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各方勢力
不久後,那修士來到大殿深處,在一團懸浮在空中的五彩華光前停下腳步。
那團華光約莫丈許方圓,五種顏色交織流轉。
赤如火焰,青如翠竹,藍如深海,褐如大地,黃如黃金,每一次流轉都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靈壓。
他站定,拱手彎腰,動作恭恭敬敬,聲音沉穩:「掌門,那劫修所言屬實,她確實是從滄流門中逃出來的。」
下一刻,華光中傳出聲音。
那聲音沒有任何語調,聽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如同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空靈飄忽,不帶一絲感情:「既然如此,那滄流門最近是真得了一處靈脈。」
話音剛落,那修士繼續說道:「靈脈是小型靈脈,伴生有靈石礦和大量靈材,足以支撐一個仙門數百年的消耗。」
聽到這話,華光中的修士不再猶豫。
「那就讓赤陽門和春華谷都出手吧,看看滄流門是否願意歸屬我們。
「倘若願意,那我們混元宗的天流峰就能有一位築基上人坐鎮了。」
「倘若不願,那就滅了滄流門,奪了他們的一切,用於供養出一位築基上人,掌管天流峰。」
「至於人選,當然是能者居之。」
此話一出,那修士咧嘴一笑,笑容里滿是興奮。
他拱手,聲音洪亮:「尊掌門令!」
三日後。
一座被赤光環繞的青翠山脈出現在眼前。
山體巍峨,連綿數百里,主峰高聳入雲。
山腰以下是鬱鬱蔥蔥的森林,古木參天,藤蔓纏繞。
偶爾有靈獸從林中竄出,又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
整座山脈被一層淡淡的赤紅光幕籠罩,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將山中的一切與外界隔絕。
這裡就是赤陽門的山門。
此時,一艘白玉靈舟從遠處飛來,穿過雲層,穿過那層赤紅光幕,穩穩地降落在主峰頂部的平台上。
蘇璃從靈舟上躍下,她剛站穩,早已等候多時的四位修士就迎了上來。
那四位修士皆穿著赤紅勁裝,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凝實的靈壓。
他們的衣袍上繡著火焰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紅光。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看上去三十來歲。
國字臉,濃眉大眼,下頜留著一縷短須,周身的靈壓最為渾厚,赫然是鍊氣圓滿。
他看到蘇璃腰間懸掛的白玉令牌,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正面刻著一個「混」字。
他急忙拱手,聲音恭敬:「恭迎,上使。」
其餘三位,也效仿他的行為,齊齊拱手。
蘇璃見狀,急忙拱手回禮,腰彎得比他們還深,聲音急促惶恐:「諸位客氣了,我何德何能稱得起上使之名。」
「我來此,只是為了傳遞混元宗的命令。」
她可不敢在這幾位面前裝腔作勢。
她前方的這四位,都是鍊氣後期的修士。
其中二人還是鍊氣圓滿,隨手一掌就能把她拍成肉泥。
她只是一個跑腿的,沒必要得罪人。
赤陽門掌門,那位鍊氣圓滿的修士直起身,看著蘇璃,眼中閃過一絲慶幸。
他慶幸自己從蘇璃口中知道靈脈之事的那一刻,急忙通知了混元宗。
他原本還想自己先探探路,看看能不能從中撈些好處。
可轉念一想,這種事瞞不住,萬一被混元宗知道了,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於是前腳剛剛得到消息,後腳就派人送信去了混元宗。
誰知,自己剛剛通知,混元宗就立刻派人接走了蘇璃。
他那時才明白,混元宗原來一直在盯著自己這一派的一舉一動。
倘若沒有及時告知,恐怕整個赤陽門都要受到牽連了。
果不其然,蘇璃接下來的話,證實了赤陽掌門的猜想。
她直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捧著,遞到赤陽掌門面前:「奉混元宗之命,赤陽掌門心系宗門,有功於上宗。」
「因此,此次將由赤陽門率領春華谷,一同解決滄流門。」
「倘若滄流門願意歸順,那就大開山門,交出護宗大陣的陣盤與寶庫的鑰匙。」
「為此,混元宗願意將滄流門的築基上人封為天流峰峰主。」
「倘若不願,那就滅了滄流門,揚混元宗之威。」
赤陽掌門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將裡面的內容反覆看了幾遍。
確認無誤,他才收進袖中。
他抬起頭,目光望向遠處。
混元宗一共有五峰,代表著五位峰主。
而每位峰主,都是築基上人,都統管著一個山門。
這是赤陽掌門歸屬混元宗之後,從自家那位築基上人口中知道的消息。
很久以前,混元宗曾與一個仙門發生衝突。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最終混元宗慘勝,三座山峰的峰主戰死。
因此,湊齊五峰峰主,讓混元宗重回巔峰,就成了混元宗全宗上下共同的心愿。
如今,加上最近歸順的赤陽門,混元宗已經有了四位峰主,也就是四個築基上人。
滄流門,就是第五個。
他們對滄流門,可以說是勢在必得。
知曉這點的赤陽掌門沒有猶豫。
他轉過身,面向那三位長老,聲音洪亮,在山頂迴蕩:「傳令下去,通知春華谷,集結人馬。」
「調集門中所有鍊氣五層以上的弟子,備足丹藥、法器、符籙,隨時準備出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三日後,籌謀拿下滄流門!」
三位長老齊聲應諾,聲音如雷。
蘇璃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一場風暴即將來臨,而她,就是掀起風暴的那一縷微風。
與此同時,抱朴山。
四座參天石柱拔地而起,直插雲霄。
它們圍繞著一座孤峭的石山,將那座山拱衛在中央。
石柱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靈紋,風吹日曬,歲月侵蝕,那些靈紋已經有些模糊了,可依舊能看出當年的精雕細琢。
石山上到處都是雕刻而成的石殿,層層疊疊,依山而建。
有的嵌在崖壁里,只露出一角飛檐。
有的立在峰頂,被雲霧半遮半掩。
有的懸在半空,由粗大的鐵鏈拴在石柱上。
此刻,石殿頂部的大殿中。
殿內沒有靈燈,光線從石壁上鑿出的窗洞裡透進來,昏黃昏黃的,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黃昏。
殿中的陳設極為簡樸,只有一張巨大的石椅。
那石椅靠背高聳,椅面上鋪著一張不知名妖獸的皮毛。
抱朴山掌門穿著褐黃長袍,端坐在石椅上。
他雙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石頭,發出「篤篤」的聲響。
他膚色黝黑,五官粗獷,眉骨高聳,眼窩深陷。
他注視著下方拱手行禮的修士,聲音低沉:「打探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