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你猜咱們今天這一上午，就短短二個多小時的午市，一共賣了多少錢？」
江屹手裡拿著一把湯勺，正準備給念念盛湯。
聽到陳彪的話。
「多少？」
江屹問了一句，將盛好的紫菜蛋花湯放在了女兒面前。
「五千八百八十五塊！」
陳彪開心喊道。
「江哥！差不多六千多塊錢啊！
就這一個中午！」
陳彪舉著手裡的計算器。
「光是那幫幼兒園家長團，相鄰的幾桌加起來就幹了將近二千！
再加上外面排隊進來的那些散客，翻台率簡直高得嚇人！」
陳彪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
「江哥，咱們這可是個只有十幾張桌子的街邊小飯館啊！
半天差不多六千多的流水，今天一天的營業額破萬絕對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江屹聽著這串數字，臉龐上並沒有太多意外。
今天早上他特意備多了貨。
現在後廚冷櫃裡的食材消耗量，跟他在腦子裡的預期計算幾乎一模一樣。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比起陳彪的狂喜，江屹顯得淡定。
此時，坐在椅子上原本正盯著桌上番茄炒蛋咽口水的念念，聽到陳彪的話，立刻轉過了小腦袋。
小丫頭雖然對「六千塊」這個數字沒有具體的概念，但看著乾爹激動的樣子，她也知道這肯定是一筆超級大錢。
「乾爹！」
念念大眼睛亮晶晶的，放下手裡的小勺子，好奇地問道，「六千塊錢……是不是超級超級多呀？
是不是可以買好多好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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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彪聽到小店長的問話，趕緊放下手裡的計算器，幾步走到餐桌前。
他樂呵呵地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念念的小腦袋。
「那是當然了！」
陳彪開心說道，「六千塊錢，能給咱們小店長買一屋子的棒棒糖，買最大最漂亮的洋娃娃！
就算你想買一整個小超市的零食，乾爹今天也能給你包圓了！」
「哇！」
念念驚訝地張大了小嘴，開心地拍起了兩隻肉乎乎的小手，「太棒啦！
我不僅要買好吃的，我還要給爸爸買新衣服，給乾爹也買新衣服！」
童言無忌的一句話，瞬間讓陳彪感動得眼眶微熱。
「哎喲，咱們小店長真是太懂事了，乾爹沒白疼你！」
陳彪笑得見牙不見眼。
江屹在一旁看著這一大一小開心的模樣，嘴角也不自覺地揚起來。
不過，他很快收斂了神色。
「行了。」
江屹打斷了陳彪的興奮勁兒，「錢賺了還在卡里跑不掉。
飯菜快涼了。」
江屹指了指洗手間的方向，看著陳彪：「去洗手，吃飯。
忙活了一上午，不餓嗎？」
被江屹這麼一提醒，陳彪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餓！怎麼不餓！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剛才光顧著算帳興奮了，這會兒一閒下來，看著桌子上那盤油光紅亮的青椒肉絲，陳彪只覺得餓得前胸貼後背。
「這就去洗手！」
陳彪快步衝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嘩啦啦」地一頓搓洗，隨意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就跑了回來，一屁股坐在了餐桌前。
江屹也坐了下來。
「吃飯吧。」
江屹拿起筷子，先給念念的碗裡夾了一筷子番茄炒蛋。
「謝謝爸爸！」
念念甜甜地說了一句，拿起小勺子，挖著番茄炒蛋拌著米飯，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陳彪早就等不及了。
他端起面前那碗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的白米飯，筷子直奔那盤青椒肉絲。
一筷子肉絲入口。
裡脊肉滑嫩，青椒的清香和微微的辣味完美融合，醬汁緊緊包裹著肉絲，下飯。
「唔——！」
陳彪嚼了兩口，眼睛一亮，立刻扒了一大口米飯進嘴裡。
「江哥，這青椒肉絲太絕了！」
陳彪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外面的菜你做得牛，這自己家吃的家常菜，隨便炒兩下也這麼絕！」
接著，他又伸向那盤看起來最普通的番茄炒蛋。
酸甜濃郁的湯汁浸透了蓬鬆的雞蛋塊。
「呼嚕——」陳彪連雞蛋帶湯汁倒進碗裡，隨便一拌，大口吞咽。
「太下飯了！江哥，我覺得就憑這盤番茄炒蛋，我今天中午能幹下去五碗飯！」
江屹看了一眼風捲殘雲般的陳彪，淡淡地說道：「電飯煲里還有飯，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主要是太香了，真餓急眼了。」
陳彪嘿嘿一笑，手裡的筷子揮出了殘影。
飯桌上的氣氛溫馨融洽。
三個人圍坐在大堂里，享受著忙碌過後的片刻寧靜。
十來分鐘後。
念念吃完了自己碗裡的最後一口飯，捧著小碗喝了兩口紫菜湯，滿意地放下勺子。
小丫頭抽出紙巾擦了擦嘴巴。
「爸爸，我吃飽啦。」
話音剛落，念念就忍不住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眼角溢出了兩滴淚水。
今天一上午又當迎賓又當服務員，體力消耗極大。
小孩子本來就覺多，這會兒吃飽喝足，肚子一圓，那股強烈的困意瞬間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念念坐在椅子上，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江屹立刻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他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到念念身邊。
「困了？」
江屹溫聲問道。
「嗯……」
念念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兩隻小手本能地張開，想要爸爸抱。
江屹彎下腰，小心地將女兒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小糰子軟綿綿的身體一落入江屹寬大溫暖的懷抱，立刻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小臉貼在江屹的肩膀上，幾乎是瞬間就閉上了眼睛，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彪子，你先吃著。
我去安頓她睡覺。」
江屹壓低了聲音，對著陳彪說道。
「江哥你去吧，外頭有我呢。」
陳彪放輕了扒飯的動作，小聲回應。
江屹抱著念念，步走向了收銀台後方。
當初租下這個商鋪的時候，江屹就考慮到中午需要休息，特意在收銀台後方一個角落裡，隔出了一個小休息區，並且直接買了幾張質量很好的摺疊單人床。
江屹走到最裡面的一張小摺疊床邊，小心地將懷裡的女兒平放上去。
他幫念念脫掉那件沾了些許油煙味的小圍裙，又幫她脫掉小鞋子。
扯過旁邊一條薄薄的純棉小毯子，江屹仔細地蓋在女兒的身上，只露出她睡得紅撲撲的小臉蛋。
江屹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女兒熟睡的容顏。
小丫頭睡得很沉，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大概是夢到給爸爸和乾爹買新衣服了。
江屹的眼底浮現出一抹柔和的光芒。
他伸出手指，輕輕撥開女兒額頭上的碎發，隨後轉身放輕腳步走了出去。
大堂里。
陳彪也已經吃完了。
他正拿著幾隻空碗摞在一起，準備往後廚端。
「吃好了？」
江屹走過來，一邊捲起襯衫的袖子，一邊問道。
「吃得透透的！」
陳彪摸了摸肚子，「江哥，念念睡熟了？」
「嗯，睡著了。」
江屹點點頭，「動作輕點，收拾衛生。」
「得嘞！」
兩個大男人立刻開始分工合作。
陳彪端著一大摞空盤子空碗，快步走進後廚。
他將餐具全部放進洗碗池裡，擠上洗潔精，打開熱水閥門，開始清洗起來。
一陣輕微的碰撞聲伴隨著流水聲在後廚響起。
江屹則留在大堂里。
他拿過一條乾淨的抹布，走到大堂中間的餐桌旁，開始一桌一桌地清理。
江屹將桌上的食物殘渣掃進垃圾桶，用抹布將桌面擦得一塵不染，沒有留下任何一點油漬。
緊接著，他把每一張椅子都推回原位，擺放得整整齊齊。
擦完桌子，江屹去角落裡拿過拖把。
清洗乾淨拖把後，他開始拖地。
順著大堂的紋理，他將那些因為客人來回走動而留下的鞋印和水漬，一點點清理乾淨。
江屹的效率極高，不過十幾分鐘，原本略顯凌亂的大堂再次變得乾淨整潔。
空氣里的飯菜味也散的差不多了。
後廚里，陳彪也將所有的鍋碗瓢盆洗得鋥亮，整齊地碼放在瀝水架上。
「江哥，廚房收拾妥當了！」
陳彪一邊擦著手，一邊壓低聲音從後廚走出來。
「大堂也好了。」
江屹將拖把放回原處，洗淨了手。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下午二點二十分。
距離晚市，還有一段很長的空閒時間。
江屹走到玻璃推拉門前拉下了玻璃門內側的遮光百葉窗。
大堂里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變得靜謐而涼爽。
「呼——終於能喘口氣了。」
陳彪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大步走到收銀台後方的休息區。
他拉開屬於自己的那張摺疊單人床，往上一躺，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
「江哥，我先眯一會兒啊。
等到了差不多的時間你叫我。」
陳彪閉上眼睛，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嗯。睡吧。」
江屹應了一聲。
他走到最後一張空著的摺疊床邊，和衣躺下。
雙手枕在腦後，江屹微微閉上了眼。
飯館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空調吹出冷氣的微弱風聲，以及陳彪很快傳來的輕微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