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半。
在飯館大堂里，空調發出輕微的「呼呼」聲。
江屹睜開雙眼。
他坐起身，深吸了一口氣，驅散了剛睡醒的那一絲困意。
江屹從摺疊行軍床上下來，把薄毯子疊好，順手將摺疊床收起，靠放在大堂角落裡。
做完這些，他邁步走到另一張摺疊床邊。
陳彪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睡得正香，嘴裡還發出輕微的鼾聲。
「彪子，起來了。」
江屹伸出手，在陳彪的肩膀上拍了兩下，開口喊道。
「呼……嗯？」
陳彪吧嗒了一下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他看著站在床邊的江屹，眼神還有些沒有焦距，伸手用力揉了揉臉。
「江哥，幾點了？」
陳彪坐起身，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三點半。該去市場補貨了。」
江屹轉身走向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一聽要去補貨，陳彪立刻清醒了過來。
他從摺疊床上蹦下來，把床收好，也跑到洗手間。
擰開水龍頭，陳彪直接捧起兩捧冷水潑在臉上，用力搓了搓。
冰涼的自來水一刺激，陳彪整個人徹底精神了。
「呼！舒服！」
陳彪拿毛巾隨便擦了擦臉上的水珠，走出來，「江哥，走著！
早去早回！」
「走吧。」
江屹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走到門邊。
兩人推開玻璃門，一股屬於盛夏下午的悶熱氣浪瞬間撲面而來，和飯館裡的冷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坐上麵包車，陳彪點火起步。
車子穿過街道，朝著農貿市場開去。
下午的市場沒有早市那麼喧鬧，大多是一些餐館的老闆過來補貨。
兩人輕車熟路，直奔生鮮區。
中午的檸檬雞絲涼麵賣得太爆，備的雞胸肉和黃瓜消耗得一乾二淨，必須得趕緊補上。
江屹走到一家雞攤位前。
「老闆，拿五斤雞胸肉，要最新鮮的。」
江屹看著攤位，開口喊道。
五斤的量，剛好夠應付晚上涼麵的消耗，而且能在開市前迅速煮熟處理完。
「好嘞江老闆，這都是下午剛送來的！」
老闆稱重、裝袋，「一共七十五塊。」
江屹拿出手機掃碼付款。
陳彪上前一步，幫忙拎起塑膠袋。
買完雞胸肉，兩人又快步走到了蔬菜區。
「老闆娘，黃瓜拿十斤。」
江屹走到上午那家攤位前，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報數。
「哎喲帥哥，又來啦！
馬上給你裝！」
老闆娘裝好十斤黃瓜。
稱好重量，掃碼付錢。
不到十五分鐘，兩人就買齊了晚上所需的食材，拎著東西回到了麵包車上。
下午四點十分。
麵包車停在了念念飯館的門口。
陳彪打開後備箱，拎起裝雞胸肉和黃瓜的塑膠袋，走進飯館，直接把食材搬到了後廚的案板上。
江屹跟在後面走進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現在是四點十二分了。
距離幼兒園大班正常放學的時間，還有將近二十分鐘。
江屹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早上來幼兒園路上，女兒坐在後排安全座椅里，伸著兩根小手指互相絞著，奶聲奶氣讓他今天一定早點去接她的模樣。
江屹轉過頭，看著正在挽袖子準備洗黃瓜的陳彪。
「彪子，菜先放著，別洗了。」
江屹開口喊道。
「怎麼了江哥？」
陳彪停下動作，回過頭疑惑地問道。
「到時間了，去接念念。」
江屹轉過身，往門外走去，「早上答應了她提早去接她，去晚了小丫頭該著急了。」
陳彪一聽，伸手一拍腦門。
「哎喲，你看我這記性！
差點把咱們小店長的大事給忘了！」
陳彪趕緊在圍裙上擦乾了手，快步跟了上去，「今天念念可是要回來等沈總的，這事兒絕對不能耽誤！
走走走，江哥，咱們這就去！」
兩人重新坐上麵包車，朝著幼兒園的方向開去。
老城區的街道兩旁種滿了高大的梧桐樹，大片的樹蔭灑在馬路上。
沒過幾分鐘，麵包車便穩穩地停在了幼兒園對面的馬路邊。
此時才四點二十分，距離放學鈴響還有十分鐘。
幼兒園的大門緊閉著，門口只有零星幾個提前來等候的家長。
江屹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站在人群後面乾等，而是直接走到了閘機口旁邊的門衛室。
他拿出手機，給小美老師發了一條微信。
沒過兩分鐘。
幼兒園裡面的操場上，出現了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小美老師牽著念念的手，正朝著大門的方向走來。
小丫頭背著她的小書包，原本還有些疑惑為什麼老師提前把自己帶出來，可當她一抬頭，隔著伸縮門看到站在外面的江屹時，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那一瞬間，念念的眼睛裡像是裝滿了星星，小臉上的疑惑頓時化作了燦爛的笑容。
「爸爸！」
念念開心地大喊了一聲，鬆開老師的手，像一隻快樂的小麻雀一樣，邁開小短腿就跑到了伸縮門邊。
門衛大爺笑著把旁邊的小門打開。
念念直接沖了出來，朝著江屹撲了過去。
「慢點跑。」
江屹蹲下，伸出雙臂，接住了這個撲進懷裡的軟乎乎的小糰子。
「爸爸！」
念念一把摟住江屹的脖子，小臉在他肩膀上開心地蹭了蹭，「你真的提前來接我啦！
別的小朋友都還沒有放學呢！」
對於小孩子來說，能被家長第一個提前接走，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嗯，答應你的事，爸爸什麼時候食言過。」
江屹站起身，將女兒抱在懷裡。
此時，小美老師也走了出來。
「江顧問。」
小美老師面帶微笑地打了個招呼。
「麻煩小美老師了，提前把她帶出來。」
江屹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不麻煩。念念今天在幼兒園表現得很好呢。」
小美老師看著在江屹懷裡笑得眉眼彎彎的小丫頭，誇讚道，「下午手工課的時候，念念自己獨立折了一個特別漂亮的小紙房子。
我還問她要不要貼在教室的展示牆上，她說要帶回去送給最喜歡的人。」
聽到老師的話，念念說道。
念念奶聲奶氣地接話道。
「原來是送給阿姨的呀。」
小美老師笑著摸了摸念念的頭，隨後看向江屹，「江顧問，那您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好，辛苦老師。」
江屹客氣地道了別，抱著念念轉身朝著麵包車走去。
陳彪早就拉開了後排車門等著了。
「哎喲，咱們的小店長提前下班咯！
走，乾爹帶你回飯館視察工作去！」
陳彪樂呵呵地捏了捏念念的小臉蛋。
「好耶！回飯館咯！」
念念舉起一隻小手，開心地歡呼。
江屹將念念放進安全座椅里，熟練地幫她扣好安全帶。
隨後拉上車門，自己坐進了副駕駛。
陳彪上了駕駛座，擰動鑰匙點火，麵包車平穩地起步。
車裡，念念顯得格外興奮。
小丫頭坐在安全座椅上，兩隻小手抓著書包帶子，小嘴吧啦吧啦地說個不停。
「爸爸，我們現在就回飯館嗎？」
「乾爹，你開快一點點好不好？
念念要回去幹活啦！」
「漂亮阿姨說她下班就會來，念念要提前把專屬小桌子擦得乾乾淨淨的，等漂亮阿姨來就可以直接坐啦！」
聽著後排小丫頭嘰嘰喳喳的聲音。
「好嘞！咱們小店長發話了，乾爹馬上加速！」
陳彪一腳油門，麵包車在街道上輕快地穿行。
江屹靠在椅背上，看著後視鏡里女兒期待的模樣，嘴角也揚起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不到十分鐘。
麵包車停在了念念飯館的門口。
江屹把念念抱下來，牽著她的小手推開了飯館的玻璃大門。
大堂里的冷氣迎面吹來，驅散了外面的暑氣。
「乾爹，幫我拿我的小圍裙！」
念念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把小書包摘下來，放在自己的小椅子上。
「馬上來！」
陳彪走到收銀台後面，拿出小圍裙，幫她穿好，在背後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穿上圍裙的念念瞬間進入了狀態。
小丫頭不知道從哪翻出來一塊乾淨的小抹布，邁著小短腿走到自己的小書桌前，認真地在桌面上擦來擦去，連邊邊角角都沒有放過。
「爸爸，你看！念念把桌子擦得可乾淨了！」
念念仰著小臉，衝著江屹邀功。
「嗯，擦得很乾淨。」
江屹肯定了一句，隨後轉頭看向陳彪。
時間已經快到下午四點半多了。
「彪子，進後廚幹活了。」
江屹說道。
「得嘞江哥！」
兩人大步走進了後廚。
一進廚房，沒有一句廢話，立刻進入了備菜狀態。
陳彪走到水槽邊，打開水龍頭，把剛買回來的黃瓜倒進水池裡用力搓洗。
江屹則站在案板前，拿出了那五斤新鮮的雞胸肉。
他將雞胸肉表面的筋膜剔除，沖洗乾淨。
轉身伸手擰開燃氣灶，「轟」的一聲，藍色的火苗瞬間燃起。
鍋里加入清水，放入蔥結、生薑和料酒。
水燒開後，江屹將洗淨的雞胸肉全部下入鍋中，轉成小火蓋上鍋蓋慢燜。
只有這樣燜出來的雞胸肉，撕成雞絲時才鮮嫩多汁。
趁著燜雞肉的空隙，江屹轉身走到案板前，拿起陳彪洗好的黃瓜。
手起刀落。
將黃瓜被切成細絲。
前廳里，念念正背著小手，像模像樣地巡視著擦得一塵不染的桌椅，時不時望向門外。
後廚里，江屹處理著食材，熱氣和刀切聲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