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初夏的陽光透過窗戶縫隙，悄然灑在臥室的地板上。
江屹睜開了雙眼。
他掀開蓋在身上的薄被，翻身下床。
看了一眼旁邊還裹在被窩裡、抱著小兔子玩偶睡得正香的念念。
他放輕腳步走出臥室，走進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
擦乾臉後，江屹系上圍裙，走進了廚房。
江屹將早餐做好之後，正準備去喊念念起床。
「砰砰砰。」
大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江屹走過去擰開門鎖。
「江哥！早啊！」
陳彪走進來。
剛一進門，他眼睛瞬間亮了，「哎喲我去，真香！
江哥，今早吃肉絲麵啊？」
「去洗手。」
江屹關上門，隨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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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我這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陳彪搓了搓手，鑽進了洗手間。
江屹走向臥室，輕輕推開了房門。
床上，念念還四仰八叉地躺著，小嘴微微張著，睡得正沉。
江屹走到床邊坐下，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女兒裹著的小薄被。
「念念，起床了。」
江屹聲音溫和地喊道。
「唔……」
聽到爸爸的聲音，小丫頭在睡夢中皺了皺小鼻子，兩隻肉乎乎的小手伸出來揉了揉眼睛。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像條小毛毛蟲一樣往江屹的腿邊拱了拱。
「爸爸……」
念念的聲音軟糯糯的，帶著還沒睡醒的嬌憨，「念念還想睡……」
「天亮了，該起床吃早飯了。」
江屹伸手把她拉了起來，幫她理了理睡得亂糟糟的頭髮，「今天周末，飯館裡會來很多客人。
小店長要是遲到了，乾爹一個人可忙不過來。」
一聽到「小店長」和「客人」，念念的瞌睡蟲頓時跑了一大半。
小丫頭努力地睜開大眼睛，打了個哈欠：「對哦，念念是小店長！
念念要起來幹活啦！」
江屹拿過放在床頭的小衣服，幫女兒穿好，又拿過梳子，幫她扎了兩個可愛的小揪揪。
「去洗臉刷牙。」
念念踩著小拖鞋跑到衛生間，踩上自己的專屬小板凳，開始認真地洗漱。
父女倆走到客廳時，陳彪已經坐在餐桌前，看著桌上的麵條咽口水了，硬是沒好意思先動筷子。
「吃飯吧。」
江屹拉開椅子坐下。
「開動開動！」
陳彪立刻拿起筷子，挑起一大口麵條就往嘴裡吸溜，「呼呼……江哥，你這麵條煮得太勁道了！
這肉絲滑嫩得簡直絕了！」
念念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兩隻小手捧著一個小碗，拿著專屬的小勺子，一口一口地把麵條往嘴裡送，吃得小臉紅撲撲的。
「乾爹，你吃慢一點哦，面面很燙的。」
念念看著陳彪風捲殘雲的樣子，像個小大人一樣叮囑道。
「好嘞，乾爹聽咱們小店長的！」
陳彪樂呵呵地放慢了速度。
不到一刻鐘，桌上的早餐被三人掃蕩一空。
陳彪把空碗碟收進廚房洗乾淨。
「走吧，去飯館。」
江屹說道。
三人下樓，坐上了停在路邊的麵包車。
陳彪將麵包車停在了「念念飯館」的門前。
陳彪下車，掏出鑰匙將門打開。
江屹牽著念念走進去，依次打開了大堂和後廚的照明燈。
大門剛開沒五分鐘。
「江老闆！彪哥！早啊！」
門外傳來了賣肉老趙洪亮的嗓音。
老趙手裡拎著兩個沉甸甸的大塑料筐，滿頭大汗地從台階下走了上來。
緊接著，送鹼水面的孫老闆也扛著一箱麵條跟了進來。
「早。」
江屹走上前。
因為今天是周末，客流量會比平時大很多，江屹特意加大了進貨量。
江屹將送來食材檢查好食材之後，把錢轉給兩人。
「江老闆爽快！我們先去送下一家了！」
兩人揮揮手，轉身走出了飯館。
供貨商一走，江屹轉頭看向陳彪。
「彪子，一起把肉和面搬進後廚。」
「得嘞江哥！」
陳彪和江屹兩人將食材搬進了後廚。
「上車，去農貿市場。」
江屹開口道。
「好嘞！」
陳彪甩了甩手上的汗，跟著走了出去。
江屹轉頭看向正坐在收銀台旁邊的女兒。
「念念。」
江屹牽起女兒軟乎乎的小手，「走，跟爸爸去農貿市場買菜。」
「好耶！去菜市場咯！」
三人再次坐上麵包車，直奔農貿市場。
周末的農貿市場人聲鼎沸。
到處都是拉著小推車買菜的市民和進貨的餐館老闆。
江屹牽著念念的小手，走在前面。
陳彪拎著兩個大號的編織袋，像個盡職盡責的保鏢一樣跟在後面。
「老闆，空心菜拿三十斤，要這種沒打過水的。
黃瓜二十斤，青椒十五斤。」
江屹穿梭在蔬菜區，眼光毒辣，挑菜的速度極快。
買完日常營業所需的蔬菜，江屹並沒有離開，而是牽著念念走向了市場最裡面的恆溫水產區。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海水咸腥味。
「爸爸，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呀？
這裡有好多大魚！」
念念好奇地睜著大眼睛，看著兩邊玻璃缸里吐泡泡的魚蝦。
「買點海鮮。」
江屹低頭溫聲解釋道，「漂亮阿姨今天要去看望她爺爺。
老人家胃不好，爸爸買點好消化的魚和蝦，給她爺爺做一份便當帶過去。」
「哇！是給漂亮阿姨的爺爺做的呀！」
念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爸爸一定要挑最大的魚！」
江屹嘴角微揚，在一個相熟的海鮮攤位前停下。
「老闆，拿那條海鱸魚，撈半斤鮮活的九節蝦。」
江屹伸手指了指水缸。
海鱸魚肉質細嫩，九節蝦口感彈牙，最適合做清淡的養胃餐。
「好嘞！江老闆眼光真毒！」
老闆麻利地把魚撈出來摔暈去鱗，又稱了半斤活蹦亂跳的九節蝦。
付完錢，江屹順手又在旁邊的攤位上挑了一塊白霜冬瓜。
「江哥，便當的食材齊了？」
陳彪拎著大包小包問道。
「齊了，回去吧。」
江屹點了點頭。三人轉身朝著市場大門的方向走去。
就在路過門口的水果區時，念念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
小丫頭烏溜溜的大眼睛，盯住了旁邊攤位上擺著的一筐筐紅彤彤、散發著濃郁果香的新鮮草莓。
「咕嚕……」
念念沒忍住，咽了一小口口水。
小手輕輕扯了扯江屹的手指。
江屹停下腳步，順著女兒的目光看過去。
「想吃草莓了？」
江屹低頭看著她。
念念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小嘴，但還是誠實地用力點了點頭：「爸爸，草莓紅紅的，好香呀。」
江屹眼底泛起一抹寵溺。
他直接走到攤位前，挑了兩盒個頭最大、最新鮮的草莓。
「老闆，這兩盒拿上。」
江屹掃碼付款，將裝草莓的袋子拎在手裡。
「謝謝爸爸！爸爸最好了！」
念念開心得眉眼彎彎，小短腿邁得更歡快了。
上午八點多。
三人回到念念飯館。
麵包車剛在門口停穩，陳彪正準備下車搬東西。
「江老闆！彪子兄弟！早啊！」
一道聲音從飯館門口傳了過來。
江屹和陳彪轉頭看去。
只見劉阿姨正站在飯館的台階上，笑呵呵地沖他們招手。
「喲！劉姐！來得挺早啊！」
陳彪推開車門下來，笑著打了個招呼。
「拿了江老闆那麼高的工資，哪能在家歇得住啊！
早點過來幫你們幹活！」
劉阿姨快步走下台階，伸手就要去幫陳彪提後備箱裡的蔬菜。
「不用不用，劉姐，這重活兒我來就行！
你先進屋換圍裙！」
陳彪開口道。
江屹從副駕駛下來，打開後排車門，把念念抱了下來。
「劉阿姨早。」
江屹微微點了點頭。
「哎！江老闆早！」
劉阿姨滿臉笑容，轉頭看到江屹懷裡的念念，「念念也早啊！
今天又是我們的小店長當班啦？」
「劉阿姨早上好！」
念念乖巧地喊了一聲，大眼睛眨了眨，「我是爸爸的小幫手！」
大家一起動手，把所有的食材全搬進了後廚。
一進後廚，氣氛瞬間變得緊湊起來。
「劉姐，這些青菜和黃瓜交給你了！
洗乾淨控水！」
陳彪把幾大袋蔬菜推到水槽邊。
「交給我吧！保證連個泥星子都找不著！」
劉阿姨系上防水圍裙，挽起袖子，打開水龍頭就開始洗菜。
陳彪則蹲在另一邊，拿過大盆，開始削土豆皮。
江屹站在大堂和後廚的交界處，將手裡那個裝著草莓的透明塑料盒遞給念念。
「念念。」
江屹看著女兒，「去把草莓洗了，自己吃。」
念念一看到紅彤彤的草莓，開心地雙手接過盒子。
「好耶！謝謝爸爸！」
小丫搬著自己的小塑料板凳，走到大堂側邊那個比較矮的洗手池前。
她擰開水龍頭，兩隻小手在水裡輕輕地揉搓著草莓的表皮，洗得非常認真。
安頓好女兒，江屹轉身走回後廚。
他換上白色的廚師服，繫緊圍裙，走到操作台前。
趁著中午營業還有幾個小時，他得先把沈清婉要的那份便當做出來。
江屹從保鮮袋裡拿出那條處理好的海鱸魚。
他從刀架上抽出一把刀。
手腕微壓，刀尖順著魚鰓下方切入，貼著魚的脊骨一路平滑到底。
「唰。」
一聲輕響，一整片厚魚肉被片了下來。
江屹動作不停，將另一面的魚肉也片下。
隨後刀刃微微傾斜，剔除了魚腹部的大刺。
緊接著，他拿過一把鑷子。
江屹盯著魚肉的紋理。
他順著肌理，將隱藏在魚肉深處的幾根軟刺，一根接一根地挑出。
站在旁邊洗菜的劉阿姨，眼角的餘光瞥到了這一幕。
她手裡的動作下意識地慢了下來。
劉阿姨看著江屹那用鑷子拔刺的精細手法，整個人都看傻了。
「滴個乖乖……」
劉阿姨在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在老家幹了十幾年大席的幫廚，什麼厲害的師傅沒見過？
可那些師傅切菜也就是圖個快，誰能把一條全是軟刺的鱸魚，片得像藝術品一樣，連根頭髮絲細的刺都不放過？！
劉阿姨低頭更加賣力地洗起手裡的青菜來。
處理好鱸魚後，江屹將魚肉斜刀切成薄片，放入碗中，加入少許薑絲、鹽和一點點蛋清抓拌均勻，鎖住水分。
隨後，他拿過那半斤活蹦亂跳的九節蝦。
去頭、剝殼、挑蝦線。
江屹用刀背將蝦肉反覆砸剁，直到蝦肉變成細膩的蝦蓉。
加入少許鹽和蛋清，順著一個方向快速攪打，直到蝦肉上勁，產生極強的黏性。
「篤篤篤。」
冬瓜被切成薄片。
猛火灶點燃，左邊的蒸鍋迅速上汽。
江屹將醃製好的鱸魚片平鋪在盤子裡，放入蒸鍋，大火蒸製。
右邊的小砂鍋里，清水燒開。
江屹左手抓起一把蝦蓉，從虎口處擠出一個個圓潤的蝦滑，右手拿勺子一刮，蝦滑接連落入沸水中。
加入冬瓜片，放一點點鹽提鮮，幾滴香油封尾。
不到十五分鐘，清蒸海鱸魚和冬瓜蝦滑湯同時出鍋。
江屹關掉燃氣灶。
他拿過那個多層保溫食盒。
底層盛入白米飯，中層放入清蒸海鱸魚片，淋上減鹽的蒸魚豉油，最上層的湯碗裡盛滿清亮的冬瓜蝦滑湯。
「咔噠、咔噠。」
江屹將保溫食盒的卡扣嚴絲合縫地扣緊，擦乾外殼的水漬，放在了備餐檯上。
就在這時，後廚的門帘被掀開了一條縫。
「爸爸！」
念念穿著小圍裙，兩隻小手端著一個小小的瀝水盆，吧嗒吧嗒地走了進來。
盆里裝著洗好的草莓。
「爸爸你看！念念洗好草莓啦！洗得可乾淨啦，一個都沒有破哦！」
小丫頭仰著紅撲撲的小臉，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江屹，滿是求表揚的神色。
江屹轉過身，看著女兒端著的小盆。
他伸出手，揉了揉念念頭髮。
「念念真能幹，洗得很乾淨。」
江屹溫和地誇讚道。
聽到爸爸的誇獎，念念開心得眼睛都彎成了兩道月牙。
「去大堂吧。」
江屹指了指外面，「坐在你的小桌子上，一邊吃草莓一邊畫畫，幫爸爸看店。
不要在後廚跑，地上滑。」
「保證完成任務！」
念念應了一聲，端著草莓盆，開心地跑出了後廚。
看著門帘落下，江屹收回目光。
他轉過身，走到早上送來的五花肉和排骨前，重新握緊了刀。
「篤篤篤……」
江屹也加入備菜行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