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離開以後。
江屹簡單檢查了一遍飯館裡的門窗。
確認暫時沒有其他事情。
陳彪將收銀台整理好，又把手機調成震動。
「江哥。」
「我先定個鬧鐘。」
「下午四點叫我。」
「不用定。」
江屹說道：
「我會叫你。」
「那我就放心睡了。」
陳彪把手機放到旁邊，拉開自己的摺疊床。
忙了一整個午市，他剛躺下沒多久，呼吸便漸漸平穩。
江屹也將自己的摺疊床打開。
他沒有馬上休息。
廚房裡還有一些需要冷藏的食材。
剩下的水果也要放進冰箱。
等所有事情都處理好以後，他才洗乾淨雙手，走到念念身邊。
小丫頭已經將準備製作卡片的畫紙和彩筆收拾整齊。
她把那張乾淨的畫紙單獨放在最上面。
上面還壓著一支藍色彩筆。
「爸爸。」
念念小聲問道：
「念念睡醒以後，就可以做好朋友卡片了嗎？」
「可以。」
江屹回答：
「不過現在要好好睡覺。」
「不能一直想著畫畫。」
「念念會睡著的。」
她說完，又不太放心地朝自己的小桌子看了一眼。
「爸爸不能把這張紙收走。」
「爸爸不動。」
「乾爹也不能在上面寫字。」
「他已經睡著了。」
江屹說道：
「等你醒了，畫紙還會放在原來的位置。」
聽見爸爸的保證，念念這才放下心。
她走到自己的摺疊床旁邊，自己脫掉小鞋子，整齊地擺在床邊。
隨後慢慢爬到床上。
江屹替她蓋好薄毯。
「閉眼睛。」
「好。」
念念乖乖閉上眼睛。
她剛開始還在想著卡片應該畫些什麼。
可以畫自己和沈爺爺。
還要畫療養院外面的花草。
最好再畫一小碗藍莓。
因為她和爺爺就是從分享藍莓開始，慢慢成為好朋友的。
只不過想著想著，小丫頭便抵擋不住困意。
沒過多久，她的呼吸也變得均勻起來。
江屹確認女兒睡熟以後，才回到自己的摺疊床躺下。
午後的飯館徹底安靜。
只有空調運行時發出的輕微聲音。
牆上的時鐘一點一點向前走。
……
下午四點多。
江屹準時睜開眼睛。
他拿過放在床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距離晚市準備工作開始已經沒有多久。
他坐起身，稍微清醒了一會兒，便將摺疊床收好。
旁邊的陳彪還在睡。
整個人側躺在床上，薄毯有一半已經掉到了地上。
江屹走過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彪子。」
陳彪沒有反應。
「該起來了。」
江屹又叫了一聲。
陳彪這才皺了皺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幾點了？」
「四點多。」
江屹說道：
「起來準備晚市。」
陳彪坐起身，抬手揉了揉臉。
他低頭看著掉到地上的薄毯，意識還有些模糊。
「我感覺剛躺下沒多久。」
「已經睡了兩個小時。」
「這麼久？」
陳彪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時間讓他徹底清醒了一些。
「還真四點多了。」
「起來洗把臉。」
江屹說道：
「先把米飯和茶水準備好。」
「行。」
陳彪打了一個哈欠，從摺疊床上下來。
他將薄毯疊好，又把摺疊床收回牆邊，這才朝洗手池走去。
江屹沒有立即進入後廚。
念念還躺在自己的小床上。
小丫頭睡得很安靜。
一隻小手放在臉邊，另外一隻手還抓著薄毯的邊緣。
江屹走到床邊蹲下。
他沒有直接將女兒抱起來，只是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
「念念。」
小丫頭沒有睜眼。
「該起床了。」
念念動了一下，往薄毯里縮了縮。
「爸爸……」
她的聲音含糊不清。
「再睡一會兒。」
「已經四點多了。」
江屹低聲說道：
「晚市快要開始準備了。」
念念依舊閉著眼睛。
「念念今天不用去幼兒園。」
「爸爸知道。」
江屹說道：
「不過你不是還有事情要做嗎？」
「什麼事情……」
小丫頭剛剛睡醒，意識還有些模糊。
她已經忘記午休以前一直惦記著什麼。
江屹沒有直接提醒。
「你自己想想。」
念念皺著小眉頭。
她躺在床上想了好一會兒。
忽然間，小丫頭睜開眼睛。
「好朋友卡片。」
她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念念還沒有給爺爺畫卡片。」
剛才的困意像是瞬間消失了一大半。
她轉頭朝小桌子的方向看去。
看見畫紙和彩筆依舊放在原來的位置，這才鬆了一口氣。
「還在。」
「爸爸沒有動。」
江屹說道：
「先起來穿鞋。」
「洗完臉再畫。」
「好。」
念念掀開薄毯，慢慢從摺疊床上下來。
她坐在床邊穿好小鞋子，又認真檢查了一遍左右有沒有穿反。
確認沒有問題以後，小丫頭才牽住爸爸的手。
「爸爸。」
「嗯？」
「念念剛才睡覺的時候，都差一點忘記畫卡片了。」
「現在不是想起來了嗎？」
江屹說道：
「時間還夠。」
「不用著急。」
「要慢慢畫。」
念念點了點頭。
「念念要認真畫。」
江屹帶她去洗了臉。
清涼的水落在臉上，小丫頭徹底清醒過來。
她自己拿著小毛巾擦乾淨臉，又喝了幾口溫水，這才走到專屬小桌子旁坐下。
畫紙還沒有折成卡片的樣子。
念念將它拿起來看了看，又有些不知道應該從哪裡開始。
「爸爸。」
「卡片要怎麼做？」
「先想好畫在哪裡。」
江屹走到她身邊。
「如果想做成可以打開的卡片，就把畫紙從中間對摺。」
「外面畫一幅畫。」
「裡面再寫想對沈爺爺說的話。」
「念念要做可以打開的。」
小丫頭立即說道：
「這樣爺爺打開以後，才能看見裡面還有東西。」
「可以。」
江屹幫她確認好中線。
剩下的事情沒有繼續動手。
念念用兩隻小手捏住畫紙邊緣，認真地將兩邊慢慢合在一起。
第一次折得有些歪。
她又重新調整了一遍。
直到兩邊基本對齊，才用手指沿著中間的摺痕一點一點壓過去。
一張簡單的空白卡片很快做好。
念念把卡片擺在桌上。
臉上的神情十分認真。
她剛準備挑選彩筆，飯館門外傳來腳步聲。
劉阿姨拎著自己的東西走了進來。
她午休結束以後，在家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趕到飯館。
看見幾個人都已經起床，她笑著打了聲招呼。
「都醒了？」
「劉阿姨。」
陳彪剛洗完臉，從後廚走出來。
「您今天來得挺早。」
「在家睡醒也沒什麼事。」
劉阿姨說道：
「不如早點過來。」
「晚市的桌子還要再擦一遍。」
江屹朝她點了點頭。
「劉阿姨，下午好。」
「下午好。」
劉阿姨看向念念。
「念念也睡醒了？」
「睡醒了。」
念念坐在小椅子上回答：
「爸爸剛才叫了念念兩次。」
「念念第一次沒有聽清楚。」
「第二次想起還有事情，就馬上起來了。」
「什麼事情這麼重要？」
劉阿姨走近一些。
她看見小桌上擺著折好的畫紙和一整盒彩筆。
「剛睡醒就開始畫畫？」
「不是普通的畫。」
念念認真解釋：
「這是送給爺爺的好朋友卡片。」
「好朋友卡片？」
「對。」
念念點了點頭。
「明天念念要去療養院看望爺爺。」
「爸爸會給爺爺準備便當和南瓜山藥糕。」
「念念也要準備自己的禮物。」
「所以念念要親手做一張卡片送給爺爺。」
劉阿姨聽完，臉上露出了笑容。
「這個禮物好。」
「親手做的東西最有心意。」
「等爺爺收到以後，肯定會好好收起來。」
「乾爹也這樣說。」
念念說道：
「他說爺爺會珍藏。」
「還可能把卡片放到相框裡。」
「那念念就要畫得認真一點。」
劉阿姨笑著說道：
「要不然爺爺每天看見，都能看到你畫到外面的顏色。」
念念立即低頭看向空白卡片。
「念念不會畫到外面。」
「要慢慢畫。」
「對。」
劉阿姨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慢慢來，不用著急。」
「今天下午時間還長。」
念念點點頭。
她打開彩筆盒，從裡面挑出一支藍色彩筆。
想了想以後，又換成了紅色。
「爺爺喜歡什麼顏色？」
小丫頭問道。
「這個要問沈總。」
劉阿姨回答：
「不過卡片是念念做的。」
「可以用念念覺得好看的顏色。」
「那念念要用很多顏色。」
「這樣爺爺看到以後會開心。」
說完，小丫頭握住彩筆，開始在卡片封面上畫第一筆。
她畫得十分小心。
每畫出一條線，都要停下來看看位置對不對。
劉阿姨沒有繼續打擾她。
她拿起放在收銀台下的圍裙系好，又將清潔用的水盆和抹布準備出來。
「我先把大堂擦一遍。」
「下午門口進了些灰。」
「桌椅也要重新整理。」
「辛苦了。」
江屹說道。
「都是該做的。」
劉阿姨端著水盆走向靠近門口的位置。
她先將桌上的擺件拿開，再用乾淨抹布仔細擦拭桌面。
午後的陽光從玻璃門照進來。
桌面上原本不明顯的灰塵，在光線下很快顯現出來。
劉阿姨將每一張桌子都擦得十分仔細。
陳彪也開始準備晚市需要的東西。
他先去後廚檢查米桶里的剩餘量。
按照周五晚市平時的客流，需要提前多煮一些米飯。
他量好米，倒進淘米盆里。
清水衝進去以後，很快變得有些渾濁。
陳彪用手輕輕翻洗，將水倒掉，再重新接入乾淨的水。
「江哥。」
「今晚還是按照平時的量煮？」
「多加一鍋。」
江屹回答：
「周五晚上客人可能會多一些。」
「第一鍋先正常準備。」
「第二鍋晚一點再煮，免得放久了。」
「行。」
陳彪應了一聲。
他將淘洗乾淨的米放進電飯鍋，又按照江屹說的比例加入清水。
按下煮飯鍵以後，轉身準備晚市需要的大麥茶。
茶桶被清洗得十分乾淨。
陳彪將大麥茶放進去，又接入熱水。
淡淡的麥香慢慢從後廚散開。
江屹已經穿好圍裙。
他從冰箱裡拿出晚市要用的食材，按照不同菜品分別放好。
需要提前醃製的肉類先處理。
容易失去水分的蔬菜則暫時留在保鮮區。
江屹拿起菜刀，將一塊處理乾淨的裡脊肉切成均勻的細絲。
刀刃落在砧板上。
發出規律而清晰的聲音。
切好的肉絲被放進不鏽鋼盆里。
加入少量調料以後，輕輕抓拌均勻，留在旁邊醃製。
另一邊。
陳彪煮好了第一鍋米飯，又開始查看茶水的濃度。
劉阿姨擦完靠近門口的桌椅，正慢慢朝大堂裡面收拾。
每個人都在為即將開始的晚市做準備。
飯館裡重新有了忙碌的聲音。
念念獨自坐在自己的小桌子旁邊。
她沒有因為周圍的人開始工作就分心。
小丫頭握著彩筆，低頭在卡片封面上認真畫著。
她要親手為剛認識的爺爺，完成這張好朋友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