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整。
放在收銀台上的手機鬧鐘準時響起。
「滴滴滴！」
摺疊床上的江屹瞬間睜開雙眼。
他掀開薄被，坐起身關掉了鬧鐘。
整個大堂依舊安靜，空調的冷風徐徐吹著。
江屹站起身，走進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將睡意徹底驅散。
擦乾臉走出來，他走到另一張摺疊床邊，伸出手拍了拍陳彪。
「彪子，起來幹活了。」
江屹喊了一聲。
「呼……嗯？」
陳彪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揉著眼睛坐了起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幾點了江哥？」
「四點。」
江屹一邊將自己的摺疊床收起，一邊說道，「起來洗把臉，準備晚市的備菜。」
「得嘞！」
陳彪拍了拍臉頰，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
下午的午睡質量極高，他現在感覺渾身上下又充滿了使不完的牛勁。
陳彪把摺疊床收進柜子里，轉身跑去衛生間洗漱。
就在這時。
「叮鈴！」
玻璃大門被推開。
劉阿姨穿著外套，手裡提著一個大號的水壺，走了進來。
江屹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四點過五分。
「江老闆，我來了！」
劉阿姨滿臉笑容，打著招呼，「下午回去踏踏實實睡了一大覺，現在渾身都是勁兒！
晚上有什麼活兒，您儘管吩咐！」
「去後廚換圍裙。」
江屹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安排工作，「上午那些主菜和肉類都已經切配好了。
你進後廚，把晚上要用的蔥姜蒜多剝一點洗出來。」
「好嘞！交給我！」
劉阿姨走進後廚，摘下外套換上防水圍裙，立刻站在水槽邊忙活起來。
陳彪洗完臉出來，看到劉阿姨已經在那裡幹活了，笑著打了個招呼。
「劉姐，來得挺早啊！」
「拿了江老闆這麼高的工資，哪敢踩著點來啊！」
劉阿姨手裡剝大蒜，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彪子兄弟，晚上的米飯還要我淘不？」
「不用，米飯我來蒸，你去剝蔥姜蒜就行！」
陳彪走進後廚，從米缸里舀出大米開始淘洗。
陳彪將米飯蒸上之後。
「彪子，去把大堂的地再拖一遍。」
江屹吩咐道，「然後把晚上要喝的大麥茶煮上。」
「得嘞江哥！我這就去！」
陳彪走出後廚，拿起拖把，開始在大堂里忙活。
拖完地，他又將大麥茶重新煮好打進去。
江屹則站在案板前，將劉阿姨洗好的蔥姜蒜，手起刀落，快速地切成蒜末和蔥花，分裝好。
隨後，他拉開保鮮櫃，仔細清點檢查了一遍上午備好的肉類和蔬菜庫存，確認萬無一失。
大堂角落的摺疊床上。
聽到周圍傳來的說話聲和幹活的動靜，念念的小身子扭動了一下。
小丫頭揉著惺忪的大眼睛，頂著一頭睡得有些凌亂的小捲髮，慢慢坐了起來。
「爸爸……」
念念軟糯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江屹立刻停下手裡的活兒，走到小床邊。
「睡醒了？」
江屹彎下腰，將女兒抱起來，幫她穿上小鞋子，「餓不餓？」
「不餓。」
念念搖了搖頭，伸出小手摟住江屹的脖子，「爸爸，我們要開門迎接客人了嗎？」
「嗯，馬上就要開門了。
去洗洗臉，換上你的小圍裙。」
江屹摸了摸她的腦袋。
念念乖巧地跑去洗手間。
洗完臉後，小丫頭自己搬著小板凳，套上那件寫著「小店長」的白色圍裙，站在了收銀台旁邊，進入了工作狀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後廚里，江屹、陳彪和劉阿姨三人配合，很快就將晚市需要的所有配菜全部準備妥當。
下午四點五十分。
大麥茶的香氣已經在前廳飄散，後廚也已經隨時待命。
「彪子，開門。」
江屹說道。
「好嘞！」
陳彪走到玻璃大門前，準備將門上的木牌翻過來。
他透過門往外看了一眼。
這一看，陳彪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臥槽……」
陳彪轉過頭，看著後廚的方向大喊了一聲，「江哥！
外面這排隊的陣仗有點嚇人啊！」
江屹掀開門帘走出來。
透過玻璃門，只見門外的街道上，站滿了人。
隊伍從飯館門口一直蜿蜒到了梧桐北路的十字路口拐角處，粗略掃一眼，起碼有五六十號人！
這長度，比今天中午最高峰的時候還要誇張！
周末的傍晚，加上周四和周五發生的事已經在熟人間的自發宣傳下，「念念飯館」的口碑已經徹底在這片區域引爆了。
「開門。」
江屹收回視線，開口說道。
「得嘞！」
陳彪將木牌翻過來。
大門一開。
門外的食客們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一樣，瞬間涌了進來。
「江老闆！終於開門了！我們在外面排了半個多小時了！」
「彪子，趕緊的！
老規矩，招牌紅燒肉，再加個麻婆豆腐！」
「裡面那張桌子我占了！
誰也別跟我搶！」
……
不到兩分鐘。
大堂里的所有餐桌全部爆滿，連過道上都擠滿了等待打包帶走的客人。
喧鬧聲、拉椅子的聲音、點菜的呼喊聲，瞬間將整個飯館淹沒。
「3號桌兩份糖醋排骨！」
「8號桌要三碗米飯，菜快點上啊！」
陳彪拿著點菜單，扯著嗓門大聲回應著。
他在餐桌之間穿梭，一邊記菜名，一邊給客人倒著大麥茶。
後廚里。
江屹直接擰開兩個猛火灶。
藍火苗瘋狂舔舐著鍋底。
他左手握著一口鐵鍋顛炒魚香肉絲，右手拿著鍋鏟在另一口鍋里翻炒著紅燒肉。
「刺啦。」
熱油爆香，濃郁的肉香味瞬間順著抽油煙機飄散出去，饞得外面排隊的客人直咽口水。
「紅燒肉出鍋！魚香肉絲出鍋！」
江屹將炒好的菜裝盤，按響了出餐鈴。
「來了！」
陳彪端起兩盤菜就往外跑。
大堂里，劉阿姨拿著抹布站在角落裡。
當她親眼看到這場面時，整個人都傻眼了。
她中午來的時候，飯館雖然忙，但那一波高峰期她並沒有從頭跟到尾。
而現在，她算是徹底見識到了陳彪中午跟她說的「硬仗」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哪裡是來吃飯的啊，這簡直就像是餓了三天三夜來搶飯的！
「老闆結帳！桌子空出來了！」
5號桌的客人剛站起身。
外面排隊的客人立刻就要往裡沖。
「劉姐！5號桌收台！」
陳彪大喊一聲。
「哎！來了！」
劉阿姨瞬間回過神來。
她骨子裡那股拼勁兒徹底被激發了出來。
劉阿姨快步衝到5號桌前。
她根本不用托盤，雙手一攏，將桌上的五個空盤子、三個飯碗摞在一起。
右手拿著抹布，順勢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大圈，油漬和殘渣瞬間被掃進垃圾桶。
抹布翻面，用力一擦。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利落。
「桌子擦好了！外面的客人請坐！」
劉阿姨招呼著，端著那一摞髒碗碟，走進後廚。
一進後廚，劉阿姨立刻打開水槽的水龍頭。
洗潔精一擠，海綿擦飛速舞動。
「唰唰唰……」
劉阿姨雙眼緊緊盯著手裡的盤子，左手過水，右手擦洗，清水一衝，直接倒扣在瀝水架上。
她一個人站在水槽邊，雙手快得幾乎舞出了殘影。
流水線一般的操作，硬生生干出了兩個洗碗工的效率。
前廳撤下來的髒碗碟剛堆進水槽，不到三分鐘，就被她洗得乾乾淨淨，保障了江屹炒菜時對乾淨盤子的需求。
「劉姐，盤子夠不夠？」
陳彪端著空盤子衝進來問道。
「管夠！彪子兄弟你只管端！」
劉阿姨頭也不抬，回應道：「有我老劉在，絕對不讓江老闆炒菜找不到盤子裝！」
前廳的戰鬥同樣白熱化。
陳彪跑得滿頭大汗，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
他一個人要負責點菜、上菜、倒水、安撫排隊的客人，整個人就像是個不停旋轉的陀螺，在大堂里跑出了一道道殘影。
而在收銀台內側。
念念穿著白色的小圍裙，站在她的小板凳上。
雖然幫不上什麼重活，但小丫頭認真地履行著自己「小店長」的職責。
「叔叔，你的紅燒肉好啦！
小心燙哦！」
「叔叔阿姨，歡迎下次再來念念飯館！」
「歡迎光臨念念飯館！
哥哥要在外面稍微等一下下哦，馬上就有位置啦！」
念念那脆生生的童音，就像是一劑清涼的降溫貼，瞬間撫平了不少客人因為排隊等待而產生的焦躁情緒。
「哎喲，這小丫頭太可愛了！」
「老闆，衝著你們家這小店長，我多排半個小時也願意啊！」
排隊的客人們紛紛被念念逗笑。
時間在忙碌中飛速流逝。
晚上六點多。
這是飯點的高峰期。
「叮鈴！」
風鈴聲響起，老張帶著三個中年男人推門走了進來。
「江老闆！彪子！我帶哥們來捧場了！」
老張喊道。
陳彪滿頭大汗地跑過來：「老張，你看看這陣仗！
你現在來，起碼得等半個小時才有空桌啊！」
老張看了一眼爆滿的大堂，不僅沒生氣，反而樂了。
「沒事！好飯不怕晚！我們哥幾個就在門口抽根煙等著！」
老張擺了擺手，「我們哥幾個去門口拿兩個小板凳坐著等！你趕緊忙你的，別管我們！」
後廚里。
江屹翻炒的頻率明顯加快。
汗水順著他的臉滑落，他連擦汗的時間都沒有。
「刺啦。」
一鍋麻婆豆腐再次出鍋。
江屹按下出餐鈴，轉頭看了一眼水槽邊洗碗的劉阿姨。
「劉阿姨，忙的過來嗎？」
江屹說道。
「江老闆，忙的過來！」
劉阿姨洗乾淨一個盤子，「看著咱們店裡生意這麼紅火，我這心裡踏實！
干起活來渾身是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