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山藥糕的事情確定下來以後。
江屹將明天需要準備的食材簡單記在手機上。
南瓜和山藥飯館裡都有。
麵粉剩得不多，需要重新買一袋。
至於便當里的菜品，還要看明天早上能夠買到什麼新鮮食材。
不過大致的搭配已經確定。
一份適合老人食用的清蒸魚。
兩樣味道清淡、口感柔軟的蔬菜。
再準備少量軟米飯或者雜糧粥。
每一樣都會單獨裝好。
等帶到療養院以後，再交給護士檢查。
念念站在桌邊，聽著爸爸和漂亮阿姨討論明天的便當。
小丫頭剛開始還會跟著點頭。
可聽了一會兒以後，她臉上的笑容漸漸少了一點。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大堂里已經沒有客人。
最後一桌客人在幾分鐘前結完帳離開。
陳彪將門口的號碼牌全部收好，又把桌椅檢查了一遍。
午市徹底結束。
飯館裡終於安靜下來。
劉阿姨從後廚走出來。
她摘下圍裙，將圍裙疊好放到收銀台下面的柜子里，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兩點多了。」
「我先回去休息一會兒。」
「下午再過來。」
她忙了一整個午市。
從客人進店開始，幾乎沒有停下來休息過。
現在大堂和後廚需要清洗的餐具都已經收拾乾淨，也沒有其他需要馬上處理的事情。
正好可以回家午休。
江屹抬起頭。
「劉阿姨，您慢點走。」
「下午不用來得太早。」
「在家多休息一會兒。」
「知道。」
劉阿姨笑著說道：
「你也帶念念好好休息。」
「今天早上起得早，中午又忙了這麼久。」
「孩子不睡午覺，下午肯定沒有精神。」
念念聽見自己的名字，這才從思考中回過神。
「劉奶奶要回家了嗎？」
「對。」
劉阿姨走到她身邊，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劉念念回去睡午覺。」
「念念也要休息。」
「不能因為明天要去看望爺爺，就一直興奮得不肯睡覺。」
「念念會睡的。」
小丫頭乖乖點頭。
「等睡醒以後再準備明天的事情。」
「真聽話。」
劉阿姨又看向沈清婉。
「沈小姐，那我先回去了。」
「劉阿姨再見。」
沈清婉說道：
「路上注意安全。」
「好。」
陳彪站在收銀台旁邊，也朝她揮了揮手。
「劉阿姨，下午見。」
「下午見。」
劉阿姨跟幾個人打過招呼，拿起自己的東西朝飯館外走去。
明亮的陽光從門口落進來。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梧桐巷裡。
陳彪重新坐回收銀台後面。
他也準備稍微休息一會兒。
不過飯館午市剛結束，偶爾還會有客人過來詢問晚市的時間。
他準備再留幾分鐘。
等確認沒有其他事情以後再回去。
江屹收起手機，正準備將剩下的水果放進冰箱。
沈清婉卻注意到念念依舊站在桌邊。
小丫頭沒有繼續吃藍莓。
也沒有像平時一樣拿起畫筆。
她低著小腦袋。
兩隻小手輕輕抓著自己的衣角，神情看起來有些糾結。
「念念。」
沈清婉在她面前蹲下。
「怎麼了？」
「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沒有想明白？」
念念抬起小臉。
她先看了看沈清婉，又朝爸爸看了一眼。
「漂亮阿姨。」
「嗯？」
「爸爸已經準備給爺爺做便當了。」
念念小聲說道：
「還有南瓜山藥糕。」
「明天把這些東西帶去療養院，爺爺就能吃到爸爸做的飯。」
「是啊。」
沈清婉說道：
「爺爺一定會很高興。」
「可是那些都是爸爸準備的。」
念念輕輕抿了抿小嘴。
「便當是爸爸做的。」
「南瓜山藥糕也是爸爸做的。」
「念念什麼都沒有準備。」
小丫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爺爺今天給念念分享了藍莓。」
「還聽念念講故事。」
「明天念念去看好朋友，應該也要送一份禮物。」
「可是水果、牛奶和蛋糕，爺爺都不能隨便吃。」
「念念不知道還能送什麼。」
沈清婉這才明白她在為什麼事情發愁。
念念並不是擔心明天不能去療養院。
她只是不想空著手去看望剛認識的朋友。
在她看來，江屹準備的便當和糕點是爸爸的心意。
不能算成自己送給沈老爺子的禮物。
「誰說念念什麼都沒有準備？」
沈清婉問道。
念念疑惑地看著她。
「念念準備什麼了？」
「念念願意去療養院看爺爺。」
沈清婉伸手摸了摸她柔軟的頭髮。
「願意陪爺爺說話。」
「還會把自己的生活講給他聽。」
「這些就是很好的禮物。」
「爺爺今天一直惦記著你明天能不能過去。」
「剛才聽說你可以去，他明明十分高興，卻不好意思直接承認。」
「所以對爺爺來說，念念願意去看望他，就是最好的禮物。」
念念眨了眨眼睛。
「念念也可以算禮物嗎？」
「當然可以。」
沈清婉說道：
「禮物不一定是吃的東西。」
「也不一定要花錢買。」
「有時候願意陪一個人說說話，關心他的身體，也是一份心意。」
「爺爺在療養院裡覺得無聊。」
「念念去陪他，他會很開心。」
小丫頭認真想了想。
「那念念明天要多陪爺爺一會兒。」
「還要給爺爺講故事。」
「可以陪他說話。」
沈清婉提醒道：
「不過不能忘記爸爸剛才說的規矩。」
「爺爺累了，就要讓他休息。」
「念念不會忘記。」
她說完，臉上的糾結卻沒有完全消失。
「可是念念還是想給爺爺準備一份禮物。」
「念念第一次去看好朋友。」
「不能只有爸爸準備東西。」
江屹聽見她的話，將手裡的水果放回桌上。
「那就想一件自己能夠完成的事情。」
「不要準備食物。」
「也不用花錢買東西。」
「念念自己可以完成的事情？」
小丫頭輕聲重複了一遍。
她朝自己的專屬小桌椅看去。
桌上還放著上午沒有用完的畫紙和彩筆。
看到那些東西以後，念念眼睛裡漸漸有了亮光。
「爸爸。」
「嗯？」
「念念可以畫畫。」
「可以。」
江屹點頭。
「你想畫什麼？」
念念沒有馬上回答。
她走到自己的小桌子旁邊，拿起一張乾淨的畫紙。
普通的畫好像還不夠特別。
她已經給外公外婆畫過許多畫。
也給爸爸、乾爹和漂亮阿姨畫過。
可沈爺爺是自己今天剛認識的好朋友。
明天又是第一次去療養院看望他。
應該準備一份和普通畫不一樣的禮物。
念念拿著畫紙想了好一會兒，忽然轉過身。
「漂亮阿姨。」
「念念可以給爺爺做一張卡片嗎？」
「當然可以。」
沈清婉問道：
「念念想做什麼樣的卡片？」
「好朋友卡片。」
小丫頭認真說道：
「今天爺爺問念念，我們是不是好朋友。」
「念念已經答應了。」
「所以念念可以做一張好朋友卡片送給爺爺。」
「卡片上畫念念和爺爺。」
「還要寫上我們是好朋友。」
沈清婉眼底浮現出溫柔的笑意。
「這個主意很好。」
「爺爺收到以後，一定會喜歡。」
「真的會喜歡嗎？」
念念問道。
「會。」
沈清婉回答得十分肯定。
「爺爺平時很少收到別人親手製作的卡片。」
「如果知道是念念專門為他準備的，他一定會認真收好。」
坐在收銀台後面的陳彪也聽見了。
他放下手機，笑著說道：
「念念，這個禮物比水果和蛋糕合適多了。」
「老爺子要是收到你親手做的好朋友卡片，肯定會珍藏起來。」
念念轉頭看向他。
「珍藏是什麼意思？」
「就是把卡片放在很安全的地方。」
陳彪解釋道：
「平時不會弄丟，也不會隨便扔掉。」
「以後想念念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
「說不定還會專門準備一個相框，把你的卡片放進去。」
念念聽得眼睛越來越亮。
「那爺爺每天都可以看見卡片。」
「對。」
陳彪說道：
「老爺子要是覺得療養院無聊，看見卡片以後，就會想起你這個好朋友。」
「那念念要認真做。」
小丫頭立即將畫紙放到桌上。
她又打開彩筆盒，開始挑選需要使用的顏色。
念念的手指在一支支彩筆上輕輕划過。
江屹走到她身邊，看了一眼那張乾淨的畫紙。
「好朋友卡片可以做。」
「這是你自己想出來的禮物。」
「也不影響沈爺爺的身體。」
「爸爸同意。」
「謝謝爸爸。」
念念開心地拿起一支藍色彩筆。
她剛準備在畫紙上落筆，江屹便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小手。
「不過不是現在畫。」
念念抬起頭。
「為什麼？」
「因為現在應該午休了。」
江屹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兩點多。」
「你今天早上起得早。」
「中午又在飯館裡待了這麼久。」
「先回去睡覺。」
「等午休結束以後，再起來做卡片。」
念念看著面前的畫紙，有些捨不得放下彩筆。
「可是念念現在已經想好要畫什麼了。」
「想好了也不會忘記。」
江屹說道：
「午休以後還有足夠的時間。」
「卡片不需要現在馬上完成。」
「如果困著畫，顏色可能會塗到外面。」
「寫字的時候也容易出錯。」
念念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彩筆。
她確實已經有些困了。
剛才因為一直在想明天的事情，暫時沒有注意。
現在安靜下來以後，小丫頭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哈欠。
「念念是不是困了？」
沈清婉問道。
「只有一點點。」
念念伸出兩根手指，比出一條小小的縫隙。
「那也要休息。」
江屹說道：
「睡醒以後再畫。」
「爸爸可以幫你準備卡紙和膠水。」
「如果有不會寫的字，也可以問爸爸。」
聽見爸爸會幫忙準備工具，念念終於放下手裡的彩筆。
「好。」
「念念先睡午覺。」
「等睡醒以後再做卡片。」
「這樣時間還夠嗎？」
「夠。」
江屹回答：
「今天下午和晚上都可以準備。」
「明天早上出發以前，只要裝好就行。」
「那念念一定能做完。」
小丫頭重新把彩筆放進盒子。
她又將那張乾淨的畫紙單獨放在最上面，免得午休以後找不到。
「這張紙不能拿去畫其他東西。」
「是念念做好朋友卡片用的。」
「爸爸不動。」
江屹說道。
「乾爹也不動。」
陳彪笑著保證：
「乾爹幫你看著。」
念念這才徹底放心。
她把彩筆盒蓋好，轉身走回爸爸身邊。
沈清婉看著他們已經準備午休，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我也先回去了。」
江屹看向她。
「你不在這裡多做會？」
「不了。」
沈清婉說道：
「我回去還有一點事情需要處理。」
「明天出發的具體時間，晚上我再聯繫你。」
「好。」
江屹點頭。
「路上慢一點。」
念念立即走到沈清婉面前。
「漂亮阿姨現在就要回家了嗎？」
「嗯。」
沈清婉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念念先跟爸爸回去午休。」
「睡醒以後認真做好朋友卡片。」
「明天我過來接你的時候，再給我看。」
「好。」
念念乖乖答應。
「漂亮阿姨路上注意安全。」
「回家以後也要睡午覺。」
「不要一直工作。」
「我知道。」
沈清婉笑著說道。
「念念下午見。」
「漂亮阿姨下午見。」
念念朝她揮了揮小手。
「開車慢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