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眼底的那一絲憂傷很快便重新隱藏下去。
念念並沒有察覺到爸爸短暫的情緒變化。
得到江屹的答覆，小丫頭臉上重新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那就說好啦。」
「等念念放假以後，爸爸帶念念去外公外婆家。」
「嗯。」
江屹輕輕點頭。
「先把早餐吃完。」
念念重新拿起自己的小勺子。
她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粥，發現還剩下小半碗，立即加快了一些速度。
「念念要全部吃完。」
「這樣才能快點長高。」
周慧蘭抽出紙巾，替她擦了擦嘴角。
「不用著急。」
「慢慢吃，小心燙到。」
「粥已經不燙啦。」
小丫頭說完，又舀起一勺粥送進嘴裡。
蘇建國也沒有繼續提起去臨州市的事情。
他低頭吃完碗裡的最後幾口粥，又將念念夾給自己的雞蛋蔬菜餅吃得乾乾淨淨。
陳彪的飯量最大。
他原本已經喝了兩碗粥，見砂鍋里還剩下一些，又給自己盛了小半碗。
「江哥，這些不能浪費。」
「我負責收尾。」
江屹看了他一眼。
「吃得下就吃。」
「別硬撐。」
「放心。」
陳彪說道：
「這點東西還不至於撐到我。」
幾個人繼續吃著早餐。
沒過多久，桌上的雞蛋蔬菜餅和砂鍋里的山藥瘦肉青菜粥便全部吃完了。
念念捧起自己的牛奶杯，將裡面最後一口溫牛奶喝進肚子。
她放下杯子，認真檢查了一遍。
「念念吃完啦。」
「今天沒有剩飯。」
「嗯。」
江屹說道：
「表現不錯。」
「外公外婆也沒有剩。」
念念又看向兩位老人。
「大家今天都很乖。」
蘇建國聽見自己被一個五歲的小丫頭評價為很乖，臉上的神情有些無奈。
周慧蘭卻笑著點頭。
「因為念念監督得好。」
小丫頭頓時露出滿意的笑容。
早餐結束以後，周慧蘭習慣性地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空碗。
她將兩隻粥碗疊放在一起，又準備去拿旁邊的盤子。
陳彪看見以後，連忙放下手裡的水杯。
「周姨，你別動。」
「這些我來收拾就行。」
「不用。」
周慧蘭說道：
「我在這裡什麼也沒做。」
「洗幾個碗又不費事。」
「怎麼不費事？」
陳彪已經走到餐桌旁，先一步拿起裝雞蛋餅的空盤子。
「你們昨天坐了一天高鐵，今天晚點還要回去。」
「現在多陪念念聊一會兒。」
「洗碗這種事情交給我就行。」
周慧蘭依舊有些過意不去。
「你在飯館也要忙一天。」
「早上還讓你洗碗，太麻煩了。」
「不麻煩。」
陳彪笑著說道：
「我平時來江哥這裡吃早餐，碗筷基本都是我洗。」
「早就習慣了。」
說完，他又看向蘇建國。
「蘇叔，你和周姨陪江哥、念念坐著。」
「你們難得來一趟，晚點就要走了。」
「能多陪念念一會兒是一會兒。」
蘇建國看了看已經開始收拾碗筷的陳彪，最終沒有繼續客氣。
「那就麻煩你了。」
「等以後你去臨州，蘇叔請你吃飯。」
「行。」
陳彪痛快地答應。
「到時候我肯定不跟你們客氣。」
周慧蘭也鬆開了手。
「陳彪，辛苦你了。」
「幾隻碗而已。」
陳彪將桌上的碗筷全部放進托盤。
「幾分鐘就能洗完。」
江屹拿過抹布，將餐桌上殘留的一點粥漬擦乾淨。
「洗完放在瀝水架上。」
「中午回來再收。」
「知道。」
陳彪端著托盤走進廚房。
清洗碗筷的水聲很快響了起來。
江屹把餐桌重新收拾整齊，又給蘇建國和周慧蘭倒了兩杯溫水。
幾個人來到客廳坐下。
念念抱著長耳兔，坐在外公外婆中間。
小丫頭看看周慧蘭，又看看蘇建國。
想到兩個人晚點就要離開江城，她臉上的笑容稍微淡了一些。
「外公外婆回家以後，會不會很久都不來看念念？」
「不會。」
周慧蘭伸手整理了一下她額前有些凌亂的碎發。
「外婆剛才已經和念念拉過鉤了。」
「等家裡的事情處理好，我們就再來江城。」
念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拇指。
「拉過鉤就不能騙人。」
「外婆不會騙念念。」
「外公也不會。」
蘇建國說道。
念念這才稍微放心。
她抱緊懷裡的長耳兔，又問道：
「外公外婆家裡也有這麼大的兔兔嗎？」
「沒有。」
周慧蘭回答道：
「外公外婆家裡沒有小朋友，當然也沒有兔子玩偶。」
「那等念念去了怎麼辦？」
「外婆提前給你買一個。」
「念念可以把兔兔帶過去。」
小丫頭低頭摸了摸長耳兔的耳朵。
「它每天都要陪念念睡覺。」
「要是念念自己去外公外婆家，它一個人在這裡會害怕。」
「那就帶著。」
周慧蘭笑著說道：
「外婆給念念的小床上多準備一個枕頭。」
「讓兔兔也有地方睡。」
念念認真想了想，覺得這個安排十分合適。
「兔兔不需要很大的枕頭。」
「它的腦袋小。」
「外婆知道。」
「到時候讓念念自己挑。」
祖孫三人說話的時候，江屹安靜地坐在旁邊。
他偶爾回應幾句，卻沒有打斷他們的交流。
念念對臨州幾乎沒有任何記憶。
她不知道外公外婆住在怎樣的房子裡，也不知道那裡有哪些親戚和熟悉的人。
小丫頭只能通過一個又一個問題，慢慢想像那個陌生的地方。
「外婆家附近有幼兒園嗎？」
「有。」
「那裡面有念念的小美老師嗎？」
「沒有。」
周慧蘭耐心說道：
「小美老師在江城。」
「不過外婆家附近的幼兒園裡，也有很多老師和小朋友。」
念念立即搖了搖頭。
「念念不去那裡上幼兒園。」
「念念要跟朵朵、浩浩和胖虎一起上學。」
「外婆知道。」
周慧蘭笑著解釋：
「只是告訴念念附近有幼兒園，沒有讓念念去那裡上學。」
「那就好。」
小丫頭鬆了一口氣。
「念念已經答應小朋友們，下周一要見面。」
蘇建國問道：
「念念在幼兒園有很多朋友嗎？」
「有很多。」
說起自己的小夥伴，念念立即來了精神。
「小美老師也很喜歡念念。」
「念念還會幫小朋友們畫畫。」
「之前參加大城堡比賽的時候，漂亮阿姨幫念念畫了很多小朋友。」
「爸爸和乾爹也幫忙了。」
「最後念念拿到了第一名。」
這些事情，兩位老人昨天已經聽小丫頭說過。
可現在再次聽見，他們依舊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
蘇建國認真問道：
「念念領獎的時候緊張嗎？」
「不緊張。」
小丫頭挺起小胸脯。
「爸爸、乾爹和漂亮阿姨都在旁邊。」
「還有很多小朋友給念念鼓掌。」
「念念很勇敢。」
周慧蘭誇獎道。
「當然啦。」
念念彎起大眼睛。
「念念已經是大孩子了。」
江屹看著女兒驕傲的模樣，眼底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真正的大孩子應該自己換衣服。」
「你還穿著睡衣。」
念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粉色睡衣。
她剛才只顧著和外公外婆聊天，完全忘記了還要換衣服。
「念念現在就去換。」
小丫頭從沙發上下來。
周慧蘭也準備站起身。
「外婆幫你。」
「不用。」
念念認真說道：
「念念會自己換衣服。」
「外婆在這裡等念念。」
「好。」
周慧蘭重新坐下。
「外婆等你。」
念念抱著長耳兔跑回臥室。
過了幾分鐘，她便換好一件淺黃色短袖和牛仔背帶裙，重新出現在客廳里。
背帶裙的一側帶子有些扭轉。
江屹伸手替她整理好，又重新給她梳了頭髮。
念念坐在小凳子上，任由爸爸將頭髮梳成兩個整齊的小辮子。
「外婆，好看嗎？」
「好看。」
周慧蘭點頭。
「念念穿什麼都好看。」
「爸爸梳的頭髮也好看。」
小丫頭又補充一句。
廚房裡的水聲漸漸停了下來。
陳彪將洗乾淨的碗筷放進瀝水架，又擦乾淨水池周圍的水跡。
不到十分鐘，他便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全部洗完了。」
「隨時可以出發。」
蘇建國看見他出來，拿起放在茶几旁邊的旅行包。
「那我們也把東西整理一下。」
周慧蘭點了點頭。
「好。」
「別把東西落在房間裡。」
兩人回到次臥。
他們帶來的東西本來就不多。
幾件換洗衣服重新疊好放進旅行包，手機充電器和證件也逐一收好。
周慧蘭認真檢查了一遍床頭櫃和衣櫃，確認沒有遺漏。
念念跟在外婆身邊，看著她把東西放回包里。
「外婆，現在就要走了嗎？」
「不是。」
周慧蘭說道：
「我們先跟你們一起去飯館。」
「等晚一點再去車站。」
念念聽見外公外婆還會去飯館，臉上的不舍稍微減輕了一些。
「那外公外婆還可以看念念當小店長。」
「對。」
周慧蘭拉好旅行包的拉鏈。
「外婆還想看念念歡迎客人。」
「念念很會說歡迎光臨。」
小丫頭立即說道：
「等第一個客人進來，念念說給你們聽。」
「好。」
行李收拾好以後，蘇建國提起旅行包。
陳彪見狀，主動從他手裡接了過去。
「蘇叔，還是我來拿。」
「下樓的時候不好提。」
「麻煩你了。」
「別客氣。」
幾個人檢查了一遍屋裡的門窗和電器。
江屹關好廚房的燃氣閥門，又把空調和不需要使用的電源全部關閉。
確認沒有問題以後，他拿起鑰匙。
「走吧。」
眾人換好鞋，一起離開出租屋。
江屹留在最後，將防盜門鎖好。
陳彪提著旅行包走在前面。
念念一隻手牽著周慧蘭，另一隻手扶著樓梯旁的牆面，小心朝樓下走去。
來到樓下以後，陳彪將旅行包放進麵包車。
蘇建國和周慧蘭在後排坐好。
念念也坐進自己的兒童安全座椅，認真扣緊安全帶。
江屹坐上副駕駛。
等所有人都坐穩以後，陳彪啟動車子，載著幾個人駛出梧桐巷，朝念念飯館的方向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