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麵包車停在飯館門口。
江屹和陳彪推開車門下車，兩人將後備箱裡買好的蔬菜和香料搬進飯館後廚。
一進後廚，兩人立刻分工合作，開始為即將到來的午市做準備。
早上送來的那批上好的五花肉和精前排，必須趁著新鮮處理。
江屹將五花肉切成方塊，排骨剁成小段。
起鍋燒水，加入蔥姜料酒焯水去腥，隨後撈出瀝乾，放入旁邊的鍋里小火慢燉。
處理完肉類，江屹開始熬製夏天的靈魂——秘制紅油。
江屹把打好的辣椒麵和白芝麻倒進不鏽鋼盆里。
起鍋燒油，下入大蔥、薑片和香料炸出香味後撈出料渣。
等油溫降到合適的溫度。
江屹拿起大鐵勺，將熱油分三次潑入辣椒麵中。
「呲啦！」
熱油激盪，白芝麻上下翻滾。
一股香辣味瞬間蔓延開來，填滿了整個後廚。
「我去……這味兒太絕了！」
正在旁邊案板上切黃瓜的陳彪，被這股香味沖得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唾沫，這味兒一出來，我就知道夏天真到了。」
江屹放下大鐵勺，把紅油放在一旁靜置沉澱。
「紅油熬好了，放涼沉澱一下就能用。」
江屹轉頭看向陳彪，「配菜切得怎麼樣了？」
「馬上就好！」
陳彪將洗淨的黃瓜切成細絲，整齊地碼放在備菜盆里。
旁邊還有一盆剛焯過水、過涼手撕好的白嫩雞絲。
江屹走過去，將那一箱新鮮的黃檸檬切開，把裡面的籽仔細挑出來，切成薄片備用。
兩人在後廚里一通忙碌，將今天所有要用的配菜全部準備妥當。
江屹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時間已經到了上午十一點一刻。
「彪子，開門營業。」
江屹洗了把手，扯下圍裙擦了擦。
「好嘞！」
陳彪應了一聲，走到前廳，把玻璃門上掛著的木牌翻轉過來。
正值盛夏，外面的氣溫已經飆升到了三十多度，柏油馬路被太陽烤得發燙，空氣里連一絲風都沒有。
這種悶熱的天氣，讓很多人的胃口都變得極差。
沒過多久，飯館的玻璃門被推開。
「熱死了熱死了！這鬼天氣，簡直像個大蒸籠！」
王大山一邊扯著有些汗濕的襯衫領口，一邊走了進來。
Linda、老張和小劉跟在他身後，也都是熱得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大山，今天夠早的啊！」
陳彪站在收銀台前，笑著打了個招呼。
「能不早嗎？這天氣太熱了。」
王大山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今天想吃點啥？還是老規矩招牌紅燒肉和炒飯？」
陳彪拿著點菜單走過去。
王大山連連擺手，苦著臉說道：「別別別，彪哥！
今天這天氣，別說紅燒肉了，我看著米飯都覺得有些咽不下去。
彪哥，有沒有清爽點、開胃點的？
實在是不想吃炒飯了。」
旁邊的小劉也跟著點頭：「是啊，太熱了，一點胃口都沒有。」
「早給你們準備好了！」
王大山連連擺手，苦著臉說道：「別，今天這天太悶了，實在吃不下熱乎乎的炒飯和紅燒肉。
彪哥，江老闆今天做那個檸檬雞絲涼麵了沒？
我這一路上就惦記著這一口呢！」
旁邊的小劉也跟著點頭：「對對對，天氣一熱，就想吃點涼爽開胃的。」
「那你們可算是來著了。」
陳彪嘿嘿一笑，「江哥上午剛熬了一大盆秘制紅油，涼麵的配菜也都切好了。
酸甜微辣，還是老味道。」
一聽這話，王大山一行人頓時眼睛一亮。
「這個好！聽著就開胃！」
王大山開口說道：「給我們來四份檸檬雞絲涼麵！」
「好嘞，四份涼麵！」
陳彪記下菜單，沖後廚喊了一聲。
前腳王大山他們剛點完單，後腳玻璃門又被推開了。
周明帶著幾個同事走了進來。
幾個人穿著短袖襯衫，領帶早就扯鬆了，熱得滿頭大汗。
「江老闆！彪哥！」
周明一進門就開口喊道。
「周明兄弟來了啊，快坐快坐，吹吹空調。」
陳彪迎上去。
陳彪倒了幾杯溫涼的大麥茶端過去。
周明一口氣灌了半杯茶，緩過勁來，直接開口說道：「彪哥，啥也別說了，這天太熱。
給我們來三份檸檬雞絲涼麵！
記得跟江老闆說一聲，我那份多來兩勺紅油辣子！」
「沒問題！三份涼麵，你那份加辣！」
陳彪應下，轉身走向傳菜口。
後廚里，江屹煮著鮮鹼水面。
麵條煮至九成熟，撈出迅速倒進冰水盆里過涼。
冰水的刺激讓麵條變得爽滑勁道。
江屹將過好涼的麵條瀝乾，裝進青花瓷大碗裡。
加入生抽、陳醋提鮮，鋪上白嫩的雞絲、翠綠的黃瓜絲。
接著，拿起切好的新鮮檸檬，用力擠出幾滴清新的檸檬汁。
最後，江屹拿起長勺，舀起一勺色澤紅亮、裹著白芝麻的紅油，淋在涼麵上。
黃白綠紅相間，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彪子，出餐。」
江屹將幾碗涼麵放在托盤上。
陳彪端著托盤，快步走到王大山那一桌。
「幾位的涼麵，拌勻了吃啊。」
王大山低頭看著面前這碗涼麵，那股檸檬清香混合著紅油焦香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
原本因為炎熱而罷工的胃口，瞬間甦醒了。
他拿起筷子將麵條和料汁攪拌均勻，挑起一大筷子塞進嘴裡。
「哧溜——」
麵條入口冰涼爽滑，紅油的香辣、檸檬的微酸在口腔里散開。
雞絲鮮嫩，黃瓜絲清脆。
「舒坦！」
王大山嚼著麵條，滿足地嘆了一口氣，「夏天能在空調房裡吃上江老闆這口涼麵，才算是真活過來了。」
旁邊的Linda也吃得津津有味。
她平時飯量小，但這酸甜開胃的涼麵卻對她的胃口，吃得十分順口。
另一邊，周明也端著自己那碗加了辣的涼麵大口吃著。
「香！還是江老闆這紅油地道！」
周明辣得額頭冒出細汗，但手裡的筷子根本停不下來，「這芝麻味和辣椒味，越吃越上頭！」
隨著午市高峰期的到來，飯館裡陸陸續續又進來了不少客人。
無一例外，在這種酷暑天氣下，大家看到菜單上的檸檬雞絲涼麵，幾乎都點了這道菜。
大堂里全都是客人「哧溜哧溜」吸溜麵條的聲音，以及吃完後舒坦的讚嘆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隨著王大山一行人和周明一行人結帳離開，飯館裡的食客也換了一撥又一撥。
直到下午一點半。
大堂里最後兩桌客人吃完涼麵，心滿意足地掃碼付款，推開門走了出去。
午市的高峰期，終於徹底接近了尾聲。
外面的太陽越來越毒辣，街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少。
大堂里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呼」
陳彪把最後一桌的空碗收拾乾淨端進後廚。
「江哥，客人都走光了。
今天這涼麵賣得太火了，備的鹼水面都快用見底了。」
陳彪走到洗碗池邊，一邊洗手一邊說道。
後廚里，江屹已經關掉了灶台的火。
他拿過兩個大號的碗，用剩下的麵條，給自己和陳彪也拌了兩碗檸檬雞絲涼麵。
「洗完手出來吃飯。」
江屹端著兩碗涼麵走到大堂，放在靠空調的一張空桌子上。
「來了來了，餓死我了！」
陳彪甩了甩手上的水，大步跑過來拉開椅子坐下。
看著面前這碗裹滿紅油的涼麵，陳彪直接拿起筷子，也不顧形象，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
「哧溜！哧溜！」
陳彪吃得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江哥，你這涼麵是真解暑。
我剛才在前廳跑了一身汗，吃兩口這面，感覺溫度都降下來了。」
江屹坐在對面吃著面。
他吃東西的動作很穩，雖然不慢，但看著十分有條理，不顯得粗魯。
「下午再去菜市場進點黃瓜和雞胸肉，晚上涼麵的單子估計也不少。」
江屹一邊吃一邊交代了一句。
「沒問題，等會兒睡醒了我就去買。」
陳彪點點頭，端起碗把剩下的麵條連湯帶水一起扒進了肚子裡。
吃過午飯。
兩人開始進行午市後的收尾工作。
陳彪拿著抹布，把大堂里的桌子擦乾淨，。
又拿起掃把，把地上的紙巾和垃圾清掃倒掉。
江屹則在後廚清理灶台，把用過的廚具清洗歸位，檢查了一下冰櫃裡剩下的食材儲量。
二十分鐘後，飯館裡里外外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江哥，都弄完了。」
陳彪把洗乾淨的拖把掛好。
「嗯。」
江屹走到門邊，伸手握住門把手，將玻璃門上的木牌翻轉過來。
然後拉上窗簾擋住外面刺眼的陽光。
大堂里光線暗了下來，只有空調在安靜地運轉。
陳從角落裡拉出兩張摺疊行軍床鋪開。
「躺會兒吧，下午還得接念念呢。」
陳彪脫了鞋躺在其中一張床上，沒過兩分鐘，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江屹走到另一張摺疊床邊躺下。
忙碌了一上午，聽著空調微弱的風聲，江屹也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