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後廚里。
江屹已經將晚市需要使用的食材全部處理好。
按照不同菜品，放進各自的周轉筐里。
每一份食材的位置都經過提前安排。
等晚市客人進店以後，無論菜單上出現哪一道菜，都能在最短時間內拿到需要的東西。
陳彪掀開電飯鍋看了一眼。
第一鍋米飯已經蒸好。
白色熱氣從鍋里冒出來，帶著淡淡的米香。
他拿起飯勺，將米飯上下翻動幾次。
讓裡面多餘的水汽散出去。
「江哥。」
「米飯好了。」
「第二鍋也已經準備好。」
「嗯。」
江屹說道：
「第一鍋先保溫。」
「等客人多起來以後，再煮第二鍋。」
「知道了。」
陳彪蓋好電飯鍋，又走到大麥茶桶旁邊。
茶水的顏色和濃度都已經合適。
他接出一小杯嘗了嘗。
味道清爽。
沒有煮得太濃，也沒有明顯的苦味。
「茶水也沒問題。」
江屹點了點頭。
他將最後一份切好的食材裝進保鮮盒，又檢查了一遍調料台。
常用的油鹽和醬料都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請記住 閒時看書選 101 看書網，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幾口炒鍋也已經清洗乾淨。
灶台周圍沒有多餘的水跡。
晚市需要準備的東西，基本全部完成。
大堂里。
劉阿姨擦完最後一張桌子，又將椅子一把一把擺放整齊。
每張桌子上的紙巾盒都已經添滿。
裝餐具的小筐也擺到了固定的位置。
她提起水盆，把剩下的水倒掉。
回來以後，又站在門口朝店裡看了一遍。
「大堂衛生搞好了。」
「可以營業了。」
江屹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
下午5點多。
他朝外面喊道：
「彪子。」
「準備開門營業。」
「好。」
陳彪應了一聲。
他把圍裙上的水擦乾淨，快步走出後廚。
陳彪打開玻璃門。
傍晚的空氣從外面湧進來。
梧桐巷裡的行人比下午多了不少。
附近店鋪也都陸續開始準備晚上的生意。
他將木牌翻過來。
「營業中」三個字重新朝向外面。
做完這些，陳彪又把門口用來排隊的凳子和號碼牌擺好。
「江哥。」
「已經開門了。」
「嗯。」
江屹的聲音從後廚傳來：
「客人來了先給他們倒茶。」
「晚市按照正常順序出菜。」
「知道。」
陳彪回到收銀台旁邊。
直到這個時候。
念念依舊坐在自己的小桌子前。
好朋友卡片的封面已經畫出了一大半。
上面有兩個一大一小的人。
小人穿著一條顏色鮮亮的小裙子。
旁邊的老人滿頭銀色頭髮，手裡還拿著一根摺疊拐杖。
兩個人中間擺著一隻小碗。
碗裡畫著一顆顆圓圓的藍莓。
雖然線條算不上規整，卻能讓人一眼認出畫上的內容。
念念正在給角落裡的一朵花塗顏色。
聽見爸爸說準備開門營業，她手裡的彩筆慢慢停了下來。
小丫頭抬起頭。
她先看了一眼已經翻過來的營業木牌。
又看向自己還沒有畫完的卡片。
卡片裡面還是空白的。
要送給爺爺的話也沒有寫。
如果現在繼續畫，應該還能再完成一部分。
可是飯館已經營業。
很快就會有客人進門。
念念輕輕抿住小嘴。
她低頭看了卡片幾秒，最後還是將彩筆放回盒子裡。
紅色、綠色和藍色的彩筆被她一支一支擺整齊。
畫好的卡片也被放到小桌子裡面，避免有人經過時不小心碰到。
做完這些以後。
念念從小椅子上下來，邁著小短腿走到後廚門口。
她沒有直接進去。
只是站在安全的位置，朝裡面喊道：
「爸爸。」
江屹正在整理出餐檯。
聽見女兒的聲音，他放下手裡的菜單夾，轉身走了出來。
「怎麼了？」
念念仰起小臉。
「爸爸幫念念穿小圍裙。」
江屹朝她的小桌子看了一眼。
「卡片畫完了？」
「還沒有。」
念念搖頭。
「只畫了外面。」
「裡面還有很多東西沒有畫。」
「那怎麼不繼續畫？」
江屹問道。
不遠處的陳彪聽見父女兩人的對話，也笑著走了過來。
「小店長。」
「你剛才不是一直惦記著好朋友卡片嗎？」
「現在飯館剛剛開門，還沒有客人。」
「你可以先把卡片畫完。」
「等會兒真忙起來，就沒有時間了。」
念念認真搖了搖頭。
「飯館已經營業了。」
「念念要先做小店長。」
「卡片等忙完以後再繼續畫。」
陳彪故意問道：
「可是你明天就要去療養院。」
「要是卡片來不及完成怎麼辦？」
「不會來不及。」
念念回答：
「晚上還有時間。」
「而且爸爸說了，做事情不能因為著急就亂畫。」
「現在飯館要營業。」
「念念就先完成小店長的職責。」
「等客人少了，再慢慢做好朋友卡片。」
她說得十分認真。
仿佛已經提前將兩件事情安排好了順序。
看望朋友很重要。
給朋友準備禮物也很重要。
可是飯館既然開始營業，自己就應該先做好小店長。
不能一邊想著幫爸爸，一邊又只顧著畫畫。
陳彪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一些。
「行。」
「咱們小店長還挺有責任心。」
「知道飯館開門以後，要先幫忙照顧客人。」
劉阿姨將清潔用品收進柜子，正好聽見念念的話。
她也笑著說道：
「好朋友卡片什麼時候都可以畫。」
「不過念念願意先把自己答應過的事情做好，說明念念很認真。」
「劉阿姨小時候，可沒有念念這麼懂事。」
念念聽見兩人的誇獎，小臉上露出一點不好意思。
「念念是小店長。」
「當然要認真工作。」
後廚門口。
江屹看著女兒，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
今天從午市到現在，念念一直在惦記明天去療養院的事情。
為了送給沈老爺子一份禮物，她睡醒以後便坐在小桌子旁邊畫卡片。
每一筆都畫得十分認真。
剛才江屹還以為，念念至少會把卡片封面畫完，再考慮飯館裡的事情。
可在聽見開始營業以後。
小丫頭沒有等別人提醒。
自己便放下了畫筆。
念念並不是因為不喜歡畫卡片。
也不是突然對明天的探望失去期待。
只是她記得自己是飯館的小店長。
也記得飯館營業以後，自己還有事情要做。
孩子認真對待自己身份的模樣，讓江屹心裡多了一絲欣慰。
不過他沒有馬上取來小圍裙。
而是走到念念面前，蹲下身，與女兒平視。
「念念。」
「嗯？」
「先告訴爸爸。」
江屹問道：
「你現在想穿圍裙，是因為自己想幫忙，還是擔心爸爸一個人忙不過來？」
念念眨了眨眼睛。
她沒有馬上回答。
似乎在認真分辨兩個答案有什麼區別。
過了片刻，小丫頭才說道：
「念念是想先做好小店長。」
「飯館開始營業，小店長就要幫忙。」
「爸爸一個人在後廚做飯。」
「陳叔叔要照顧客人。」
「劉阿姨還要收拾桌子。」
「念念可以在自己的位置看著門口。」
「如果客人來了，也可以跟他們打招呼。」
「所以不是擔心爸爸沒有你就忙不過來？」
江屹繼續問道。
念念想了想，搖頭說道：
「爸爸很厲害。」
「沒有念念也可以把飯菜做好。」
「陳叔叔和劉阿姨也會幫忙。」
「念念只是想做小店長應該做的事情。」
聽見女兒的回答。
江屹輕輕點了點頭。
「有責任心是好事。」
「願意把答應過的事情做好，也是好事。」
「爸爸很高興。」
念念眼睛亮了一些。
「那念念可以穿小圍裙了嗎？」
「可以。」
江屹說道：
「不過要先記住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飯館不是非要念念幫忙不可。」
江屹看著她。
「小店長也可以休息。」
「你想幫忙的時候，可以留在大堂。」
「如果覺得累了，或者想回去繼續畫卡片，也可以把事情交給陳叔叔和劉阿姨。」
「不能為了證明自己是小店長，就一直撐著。」
念念似懂非懂地問道：
「可是客人來了，念念就應該工作呀。」
「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
江屹說道：
「你還是一個孩子。」
「小店長只是讓你參與飯館裡的事情。」
「不是讓你每天都必須工作。」
「就像明天去療養院看爺爺。」
「你不在飯館，飯館也會正常營業。」
「爸爸、乾爹和劉奶奶都能處理好。」
「所以今天也是一樣。」
「累了就休息。」
「沒有完成的卡片，也可以繼續畫。」
「不能因為覺得自己有責任，就讓自己一直難受。」
念念認真聽完。
「那念念如果累了，就告訴爸爸。」
「對。」
「也可以告訴你乾爹和劉奶奶。」
「可以。」
江屹說道：
「不要自己硬撐。」
「念念不會硬撐。」
小丫頭乖乖答應：
「念念今天只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如果客人太多，念念就待在自己的位置。」
「不會到處亂跑。」
「好。」
江屹終於笑了起來。
他站起身，從收銀台下方的柜子里取出念念的小圍裙。
圍裙洗得十分乾淨。
上面還印著念念飯館的小字。
念念主動張開兩隻小手。
江屹將圍裙從她頭上輕輕套下去，又把兩邊的帶子整理好。
他重新在女兒身後蹲下。
確認圍裙下擺不會拖到地面，也不會影響她走路，才替她系好背後的帶子。
「不能系得太緊。」
江屹說道：
「如果覺得不舒服，就告訴爸爸。」
「現在不緊。」
念念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小圍裙。
小手還在上面輕輕拍了兩下。
江屹站起身，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那今天就先做一個量力而行的小店長。」
念念抬起頭。
「什麼是量力而行？」
「就是只做自己能夠做好的事情。」
江屹解釋：
「不能做的，不勉強。」
「覺得累了，就休息。」
「遇到不知道怎麼處理的事情，就叫爸爸或者陳叔叔。」
念念認真點頭。
「念念記住了。」
「今天要做一個量力而行的小店長。」
「好。」
江屹又檢查了一遍她的圍裙。
確認沒有問題，他才轉身回到後廚。
灶台上的火暫時還沒有打開。
可需要使用的炒鍋和食材都已經準備妥當。
只要菜單送進來，便能立即開始做菜。
念念則回到自己的小桌子旁邊。
她沒有重新拿起彩筆。
只是把裝著號碼牌的小盒子放到順手的位置，又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小圍裙。
陳彪站在收銀台後面。
劉阿姨則留意著剛剛整理好的大堂。
飯館重新進入營業狀態。
沒過多久。
就有客人走進飯館。
……