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讓老馮幾個人領著去值班室耐心等待。段成良給他們說了一聲,拿著老吳畫好的式樣,跑著離開了煤場大院,他嘴上給他們幾個人說的是,去找鍛工車間自己院裡的老師傅幫忙。
其實,他剛一出院,又拐到旁邊的小胡同,瞅瞅沒人,直接就進了空間。
他一進空間,先把那根記憶中的軸承鋼找了出來,別記錯了,如果沒有不是瞎耽誤功夫嗎?
軸承鋼是一種高碳鋼,其碳含量通常在0.95%~1.10%之間。通常的特性是其高強度、高硬度、高耐磨性,特別適用於強度、韌性、耐磨和疲勞性要求比較強的應用場景。
有了選料初級的加成以後,段成良對這些鋼料的了解,有了比較清晰的直觀把握。雖然資料有點簡單,但是對目前的他來說已經夠了。
他又回憶了一下老吳介紹 ca10搖把鑰匙的樣式,粗細,長短規格。然後再瞄瞄手裡邊這根差不多一米長左右的軸承鋼,心裡邊盤算著鍛打的方法和順序。
他這根軸承鋼稍微粗一些,長度不夠,正好燒料以後把它錘打均勻,適度延長,然後再打出來曲柄。
這都很簡單,至於那一根卡頭,段成良決定把鋼料打長一點,截掉一段,再把打成細的卡頭。然後在搖把的一頭鑽孔眼,把這根卡頭嵌進去就ok了。
軸承鋼很難燒料,需要爐火的溫度比較高,所以段成良剛開始添了不少的鐵煤,然後又拉動風箱鼓動火頭,忙活了好長時間。
把軸承鋼埋進灶頭裡足足燒了將近20分鐘,才把它燒到真正的達到火候。
現在段成良大錘小錘交替使用很熟練,鍛打節奏把握得非常好,而且鍛打時機和落點都很準確,只用一次燒料,就把這一段鋼料達到了合適的細度和長度。
然後他在一端截掉了一小段鋼料,用火鉗夾著這小段鋼料放進灶頭裡,拉動風箱把它燒紅。與此同時,搖把的一頭也放在灶頭裡加熱燒紅。
過了大概有10分鐘,段成良先把搖把取出來,用鑽子開孔眼。眼兒開好以後,用火鉗夾著搖把重新放回火里燒料。
而恰好在這個時候,那一小段鋼料已經燒得通紅變軟,趕緊把它取出來,在鐵砧子上敲敲打打,打成了一根細長的圓柱。時間配合的很完美,正好那邊灶頭上搖把鑽好空眼以後重新又再次燒紅,用火鉗子夾出來也放到鐵砧子上。
一隻手用火鉗子夾著搖把,一隻手用一個小的火鉗子夾著剛打好的卡頭,把它插進孔眼裡。
一旦對準插入以後,趕緊用小錘輕輕的敲打,讓卡頭的兩邊出來的長短保持一致。
到此為止,解放ca10卡車搖把鑰匙已經打造好了,現在就剩下最關鍵的一步,淬火。
如果淬火淬不好,這搖把硬度夠,但是會很脆,說不定都能斷到發動機裡面。
段成良估計了一下,現在搖把的溫度,覺得差不多了,用火鉗子夾住,直接把它浸到了鹽水裡面,一直保持了將近有30秒的時間,並且在這中間還來回搖晃浸入鹽水中的搖把。
只聽到到水面「呲啦呲啦」亂響,看到騰起一陣一陣白色水霧。
對,這一次比較特殊,因為講究高耐磨、高彈和高韌性,必須加長淬火時間,以及採用比較特殊的淬火手法。
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段成良用火鉗把搖把從鹽水裡夾出來。正好他估計現在灶頭的溫度已經降下來了,所以直接把淬好火的搖擺放回到烘爐的灶頭裡回火。
回火也很關鍵,淬火增加強度,回火增加韌度,彈性,以及耐磨性。
大概回火到200度左右,保持了五六分鐘,整個搖把感覺應該已經加熱通透了,段成良把搖把取了出來,觀察了一下,暗暗點頭,通過觀察,他覺得應該是成了。
再用意識感知一下,果然獎勵如期而至。
他鍛打這一根搖把鑰匙,大概在鐵匠鋪的工作間裡用了有一個小時,但是外邊的時間根本沒有流動。
所以他乾脆用火鉗夾著搖把,來到外邊的小院裡,讓他在小院裡自然冷卻,還能消磨一點時間。
他自己趁這會兒乾脆把院裡的菜地澆了澆水,又給小魚小雞和小兔子們加食添水,忙活了一會兒。
看看搖擺已經冷卻好了,他用手摸了摸,感覺了一下粗細以及韌性。很不錯。現在就看實際用,合不合尺寸了?
段成良把搖把拎在手裡,直接出了空間。
獎勵先不領,先去把搖把給老吳。
煤場卡車前面圍了一堆人,大傢伙兒都在眼巴巴的看著老吳把段成良鍛打的那根曲柄搖把,緩慢的插進卡車頭的孔裡邊。
段成良等著老吳的回信,看尺寸大小,特別是卡頭是不是合適?
這一步很重要,他也很擔心。因為這一部分他把握不住,都是靠的老吳口頭描述。
等到把曲柄搖把完全<i class="icon icon-uniE007"></i>進去以後,老吳試著左右晃了晃,然後他笑著扭頭對段成良豎了個大拇指。
「不錯,正好合適。」段成良終於鬆了口氣。
剛才,老吳已經提前打了熱水重新加了水,他現在要卯著勁兒,把搖擺搖上個幾十圈,先把發動機熱起來再說。
這年頭發動汽車就是個力氣活。而且在天冷的冬天,更費勁。必須先搖上個幾十圈了,不然根本打不著。
段成良看著老吳卯著勁兒一圈一圈的搖動著搖把鑰匙,心裡漸漸的放鬆下來,可見他鍛打的這根曲柄搖把鑰匙,很合用。
大概搖了四五十圈以後,估計發動機熱的差不多了,只見老吳一手抓著保險槓,一手握著搖把,咬著牙猛搖了幾圈,終於響起了發動機的轟鳴聲,這一下子圍觀的煤場工友們齊齊發出了叫好聲,剛才都是提心弔膽半天,終於可以放鬆了。
段成良也不禁搖頭感嘆,這年頭當個司機可真不容易啊,拿高工資也可以理解。不但要有體力、有技術,還有危險性。
每一次發動汽車都要冒著風險,因為剛才老吳說了,這搖把搖不好,萬一反還回來,甚至能把人的胳膊打折。
老吳也很高興,他把搖把鑰匙從孔里抽出來,仔細摸了摸,笑著對段成良說:「兄弟,你找人打這根,可比我原配的用著還合手呢,感覺特別的吃勁。」
老吳笑呵呵的拉著段成良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到了一邊,他小聲問段成良:「這跟搖把鑰匙,你看我給多少錢合適?我看著光這根鋼料就不錯,肯定又費了不少功夫。」
段成良笑著擺擺手,「錢就不要提了,待會兒你給我們煤場的工友們一人散根煙,是個意思就行了,咱們常來常往的,誰沒個難為的時候啊。提錢那就外氣了。」
老吳很高興,拉著段成良的手笑著說:「行,兄弟。你這個兄弟值得交,從今兒起咱倆就是真兄弟了,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你儘管打招呼。今兒你的好意我先心領,時間也不早了,我給老馮他們散根煙,現在就要趕緊回車隊。對了,這一次我去東北,回來了,從那邊給你捎點好東西回來。」
老吳開著他的解放ca10終於在發動機的轟鳴中,離開了軋鋼廠煤場,回了城郊的機械廠。
而老馮他們每個人耳朵上夾根煙,不時的拿下來在鼻子下聞一聞,每個人的臉上笑的就像盛開了一朵一朵黑菊花一樣。
忙活了一會兒,除了段成良,煤場的每個人都撈到好處了。因為段成良不吸菸。
老馮咧著嘴笑著對段成良說:「你小子今天總算干一件人事,給大傢伙整了根煙吸。沒白費我們天天中午還給你攢一頓飯。把你養的精精神神,活蹦亂跳。」
段成良手一伸,把老馮夾耳朵上的煙給他拿走了,笑著說:「我發現咱所有的人裡邊就你話多。剛才就跟人家老吳要頂牛。這會兒得了便宜還堵不住你的嘴,我看這煙你也別吸了。你也不想想你跟人家卡車司機起衝突,不是找菜嗎?」
「對呀。就是,老馮你這個脾氣啊,還有那張嘴,我看該改改了。煙你也別吸了。」
「對呀,你吸菸虧的慌不虧,竟然還說人家小段,小段兒把煙給他收了。」
「我看啊,老馮現在是只剩嘴炮了。不管是在廠里還是回家幹活都出不了力。」
哈哈哈……。
段成良在工友們一片鬨笑聲中,又把煙重新夾回到老馮的耳朵上,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看看吧,在咱煤場,老馮以後說話小心點,你算是徹底臭了。」
今天晚上訓練的時候,剛把訓練任務完成。準備休整休整去吃晚飯,沒想到軋鋼廠的楊廠長,過來慰問長跑隊了。
他還帶的有禮物。段成良一看眼都瞪圓了。大白兔奶糖。跟他印象中的包裝稍有區別。
現在這種糖估計只能在上海本地能買到。還沒有流行全國呢。一直要等到明年作為上海工人國慶的獻禮出現在北京城,才會讓大白兔奶糖真正的讓全國老百姓都知道。
楊廠長今兒帶來的這個禮物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