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多。
麵包車緩緩駛回念念飯館所在的街道。
江屹提前放慢車速，將車停在飯館旁邊的空位上。
念念坐在後排的兒童安全座椅里。
一路上，小丫頭都在想著外公外婆什麼時候能夠回到臨州。
車子停穩以後，她主動解開安全帶，拿起自己的小書包。
「爸爸，飯館到啦。」
「嗯。」
江屹關掉車子。
「下車的時候看著旁邊。」
「不要往馬路中間跑。」
「知道啦。」
念念推開車門，小心從車上下來。
父女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飯館。
大堂里沒有人。
後廚卻不斷傳來切菜和清洗食材的聲音。
剛剛買回來的蔬菜已經被處理得差不多了。
菜心和小青菜清洗乾淨，整齊放在瀝水筐里。
香菜去掉了發黃的葉片和泥土，暫時泡在一盆乾淨的水中。
拍黃瓜需要使用的黃瓜也被逐一清洗乾淨，放在一旁等待使用。
陳彪正在操作台前分裝豬肉。
他將午市需要的排骨、五花肉和前腿肉分別稱重，再放進不同的不鏽鋼盆里。
劉阿姨則站在清洗池旁，收拾最後幾把青菜。
聽見大堂里傳來的開門聲，陳彪放下手裡的東西，探出頭看了一眼。
看見江屹和念念回來，他笑著打起招呼。
「江哥，念念，回來了？」
「嗯。」
江屹朝他點了點頭。
「回來了。」
念念也跑到後廚門口。
「乾爹，外公外婆已經進高鐵站啦。」
「他們坐上車以後，就會回臨州。」
陳彪擦了擦手，走到她面前。
「順利趕上車了？」
「趕上啦。」
念念認真點頭。
「爸爸把外公外婆送到進站口。」
「念念還幫他們檢查了身份證和車票。」
「外公外婆沒有走錯地方。」
「那就好。」
陳彪笑著說道：
「從江城坐高鐵回臨州，應該也就幾個小時。」
「等到下午，他們差不多就到家了。」
念念立即抬起小腦袋。
「乾爹，下午是幾點呀？」
「下午就是吃完午飯以後。」
陳彪回答道。
念念顯然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
她又看向江屹。
「爸爸，外公外婆幾點可以到家？」
「高鐵什麼時候到站，要看具體車次。」
江屹說道：
「到站以後，他們還要從臨州高鐵站回家。」
「現在不用一直算時間。」
「念念先在飯館幫爸爸工作。」
「等外公外婆回到家，自然會給你打電話。」
「可是萬一外公外婆忘記了呢？」
念念有些不放心。
「他們已經答應過你。」
江屹說道：
「外公外婆不會忘記。」
「爸爸剛才也給他們發過消息。」
「他們說，到家以後就會聯繫我們。」
小丫頭這才稍微放心。
「那念念要把電話放在旁邊。」
「不能讓聲音太小。」
「萬一外婆打電話的時候，念念沒有聽見怎麼辦？」
「爸爸的手機會響。」
江屹說道：
「你在飯館裡就能聽見。」
「那就好。」
念念點了點頭。
她伸出小手，拍了拍自己的小書包。
「外公外婆還帶走了念念畫的畫。」
「外婆說，回家以後要把它掛在客廳里。」
「這樣外公每天都能看見。」
「那幅畫肯定很重要。」
陳彪笑著說道：
「乾爹也在畫裡面嗎？」
「在呀。」
念念說道：
「乾爹站在爸爸旁邊。」
「漂亮阿姨也在。」
「大家一起坐在桌子旁邊吃飯。」
「外公還畫了一棟大房子。」
「外婆畫了桌子和椅子。」
陳彪聽得十分認真。
「那下次也給乾爹畫一張。」
「可以。」
念念答應道：
「不過要等念念有時間。」
「念念現在還要當小店長。」
「行。」
陳彪說道：
「乾爹慢慢等。」
他想起小丫頭剛剛跟外公外婆分別，故意打量了一下她的眼睛。
「念念。」
「怎麼啦？」
「剛才外公外婆進站的時候，你有沒有哭鼻子？」
「才沒有。」
念念立即搖頭。
她挺起小胸脯，語氣十分認真。
「念念已經是大孩子了。」
「大孩子跟外公外婆說再見，不會哭鼻子。」
「真的嗎？」
陳彪故意追問。
「那乾爹怎麼看見你的眼睛好像有一點紅？」
「是高鐵站外面的太陽太亮了。」
小丫頭解釋道：
「而且念念只是捨不得外公外婆。」
「沒有哭。」
「好。」
陳彪忍住笑意。
「咱們念念確實是大孩子。」
「乾爹相信你沒有哭。」
得到乾爹認可，念念滿意地點頭。
她很快又想起外公外婆離開以前的約定。
「外公外婆說了。」
「等念念放假以後，爸爸會帶念念去臨州找他們玩。」
「外婆還要給念念準備一個房間。」
「裡面有一張藍色的小床。」
「為什麼是藍色？」
陳彪問道。
「因為念念喜歡藍色。」
小丫頭指了指自己放在大堂里的專屬小桌。
「念念的小店長桌子也是藍色。」
「床要軟軟的。」
「旁邊還要放一張畫畫的小桌子。」
「念念想得還挺周到。」
陳彪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那等你去了臨州，就有兩個家了。」
「一個是爸爸和念念住的家。」
「一個是外公外婆的家。」
念念眨了眨眼睛。
她顯然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過了幾秒，小丫頭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那念念有兩個家。」
「每一個家裡都有念念的小床。」
「對。」
陳彪說道：
「而且不管你去哪個家，都有人給你做好吃的。」
「外婆說，念念想吃什麼，她就學著做什麼。」
念念又補充道：
「不過爸爸做的飯菜最好吃。」
「所以念念去外公外婆家的時候，也要帶爸爸一起。」
「你爸爸要是不去呢？」
「爸爸已經答應啦。」
小丫頭十分自信。
「爸爸答應念念的事情，不會忘記。」
陳彪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江屹。
「江哥，聽見沒有？」
「等念念放假，你得抽時間去一趟臨州。」
「知道。」
江屹語氣平靜。
「到時候再安排。」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後廚里的水聲停了下來。
劉阿姨將最後一把小青菜放進瀝水筐。
她把清洗池周圍的水跡擦乾，解下手上的橡膠手套，從後廚走了出來。
「老闆，念念，你們回來了？」
「劉姨，回來了。」
江屹回應道。
念念也立即朝她揮了揮小手。
「劉奶奶。」
「外公外婆已經坐高鐵回家啦。」
「他們下午到家以後，會給念念打電話。」
「是嗎？」
劉阿姨笑著問道：
「念念舍不捨得外公外婆？」
「捨不得。」
小丫頭誠實地點頭。
「不過外公外婆說，下次會多住幾天。」
「念念放假以後，也可以去外公外婆家。」
「那很好。」
劉阿姨說道：
「以後念念想外公外婆，就可以給他們打電話。」
「等幼兒園放假，再讓爸爸帶你過去。」
「嗯。」
念念應了一聲。
劉阿姨看向江屹。
「老闆，後廚需要清洗的蔬菜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香菜還要再泡一會兒。」
「黃瓜洗好了，暫時沒有拍。」
「菜心和小青菜都放在瀝水筐里。」
「好。」
江屹點頭。
「剩下的交給我。」
「劉姨，你先把大堂的桌面和地面重新清理一遍。」
「昨天晚上雖然收拾過，早上搬食材的時候還是留下了一些灰塵。」
「行。」
劉阿姨立即答應。
她拿起放在收銀台旁邊的水桶和抹布，開始擦拭大堂里的餐桌。
陳彪也準備返回後廚。
江屹看了他一眼。
「彪子，你留在大堂幫劉姨。」
「再檢查一下收銀系統、茶水和門口的小黑板。」
「飯館裡暫時不用開門。」
「等我把後廚的準備工作完成以後再營業。」
「明白。」
陳彪點了點頭。
「江哥，前面交給我。」
江屹又看向念念。
「你在大堂待著。」
「不能自己跑進後廚。」
「爸爸要處理牛腱肉和其他食材。」
「知道啦。」
念念說道：
「念念會在小桌子旁邊玩。」
「不會打擾爸爸。」
「嗯。」
江屹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有事情就叫乾爹或者劉奶奶。」
「好。」
安排好所有事情以後，江屹轉身回到後廚。
操作台上，清洗乾淨的牛腱肉、五花肉和其他食材已經分類擺放整齊。
他重新系好圍裙，開始處理今天午市需要使用的食材。
大堂里。
陳彪檢查收銀設備和茶水，又將門口的小黑板重新擺好。
劉阿姨端著一盆乾淨的水，認真擦拭每一張餐桌。
念念坐在自己的藍色小桌旁邊。
她將畫筆和畫紙收進抽屜，又拿出幾塊積木，安靜地在桌面上玩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