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匪夷所思
秦明推開門，走進去。
沈長老正坐在書案後面，手裡沒有拿玉簡。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雙手搭在扶手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雙眼裡，沒有往日的陰鷙，也沒有讓人不寒而慄的冷光，只有平靜。
秦明剛一進去，沈青山就開口了：「你知道嗎？當你進入滄流門的時候，我們和掌門就盯上你了。」
此話一出，秦明愣住。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停在原地，目光落在沈青山臉上，一動不動。
他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每一個都在說同一件事。
難道，他預想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此刻，看著嚴陣以待的秦明，沈長老笑著擺了擺手。
「不用緊張，要是想拿下你，我們早就動手了，不會等到今天。」
聽到這話，秦明眉頭一挑，繃緊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些。
他看著沈青山，目光中帶著探尋，又帶著警惕：「不知道，沈長老是什麼意思？」
沈長老沒有繞彎子。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搭在扶手上，目光直視著秦明。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語氣平淡：「你是坊市散修，你在坊市的一舉一動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
「進貨、出貨、買靈材、賣符籙，每一筆都有記錄。」
「因此，我就直說了，你有今日的修為，恐怕靠的不是你那位鍊氣後期的師父吧？」
秦明閉口不語。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變化，只有那雙眼睛眯了一下。
沈長老覺得自己猜對了，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繼續說道，聲音里多了一絲感慨：「在這修仙界遇到機緣，可以說是很常見的事情。」
「像我們滄流門的開派祖師，當年也是因誤入秘境，才有機會開創了這滄流門。」
「這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但是錯就錯在，你是散修，是沒有背景的修士。」
「所以，當你入門那一刻起，你誤入的那座洞府，就被我們長老和掌門一同盯上了。」
聽到這話，秦明心中一動。
洞府？
原來他們以為自己是找到了一座修士坐化的洞府。
確實，也只有洞府，才能勉強解釋自己身上的種種異樣。
那麼多符籙，那麼多丹藥，那麼多資源，還有那身純粹的道韻靈力，確實像是一個鍊氣後期修士留下的全部身家。
想到這裡，秦明裝作為難的樣子，支支吾吾地說道：「洞府？什麼洞府？」
看他這副模樣，沈長老越發覺得自己猜對了，笑容里多了一絲得意。
他笑著搖頭，示意秦明不用裝了：「你沒有聽錯，我說的就是你誤入的那座鍊氣後期修士坐化的洞府。」
「根據我們長老和掌門的密約，你身上的機緣，將由掌門親自去挖掘。
「而我們長老，要袖手旁觀。」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有些不滿。
「可是，誰讓掌門最近這段時間有些過分，把你這把刀用得太勤了。」
「從蔣守樓到錢文彥，一個一個地往下砍，砍得我們這邊人心惶惶。」
「所以，我才會提醒你，不要大意。」
「接下來要怎麼做，就全看你自己的選擇了。」
說到這裡，沈青山上下打量了秦明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
「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逃是沒用的，還會牽連你在坊市的那些親人。」
「而且你放心吧，你畢竟是門中弟子，即便掌門想拿走你背後的機緣，也不會那麼明目張胆地索要。」
「但是，至於他要用什麼手段，我就不清楚了。」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
「事已至此，你已成為仙門弟子，向仙門交出洞府是遲早的事情。」
「只是，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掌門雖說是掌門，但是真正讓滄流門可以一直維繫下去的是我們這些長老。」
「因此，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想想，做出明智的選擇。」
從執法堂出來以後，秦明就回到了自己居住的觀海居。
他沿著山道往上走，穿過那片竹林，跨過那道溪澗，登上那三層木樓。
他推開門，走進靜室，將門關上，開啟了陣法。
一層淡藍的光幕從牆壁上亮起，將整間靜室籠罩其中，隔絕了外界的窺探和聲響。
他在蒲團上坐下，閉著眼，陷入了沉思。
在進入仙門之前，他就已經有所預料。
自己身上的「秘密」，可能會被仙門發覺。
那麼多丹藥，那麼多符籙，還有那身道韻靈力，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但是，他沒有料到，仙門對坊市的掌控如此徹底。
進貨、出貨、買靈材、賣符籙，每一筆都有記錄，每一個細節都被看在眼裡。
好在，他們目前只誤會了自己有一座修士坐化後的洞府，並沒有懷疑自己身上有著改天換地的能力。
想想也是，畢竟只有資源充沛的洞府，才有可能解釋自身的種種異樣。
至於【煉假化真】這個能力，太過匪夷所思了，說出來都沒人信。
那麼接下來，自己的計劃或許要趕快提上日程了。
只有滄流門早點陷入混亂，自己才能有機會順利脫身。
大比，半年後的大比，就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到時候，外門弟子齊聚一堂，所有人都盯著獎勵，沒有人會注意到他。
只要操作得當，沒有人會懷疑他。
他睜開眼，看著窗外那片翻湧的雲海。
雲海白茫茫的，從腳下一直鋪到天邊，將遠處的山峰都淹沒了。
不知道蘇璃現在到哪裡了？有沒有依照計劃行事？
秦明靠在窗邊，望著遠處那片翻湧的雲海，腦子裡閃過這兩個念頭。
他派蘇璃去執行的那個任務，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若是成了，就能在那些仙門之間點一把火，燒得他們坐立不安。
若是敗了，也不過是損失一顆棋子。
再找一顆就是了，他賭得起。
倘若她已經得手，那麼那些勢力應該已經開始行動了。
抱朴山，還有那些在暗處盯著滄流門的眼睛，他們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靈脈的消息一旦傳出去，就如同在餓狼群中扔了一塊鮮肉，誰都想撲上來咬一口。
到那時，滄流門內外交困，掌門和長老們忙於應付外敵，就再沒有精力盯著他這個「沒有背景的外門弟子」了。
既然如此，自己接下來要打聽的就是兩件事。
寶庫的位置，和陣法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