠色海洋,以及海洋中央那個進退維谷的龐大身影。
「告訴巴林,」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需要那座塔,在今天日落前,至少能夠接通地脈,點亮核心。告訴他,這不是請求。」
葛羅姆重重地「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最後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城外,嘴裡嘟囔著誰也聽不清的矮人詛咒,轉身邁著沉重的步伐,咚咚咚地走下城牆,朝著那未完工的塔基方向走去。
卡爾的目光追隨著老矮人的背影,聲音清晰地傳入他耳中:「告訴巴林,我們會在這城牆上全力奮戰,為他爭取最後一天時間。用血,用鐵,用火藥。」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冰冷的鐵鏽味,「但如果日落時分,那座塔還是立不起來,點不亮————他就自己抱著他那套精靈圖紙,去跟綠皮解釋什麼叫完美的曲線吧。」
老矮人腳步未停,只是背對著揮了揮粗壯的胳膊,示意聽到了。
那背影帶著一股被催逼的怒火,以及矮人式的、對承諾近乎偏執的重視。
就在這時,城下的「硬臉」似乎終於被身後越來越響的嘈雜和體內那股憋屈的邪火衝垮了理智。
他猛地發出一聲被羞辱般的狂吼,將那柄巨大的戰斧向前狠狠一揮!
「WAAAGH!!!不管了!給俺沖!碾碎那破牆!把那個耍陰招的蝦米揪出來!」
這聲命令如同解開了束縛野獸的最後一道枷鎖。
綠色的狂潮,終於徹底失去了控制,咆哮著湧向血茵領的城牆!
首先迎接它們的,是城牆後方那十幾座箭塔上爆發的死亡風暴。
「穩住————瞄準那些大塊頭!」蘭斯特的聲音在箭塔上層迴蕩。
「為了米爾米迪雅,放!」埃德加騎士在另一座塔上厲聲下令。
下一刻,城牆上空仿佛炸開了一連串驚雷!
砰!砰!砰!砰精工級努恩火槍的怒吼沉穩而致命,老式霍克領火槍的爆鳴則更加雜亂響亮,其間夾
雜著帝國十字弩弦釋放的沉悶「嘣嘣」聲,以及自由民團獵弓和手弩發射的銳利尖嘯。
灼熱的鉛彈如同飛蝗般潑灑出去,在空中劃出淡淡的煙痕。沖在最前面的地精如同被無形的鐮刀收割,成片地倒下。
一個正高舉著破旗哇哇亂叫的地精,上半身瞬間被幾發鉛彈同時擊中,炸成一團模糊的血肉。一個獸人小子頂著簡陋的木盾前沖,盾牌在下一秒就被強勁的弩矢射穿,連同它持盾的手臂一起釘在了地上。
硝煙迅速瀰漫開來,刺鼻的硫磺味混合著血腥氣,籠罩了城牆前沿。卡爾站在牆垛後,感受著腳下傳來的、火槍齊射時產生的輕微震動,看著下方如同割麥子般倒下的綠皮,心中閃過一絲震撼和感慨。
他此刻有些理解了,為何帝國的聖典說帝國的根基,立於鋼鐵、火藥與信仰之上。
堅固的城牆和鎧甲是鋼鐵,這轟鳴的槍炮是火藥,而士兵們眼中與綠皮搏殺時的堅定,便是信仰。
三者合一,方能在這黑暗的世界中,為秩序撐起一片天空。
然而,綠皮的數量實在太多了,而且它們對死亡有著驚人的漠視。
前面的倒下,後面的立刻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前沖,甚至有些被WAAAGH!!!能量影響的傢伙,身上插著好幾支弩箭,依舊嚎叫著向前狂奔。
它們很快衝到了壕溝邊緣。一些地精試圖直接跳過去,結果掉進深坑,被裡面削尖的木樁刺穿。
更多的則扛著粗糙的、用樹枝和破爛繩索綁成的長梯,試圖架在壕溝上。
「落木、擂石!」各段城牆的隊長們聲嘶力竭地吼叫著。
巨大的原木和沉重的石塊被民兵們奮力推下,將架在壕溝上的簡陋長梯砸斷,連同上面的綠皮一起砸落深坑。
戰鬥瞬間進入了最殘酷、最血腥的城牆攻防階段。綠色的浪潮一次又一次地拍擊著荊棘壁壘,在城牆腳下堆積起越來越多的屍體。
箭塔上的火力持續不斷地轟鳴,努力遏制著潮水的上漲,但綠色的浪頭,依舊頑強地、一寸寸地向上蔓延。
攻城戰進入了最慘烈的消耗階段。
然而,綠皮的數量遠超預估。它們如同無窮無盡的蝗蟲,悍不畏死地衝過護城河,粗糙的梯子不斷架起,密密麻麻的綠色身影開始攀附城牆。
埃德加騎士快步衝到卡爾身邊,他那身華麗的鎏金板甲上,赫然插著幾支做工粗糙、
明顯淬過毒的箭矢,箭尾還在微微顫動。他臉上沾著菸灰和污穢的血點,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領主大人!怪物的數量太多了!這絕對不止一千!我看甚至可能超過兩千!戰爭的
壓力,遠比我們預期的要大!」
卡爾看向他,目光掃過那幾支穿透了精工甲冑的毒箭,眼神凝重。
在他們身後,慘烈的景象不斷上演。一名尤里克武裝侍從被數支箭矢射中,踉蹌著倒下。
瑞貝卡修女立刻帶著助手不顧矢石衝上前,用鋒利的匕首割開鎖甲,迅速將搗碎的血苔草藥膏按在傷口上。
那侍從痛得額頭青筋暴起,卻咬緊牙關沒有慘叫。藥膏的強效癒合特性幾乎立竿見影,流血被止住,傷口邊緣開始收縮。
當瑞貝卡利落地拔出箭矢後,他甚至沒有過多休息,只是活動了一下因藥力而變得僵硬麻木的傷處,便低吼一聲,重新抓起戰斧,再次撲向了喊殺震天的城垛!
「不能這樣繼續下去了。」卡爾深呼一口氣,冷靜地下令:「打開城門。」
「打開城門?」旁邊的幾名侍從小隊長几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領主大人,這————」
埃德加瞬間明白了卡爾的意圖,他強忍著傷口傳來的麻痹感,快速說道:「兵法有雲,守城門貴多,不貴少;門貴開,而不貴閉。正是為了方便守軍出城逆擊,用以打斷敵人如潮水般的連續攻勢。」
他抬手指向城外那無窮無盡的綠色狂潮,聲音沉重:「若任由這群野獸憑藉其蠻勇,一波接一波,毫無間斷地衝擊我們的城牆,它們的「Waaagh!」氣勢只會愈演愈烈。而我
們的壁壘————終究是以木石為主,高度也並非不可逾越。」
埃德加粗略估算過,能戰的守軍,滿打滿算不到三百人。
而城外,光是能看見的、涌動著的綠皮,就遠遠超過兩千!近戰廝殺的雙方比例接近一比二十,甚至更誇張!這已不是戰爭,更像是螞蟻試圖阻擋洪流。
他喘了口氣,看向卡爾,眼中是理性的審視而非盲從:「兵法雖是如此,但實際運用,存乎一心。我們只有一座城門,大門一旦敞開,怪物必定一擁而入。」
「我們————可能擋不住那股洪流,更遑論衝出去,打斷對方的攻勢了。您打算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卡爾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意識沉入腦海,那剩餘的1200點神恩如同最後的籌碼,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光。
領地若破,留著這些也是無用。他只能賭一把!
賭巴林建設的法師塔完成度已經足夠高,後續強化所需的神恩不會太多!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空氣中瀰漫的血腥與硝煙都吸入肺中,轉化為決絕的意志。
他轉向那個剛剛用戰錘砸碎一個獸人腦袋、渾身浴血的白狼騎士。
「菲利普!」卡爾的聲音如同北地的寒風,清晰穿透戰場的喧囂,「來大門前!尤里克注視著你!」
菲利普圓臉上滿是血污和狂熱,他聞言毫不遲疑,提著滴血的戰錘大步走向內城門樓下方。
卡爾不再猶豫,意志集中,選擇了那項他預留已久、代價高昂的選項—強化扈從】!目標,菲利普!
【警告:對指定扈從(菲利普)進行極限潛力激發,灌注神恩,強行提升其生命本質至冠軍級,需消耗神恩1000點。是否確認?】
「確認!」卡爾在心中怒吼。
剎那間,一股無形卻磅礴至極的力量,仿佛來自遙遠北地冰封聖山的凝視,穿透了空間的阻隔,轟然降臨!
正在走向城門的菲利普身體猛地一僵!他感覺仿佛有一股極寒的冰流和灼熱的熔岩同時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爆響,肌肉賁張隆起,將原本合身的寒鋼板甲都撐得微微變形!他體內原本如同溪流般的尤里克聖力,瞬間奔騰如大江,洶湧澎湃!
他那雙灰色的眼眸中,冰冷的白色火焰劇烈燃燒,仿佛有霜狼的虛影在其中咆哮!一股遠比之前強悍、凝練、充滿了純粹毀滅性力量的氣息,如同風暴般以他為中心席捲開來!
凜冬的煞氣與戰爭的狂怒完美交融,讓他仿佛化身為一尊來自遠古傳說中的北地戰
神!
冠軍級!白狼騎士!在神恩的灌注下,他強行跨過了那道無數戰士終其一生也無法逾越的天塹!
「嘎吱——吱呀」
沉重的城門,在守軍緊張而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被緩緩向內拉開了一道縫隙!
城外,正擠在門前、用身體衝撞、用武器劈砍木門的綠皮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了震天的狂喜嚎叫!
「WAAAGH!!!門開啦!」
「蝦米頂不住啦!衝進去殺光他們!」
「搞哥毛哥保佑!閃亮亮和好吃的都在裡面!」
綠色的狂潮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發出興奮到極點的咆哮,爭先恐後地朝著那敞開的門縫蜂擁而入!
它們仿佛已經看到了城內孱弱的守軍被它們輕易碾碎的場景。
然而,當最先衝進去的那批綠皮,適應了門洞內相對昏暗的光線後,它們看到的,並非驚慌失措的蝦米,也非脆弱的防線。
它們看到的,是一個如同冰封山巒般矗立在門洞盡頭的身影。
菲利普站在那裡,覆蓋著寒鋼的魁梧身軀仿佛又高大了一圈,已經接近兩米二,僅站在那裡就像一座魁梧的鐵塔,白色的狼皮肩飾無風自動,散發著肉眼可見的冰冷霧氣。
他那雙燃燒著白焰的眼眸,如同極地暴風雪般掃過湧入的綠皮。手中那柄巨大的戰錘【咆哮者】,此刻仿佛活了過來,錘頭上凝結著細密的冰晶,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寒意和純粹的物理破壞欲。
他沒有咆哮,沒有怒吼,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但那股如同實質的、屬於冠軍級強者的恐怖威壓,混合著尤里克那冰冷而狂暴的神性氣息,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每一個衝進來的綠皮心上。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獸人小子,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對天敵般的恐懼和窒息感。
它們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甚至有些地精被後面湧來的同伴推搡著,卻瑟瑟發抖地想要向後縮。
門洞內,一時間竟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只有菲利普身上散發出的凜冬煞氣,以及那戰錘上滴落的、混合著綠色血液的冰碴,發出細微的「嘀嗒」聲。
他緩緩舉起了【咆哮者】,錘頭指向潮水般湧來的綠色浪潮,冰冷的聲音如同冰川摩
擦:「你們的血肉,將為吾神的殿堂覆上新霜!」
話音落下的瞬間,菲利普那雙燃燒著白焰的眼眸中,冰藍的瞳孔驟然收縮,仿佛有真正的暴風雪在其中醞釀!
他全身的肌肉猛地繃緊,覆蓋著寒鋼的軀體仿佛又膨脹了一圈,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原始的力量在他體內轟然爆發!
【戰爭狂怒】!
這冠軍級的新技能,不僅僅是簡單的技巧,更是尤里克賜予他最狂熱信徒的恩典,是將理智暫時獻祭給戰爭之神後換來的純粹毀滅之力!
「為了尤里克!!!」
他發出的不再是人類的聲音,而是如同極地颶風混合著霜狼集體咆哮的戰吼!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震得門洞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
下一刻,他的身影動了!整個人化作一道裹挾著凜冬與毀滅的白色颶風,主動撞入了剛剛湧入門洞的綠色浪潮之中!
【咆哮者】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橫掃而出,速度快得超出了綠皮們的反應速度!沖在最前面的三個獸人小子,甚至連格擋的動作都沒能做出來,就在一聲沉悶的巨響中,連人帶武器被攔腰砸飛!
它們的身體在空中扭曲變形,骨骼碎裂聲如同爆豆,綠色的血液和內臟碎片如同潑墨
般噴灑在後續綠皮的臉上、身上!
這僅僅是開始!
菲利普根本不給敵人任何反應的時間,戰錘如同他手臂的延伸,帶著【戰爭狂怒】加持下的恐怖速度和力量,瘋狂揮舞!每一次揮擊都勢大力沉,精準地砸向綠皮最密集的區域。
砰!一個試圖從側面偷襲的地精,連人帶它那淬毒的短劍被錘頭擦中,瞬間變成了一灘糊在牆上的肉泥。
咔嚓!一個獸人小子舉起厚重的砍刀格擋,砍刀連同它的手臂一起被砸得粉碎,戰錘余勢未減,重重轟在它的胸膛上,將它整個胸腔都砸得凹陷下去!
鐺!又一個獸人小子被砸飛,撞倒了身後一片同伴。
他的攻擊並不追求技巧,只有最純粹、最高效的暴力碾壓!每一擊都勢不可擋,每一擊都伴隨著骨骼碎裂和瀕死的慘嚎!
【戰爭狂怒】狀態下,他的力量和速度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普通的獸人小子在他面前如同紙糊的玩具,觸之即碎!
而更讓綠皮們膽寒的是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冰冷威壓。
【雪王之令】!
這個新的冠軍級天賦,他不需要刻意施展,那源自尤里克對弱者和懦夫的無盡輕蔑與仇恨,已然化為無形的領域,隨著他的戰吼和殺戮瀰漫開來。
冰冷的銀色光暈如同跳動的火焰,隱約在他周身閃爍,凡是被他目光掃過、或者靠近他一定範圍內的綠皮,只要實力不如他的,無不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和恐懼!
「怪————怪物!」一個地精看著同伴瞬間變成肉泥,嚇得丟掉了武器,轉身就想跑,卻被後面不明所以的綠皮擋住。
「他————他看俺了!俺動不了啦!」一個獸人小子被菲利普那燃燒著白焰的冰冷眼眸瞥了一眼,頓時感覺四肢僵硬,仿佛血液都被凍結,連舉起武器都變得困難。
「不————不打了!俺要回家!」恐懼如同瘟疫般在湧入的綠皮中蔓延。
它們面對刀劍時可以狂熱,面對死亡時可以麻木,但面對這種超越理解的力量壓制和源自神祇的冰冷蔑視,那點可憐的勇氣迅速冰消瓦解。
城門洞內的局勢,竟然因為菲利普一人的狂暴反擊,出現了短暫的僵持!
湧入的綠皮前鋒被他一個人硬生生擋住,甚至被殺得節節後退,在門洞內留下了堆積如山的屍體和肆意橫流的綠色血液!
然而,綠皮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後面的綠皮並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依舊在「WAAAGH!!!」的狂潮推動下向前擁擠。
門洞內的空間有限,菲利普再強,也無法同時應對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幾個黑獸人推開擋路的弱小同類,開始向前逼近,它們沉重的腳步和冰冷的目光帶來了新的壓力。
菲利普揮錘砸碎一個地精的腦袋,順勢用肩甲撞開一個獸人小子,目光掃過那些逐漸逼近的黑獸人,以及它們身後依舊望不到頭的綠色浪潮。
他知道,光靠【戰爭狂怒】的物理碾壓,無法持久,也無法徹底擊潰這恐怖的數量。
是時候了!
他猛地向後小跳半步,暫時脫離了最激烈的接觸點,將【咆哮者】重重頓在地上。
他抬起覆蓋著鐵甲的手掌,並非握拳,而是做了一個奇異的手勢,仿佛在虛空中抓住了某種無形之物,同時口中發出了低沉而古老的禱告詞,那詞句充滿了北地的粗糲和尤里克特有的嚴酷:「凜冬之父,聆聽祈願!以敵之血,祭汝之寒隨著他的禱告,他周身的寒氣驟然加劇,空氣中所有的水分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瞬間抽乾、掠奪!
門洞內飛舞的灰塵、濺起的泥土、甚至是從傷口噴濺出的溫熱血珠,都在這一剎那於半空中凝固、凍結,化作無數細小的、折射著死亡寒光的冰晶!
「【冠軍神術·凜冬冰暴】!」
他握緊的拳頭,如同攥住了極地風暴的核心,猛地向前方擁擠的綠皮群張開!
轟咔嘣嘣嘣!!!
那不是火焰的爆炸,而是億萬冰晶瞬間凝結、膨脹、繼而瘋狂炸裂的恐怖轟鳴!仿佛一整條冰川在眼前崩塌碎裂!
以菲利普為中心,一道蒼白致命的寒潮圓環肉眼可見地急速擴張,瞬間覆蓋了周身十幾米的範圍!空氣中的溫度驟降到生命無法承受的極限。
範圍內的綠皮,無論是哇哇亂叫的地精,還是咆哮衝鋒的獸人小子,甚至是那幾個剛剛逼近、身披重甲的獸人大隻佬,都在這一刻被絕對零度的狂潮徹底吞沒!
噗嗤!噗嗤!噗嗤!
最前排的地精和較弱的獸人小子,身體表面瞬間覆蓋上厚厚的白色冰層,它們的表情凝固在驚恐與難以置信的瞬間,仿佛一尊尊粗糙的冰雕。
緊接著,內部尚未完全凍結的血液和組織在極致低溫下劇烈膨脹,撐破了脆弱的冰殼,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這些「冰雕」如同被重錘敲擊般四分五裂,炸成無數混合著綠色血肉的冰渣碎塊!
咔嚓!嘎吱稍強一些的獸人小子和獸人大隻佬,憑藉更厚實的肌肉和鎧甲勉強保住了形體,但它
們的境遇同樣悲慘。
厚重的鐵甲在急凍下變得像玻璃一樣脆,表面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暴露在外的皮膚瞬間凍得烏黑髮紫,覆蓋著厚厚的白霜,肌肉和關節被徹底凍僵,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仿佛鏽蝕鋼鐵被強行扭動的嘎吱聲。
它們痛苦地僵在原地,動作遲緩得如同陷入了最深的泥沼,每一次微小的移動都可能導致凍裂的皮膚和肌肉撕裂開來。
咻!咻!咻!
在冰爆中形成的鋒利冰晶,如同無數被激射出去的破片,以極高的速度向四周濺射!
這些蘊含著魔力的冰片輕易地穿透了地精簡陋的皮甲,甚至深深嵌入獸人厚實的皮膚和獸人大隻佬冰冷的板甲縫隙中,帶來二次的切割傷害和刺骨的寒意。
僅僅一次呼吸的時間,門前這片區域仿佛從血腥的戰場化作了森羅冰獄。
刺骨的寒氣形成白霧向外瀰漫,地面上覆蓋著一層堅硬的冰殼,上面散落著支離破碎的綠色冰塊、僵立原地如同怪誕雕塑的凍結身影,以及無數深深釘入地面和牆壁的鋒利冰晶。
菲利普喘息著,白色的呵氣在極度寒冷的空氣中凝而不散。【戰爭狂怒】的效果和【凜冬冰暴】的釋放消耗了他大量的體力和聖力。
但效果是震撼性的,門前一片區域被暫時清空和肅清,剩餘的綠皮驚恐萬分地看著那些被瞬間凍結、碎裂的同伴,衝鋒的狂潮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致命的冰牆,勢頭為之一滯,甚至出現了後退的跡象。
他再次舉起了【咆哮者】,戰錘上新鮮的冰晶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白焰在眼中冰冷地燃燒,掃視著那些被徹底震懾住的綠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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